我今年59岁,老伴走了三年,儿女都在外地打拼,偌大的房子只剩我一个人,冷清得能听见钟摆滴答的声响。儿女心疼我,怕我一个人吃饭不规律、起居没人照料,再三劝说下,我请了个保姆,她叫秀莲,45岁,手脚麻利,话不多,做事却格外周到,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这人向来本分,一辈子教书育人,做人做事都讲究个分寸,和秀莲相处的大半年里,我们始终保持着雇主和保姆的距离。她话少,平日里除了问我饮食口味,或是提醒我添衣吃药,几乎不多说一句闲话,我也乐得这份清净,觉得找对了人,省心又踏实。
那天是周末,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气温骤降,屋子里暖融融的。我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裹着浴巾擦干头发,就躺到了卧室的床上,想着歇一会儿再起来穿睡衣。卧室的门我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一来是透气,二来也是觉得家里就我和秀莲两个人,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太过拘谨。
我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老伴在世时的光景,一会儿又惦记着远在外地的孙子,心里五味杂陈。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独处,热闹是别人的,孤独是自己的,那种空落落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就在我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我以为是秀莲进来收拾屋子,或是提醒我什么事,也没睁眼,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秀莲,有事儿吗?我歇会儿再起来。”
话音落下,脚步声停在了床边,没有回应。
我心里微微一愣,缓缓睁开眼,抬眼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了脚底,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站在我床边的,正是秀莲。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件朴素的工装服,而是换上了一条薄薄的浅色短裙,裙摆堪堪到大腿根,勾勒出她不算纤细却很匀称的腰身,身上只搭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小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头发也打理过了,不再是随意挽着的发髻,而是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还擦了淡淡的护肤品,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拘谨,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羞涩。
她就那样站在床边,低着头,双手微微攥着裙摆,手指都有些发白,嘴唇抿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迟迟开不了口。
那一刻,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的响。我裹着浴巾的身子,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活了59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事,却从未有过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刻。
我和她之间,不过一米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浓郁的香水味,就是普通润肤露的味道,却在这一刻,让我心里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一句:“秀莲,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进来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窘迫。
秀莲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安。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我的心上:“叔,我知道我这样唐突,对不起,可是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能看出来,她不是胡闹,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忐忑,是骗不了人的。
我今年59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堆了一层又一层,腰背也不如年轻时挺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要钱没钱,要貌没貌,儿女不在身边,孤身一人。而秀莲才45岁,不算年轻,但也不算老,模样周正,性格温顺,手脚勤快,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对我这样一个老头子,生出这样的心思?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尽量不让她觉得难堪:“秀莲,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咱们把话说开了,别这样,怪别扭的。”
她咬着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的命很苦,年轻时嫁了个好吃懒做的男人,喝酒打牌样样来,不仅不养家,还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她忍了十几年,熬到孩子成年,终于狠下心离了婚,独自一人出来打工,供孩子上大学。这些年,她做过保洁,当过月嫂,也做过保姆,吃了太多的苦,看了太多的冷眼,心里早就凉透了,对感情也没了半点期待。
直到来到我家,她才觉得,终于遇到了一个靠谱的人。她说,我待人温和,从不摆雇主的架子,她做的饭,哪怕不合口味,我也会笑着说好吃;她不小心打碎了东西,我从不会责怪,只会说没事,人没事就好;她感冒发烧,我会主动给她买药,让她歇着,自己动手做饭收拾屋子。
她说,在我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温柔,看到了久违的尊重和体谅。她说,人到中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互相照应,能说句心里话。她说,她知道我们的身份有别,知道我比她大十几岁,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唐,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看着我孤身一人的模样,看着我夜里坐在客厅发呆的样子,她心里就酸酸的,总想多陪陪我,多照顾我一点。
她的话,说得很慢,也很轻,却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心里翻江倒海。
我这辈子,和老伴相濡以沫几十年,恩爱和睦,从未想过,在老伴走后,我还能遇到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我不是铁石心肠,秀莲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的善良,她的勤快,她的细心,都让我觉得温暖。只是这份温暖,突然变成了一份情意,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手足无措。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着裙摆的手,看着她眼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起了老伴,想起了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再找一个,别一个人孤零零的。那时候,我只当是她的叮嘱,心里却想着,这辈子,有她就够了,再也不会有别人。
可如今,老伴走了三年,我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起她,也会觉得孤单,也会盼着身边能有个人说说话,能有个人在我生病的时候递杯热水,能有个人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几句。
这些念头,我只敢在心里想想,从未敢说出口,更从未敢奢望过。
而现在,秀莲就站在我面前,捧着一颗滚烫的心,毫无保留地摆在我面前。
我该怎么办?
拒绝她?怕伤了她的心,怕以后相处尴尬,也怕自己错过了这份难得的情意。
接受她?又怕旁人说闲话,怕儿女不理解,怕自己辜负了她的真心,也怕这份感情,抵不过现实的琐碎和世俗的眼光。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秀莲的眼神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失落,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叔,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以后还是好好做我的保姆,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匆匆,像是想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微凉,微微颤抖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无比坚定:“秀莲,别走。”
她停下脚步,身子僵住了,没有回头。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年纪大了,配不上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顾虑。但是我想说,你的心意,我懂,也珍惜。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给我的温暖。我也孤单,也想有个人作伴,只是我怕,怕委屈了你,怕对不起你。”
她缓缓转过身,眼里噙着泪水,却笑了,笑得像雨后的阳光,温柔又明亮。
她说:“叔,我不怕委屈,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一刻,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所有顾虑和犹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人这辈子,短短几十年,何必活得那么拘谨,何必在意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幸福从来都不是别人眼里的模样,而是自己心里的感受。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能互相陪伴,互相照应,能在余生的日子里,不再孤单,这就够了。
我松开了她的手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那我们就慢慢来,不着急,先好好相处,互相了解,若是缘分到了,就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她用力点头,泪水落得更凶,却笑得更甜。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悄悄发生了变化。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的改变,只是相处的时候,多了一份温柔,多了一份默契,多了一份心安。
她还是会认真地做饭收拾屋子,我还是会笑着吃她做的饭,还是会提醒她添衣保暖。只是夜里,我们会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看电视,一起聊聊天,聊聊她的孩子,聊聊我的儿女,聊聊过去的日子,聊聊未来的期许。
她会给我捶捶背,我会给她泡杯热茶;我生病了,她会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她累了,我会主动分担家务。
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房子还是那样的房子,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温暖起来,变得有烟火气起来,变得不再冷清。
我今年59岁,她45岁,我们相差十四岁,身份不同,经历不同,却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彼此,读懂了彼此的孤单,也珍惜着彼此的心意。
我终于明白,爱情从来都不分年龄,不分身份,不分贫富。真正的幸福,不过是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陪你走过风雨,有人陪你细数流年。
余生很短,愿我们都能珍惜眼前人,珍惜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意,在往后的日子里,互相搀扶,彼此温暖,把孤单的日子,过成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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