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老河口战役：日军猛攻鄂北，第五战区如何守住指挥中枢

一场实力悬殊的攻防战，一支缺兵少员的部队，却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日军的疯狂攻势。抗战末期，当侵略者把矛头指向鄂北战略要地，所有人都以为中枢难保，可川军将士用一场惨烈坚守，书写了难以置信的抗战记忆。

1945年的中国战场，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却为了解除老河口机场的威胁孤注一掷。这里既是第五战区长官部所在地，也是中美空军混合联队第三大队的前沿基地，战机频繁起降轰炸日军交通线和上海、南京、武汉等地的目标，成了日军的心腹大患。日军集结了第39师团、110师团、115师团、战车第3师团、骑兵第4旅团等三万多兵力，带着上百辆坦克和数十门大炮，从舞阳、驻马店一线直扑这座鄂北小城。

此时的第五战区刚经历换防，李宗仁调任后刘峙接任司令长官，日军恰好抓住这个交接空隙发起进攻。留给守军的兵力少得可怜，只有22集团军45军125师，而且该师的374团还在四川接新兵未归，实际参战的只有373团和375团两个团，约五千多人。刘峙侦知日军部署后，果断将指挥中枢从老河口西迁至均县草店，依托武当山和汉江构建新的指挥中心，同时命令125师死守老河口，最初的命令是守3天，为中枢转移争取时间。

师长汪匣锋临危受命，自己率375团守城区，副师长陈仕俊（又名陈玲）带373团布防在光化县城至马头山等前哨阵地。92岁的老兵梁义福还记得，当时日军用气球侦察阵地，气球点三下，飞机就会来地毯式轰炸，“炮弹像下雨一样，山都被炸平了”，他们用的多是川造步枪和汉阳造，“5发子弹一组，打到第3发，子弹在几百米内就掉下来了”，全靠血肉之躯硬扛。

3月27日凌晨4点，日军发起总攻，两个联队在光化县城至牛头山一线与373团激战，上午日军骑炮联队赶来增援，光化县城很快失守，部队退入城内坚守。3月31日清晨，日军发动全面攻击，先用炮火猛烈轰击北门，再用战车掩护步兵攻城，双方在城墙缺口处反复肉搏，城楼几度易手。守城部队在房顶、门窗、地面工事构成立体火力网，营长林钟喜带领士兵从房顶投下黄磷炸弹，把凿墙的日军烧得狂呼乱叫。打到后来，指挥部下令，连长阵亡排长补上，营长阵亡连长补上，没人敢退一步。城里的巷战打得更惨烈，没有武器的炊事班都拿起了菜刀，有个伙夫凭着一把菜刀砍死了两名日军，师部的通信兵、输送兵也都编成战斗部队，跟着副师长上阵拼杀。

原本3天的防守命令，后来增加到7天，最后一直坚持了13天。战役进行到第11天，才有127师的一个团赶来支援，此前的日子里，125师一直孤军奋战。最危急的时候，八名卫兵想强行架着汪匣锋撤退，却被他坚决拒绝，他告诉家人“要以死与日寇相拼，与老河口共存亡”。这场战斗中还有一段特殊的兄弟情，汪匣锋的弟弟汪梦泉是空军飞行员，就驻扎在附近机场，每天驾机前来支援，战友们都笑着说“你又来支援你哥了”。有一次汪梦泉超低空飞行，却看不到哥哥阵地的布板符号，落地后忍不住默默流泪，直到后来确认部队只是转移才放下心来。

125师的将士们靠着顽强意志，硬是守到了4月8日。当天下午，日军师团长杉浦英吉亲自督阵进攻，城防多处告急，汪匣锋与副师长商议后，请示总部批准撤退，部队沿汉水西岸有序突围，仅有5人被俘。这场战役中，125师伤亡一千六百多人，其中阵亡九百六十三人、失踪六百余人，却毙伤日军一千六百至两千人，重创了日军骑兵第4旅团，还击毁坦克5辆。日军进城后只得到一座空城，机场已被提前毁坏，没能达到摧毁指挥中枢和空军基地的战略目的。4月13日，第五战区部队收复老河口，而日军占领期间，对未逃走的市民进行了血腥屠杀，仅明家山韩坡一带就有329人被刺刀杀死，民众死伤总计超过六千人。

战后有人说这是一场惨胜，也有人说这是抗战末期最硬气的防守。原第22集团军总司令孙震曾评价：“老河口之战，其惨烈之状，不亚于滕县保卫战。”可只有亲历者知道，那些年轻的士兵拿着射程不足的步枪，顶着飞机大炮冲锋时，心里想的只是守住这片土地。汪匣锋后来获得了青天白日勋章，国家也向他的家属颁发了抗战胜利纪念章，这些荣誉背后，是无数无名将士的牺牲。

直到今天，老河口的土地下还埋着当年的弹片，那些牺牲的将士甚至没能留下完整的遗体。当我们回望这场战役，很难用胜负来简单评判，却永远不能忘记，正是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才换来了最后的胜利。如果当时125师没能守住这13天，抗战的结局会不会改写？那些用菜刀迎敌的伙夫、含泪支援兄长的飞行员，他们的故事不该被历史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