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西海岸的夜总是有点冷,哪怕在六月初的洛杉矶,灯火划向马路时,空气的缝隙里也仿佛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味。2023年春天,玛丽站在唐人街的麻辣烫摊口上,抓着围裙思索:要是明天报纸头版上写着“中美关系断裂”,她和这些东张西望的食客,到底会走向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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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小时候姥爷总讲,有一年洛杉矶下起大雨,日本餐馆门口排起长队——那会儿还没人查身份卡。后来,姥爷提日本,眯着眼,嘴角咂咂,支支吾吾不说下去,“你不知道,1942年,什么都有可能变!”玛丽那时听不懂,只记得姥爷说,过冬天要多缝块棉花,多存些米面,没地就睡在餐馆的厨房。可真有人沦落到这步田地吗?
再翻一页,美国那批被称作“二代归化”的日本移民,在40年代撕心裂肺的那个春天,房子说搬就搬,生意说没就没。城边铁丝网圈起的营地,教堂用来作仓库,托儿所改成集体厨房。日本裔美国人带着打包箱里的照片和半只煮蛋,卑微地排队,也没人问他们是不是学钢琴的孩子,或者餐馆的主人。他们是“敌国人”——几行简单的笔墨就可以决定命运,这让人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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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所有美国人都欢呼,对于华人,那波大潮里,好多中国工匠,铁轨工、洗衣厂老板,一边被利用一边被怀疑。有份史料提及到1882年的《排华法案》,那时的中国人,即便住上几十年,说着洋文,也买不到自己的房子。美国招了日本工人顶替,但后来事情彻底砸了锅。政策变脸,友谊也立刻变成仇恨,几乎像极了一场说停就停的戏。
历史总爱自己重演,可这次如果是中美出事呢?2024年春节,玛丽的微信群突然接到消息,谁谁谁被移民局叫去核查,连带着附近的“Luck Garden”餐馆关了门。朋友圈里有人说,最近FBI查美籍华人的黑名单,真假混在一起。还有人晒,“菊花牌煲仔饭”的老板娘也在提心吊胆。这跟八十年前,有那么相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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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不会骗人。美国国际教育学会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留学生人数37万多。每十个国际学生里,有三个人是中国来的。有时玛丽在路边烤串,看见加州大学里一批刚毕业的中国小孩,看起来挺洒脱,其实回酒店也得赶紧收行李,因为下个学期签证过期了。前两年,美国在签证上花样不少,航天、AI、芯片专业的学生批得慢,有人直接拒掉。
但空气里的不安,是政界里小道消息的风向标,还是餐馆后厨的生意稳不稳?为了交易清单上多一笔,华盛顿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落到这些移民和学生头上,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2018年开始贸易关税砍掉20%~30%,再来对华为、中兴之类企业的制裁,直接逼回经济,有公司裁员,有家长寄不出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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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有个远房表妹,在旧金山湾区做程序员,去年她公司裁员没轮到她,但“内部调岗”后,老板还是找茬挑她绿卡进度不正当。她很委屈,没敢投诉——这种时候,身份是短板,也是烫手山芋。她自己说,不敢和同事多聊微信,生怕哪天就被“间谍”这顶帽子扣在头上。
但也有声音说,这一切似乎又不会去到四十年代那种地步。美国讲规则又讲自由,大规模关押华人的事?有人坚信不会发生。可扯淡!——玛丽听过移民律师低声说:“只要安全法、紧急状态,什么事不能干?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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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在福建老乡会看电影,讲日本人进集中营。银幕上小女孩雅子跟家人排队挤进兵营,一转眼长大,父母餐馆关了,她读书受阻。她不怪美国,只说那是命。可是,那不是命,是冷冰冰的政策,人心在文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多年后国家给补偿,但一家人重建生活已经天方夜谭。
玛丽有时在唐人街靠摊子入秋,贴着自家秘制海报,和旁边卖糖葫芦的小伙聊起往事。他有亲戚四十年代关过营,说“报刊上登的都很简单,真正的苦没人知道”。玛丽有点打马虎眼,她觉得,眼下“身份不稳”其实更糟。哪怕没直接关押,谁都怕被怀疑,有根无根,餐馆生意都凉了大半。朋友提起,万一还有“没收财产、公审”呢?消息越传越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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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实话,有时候紧张就是紧张,隔三差五还是有中国学生毕业找工作,一些高科技公司还是把华人工程师当宝贝。也没全凉透。现实没那么简单,同一个城市,有人得意洋洋,有人正在煎熬。政策忽宽忽紧,外面的人根本摸不准。
网络上又疯传华人要不要提前撤回中国?微信群有人主张卖房兑现,有人说“风头紧,等等再看”——搞得大家都像赌徒。玛丽的母亲每天都刷美国新闻,看中美政府出什么新法子。其实她也烦,觉得反正小摊生意小不了,哪有大家说得那么惨。“生意一停,谁管你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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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转瞬间消失的老移民,他们的故事被新移民笑话,有谁真正关心1942年日裔的结局?玛丽心里打鼓,这点冷落和恐惧,左不过是美国的周期病——“外人”被怀疑的期限,没人规定到底多少年。
她遥想如果自己变成新闻里那个数字,比如“华人被清查”名单上一百六十七万分之一。麻辣烫的汤底还要不要添?餐巾纸值不值得再买一箱?一切事到临头,马后炮的话就都是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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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的政策风向变了大半,但真实生活改没改,取决于谁要抓住权力的枪杆子。有人等着被牵连,有人想投机叭上一口。紧张,好像也快成了习惯,这事让我想起姥爷当年的缝棉花。我现在有点明白,棉花不是过冬的准备,是对未知的防备——暖不是靠政策,靠自己兜里攒的余粮。
日裔的悲剧,华人的焦虑,美国的矛盾,没人能给句准话。隔三岔五消息乱飞,两岸三地的亲戚相互提醒,唐人街的小店主们该干嘛还是得干嘛。紧张的空气,并不会每天都能闻得见,大部分人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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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都懂,其实管不了那么多。美国历史翻过去,还是有人需要拉着围裙,把摊子支稳。一宿的风吹过去,明天还得有人卖豆腐和麻辣烫。这就是生活,每代移民的选择都写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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