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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故事:宋末昏君下旨活埋老人,孝子藏父山洞,凭老父智计借猫除怪逆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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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吧,玉儿。”

祠堂里,油灯的光晕只够照亮三尺地。

我爹赵德魁梧的身子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背影佝偻得像座快要塌了的石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天要下雨了”。

可他说的是:“趁天黑,把我埋了。”

我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爹!您说啥浑话!”

“圣旨,你忘了吗?”他缓缓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六十岁,光吃饭不能下地的,一律活埋。违令者,满门抄斩。”

他指了指门外,“咱家就你一根独苗,爹不能害了你。”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泛开。

活埋亲爹?这是人干的事吗!

昏君!佞臣!这天下,疯了!

“爹,您信我。”

我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却压得极低,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嘶吼,“儿子有办法。我们……不埋了!”

第一章 荒唐圣旨,孝子藏父

大宋元祐九年,天下大旱,颗粒无收。

朝堂之上,新君年幼,太后垂帘,外戚专权。

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为了节省所谓的“无用开支”,一道震动朝野的圣旨从京城汴梁发出,如瘟疫般传遍了九州四海。

《减负令》。

名字起得冠冕堂皇。

内容却字字泣血。

“凡年满六十者,不能劳作者,为减天下之负,当归于尘土。由其子孙亲手活埋。钦此。”

圣旨一下,天下哗然。

这哪里是减负?

这分明是让天下儿子,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起初,各地百姓以为是天大的玩笑。

可当第一批官兵押着几个因不忍下手而被判“违逆”的孝子当街问斩,血溅三尺,人头滚滚落地时,所有人都怕了。

这道旨意,是来真的。

我们范家村,地处汴梁城郊,消息传得最快。

村里的气氛,一夜之间变得诡异。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再也听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

偶尔有人出门,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和邻居对上眼。

谁家没有老人?

谁又忍心下手?

可谁又敢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法外开恩”?

我的心,像被泡在苦胆里,日夜煎熬。

我叫范玉,今年二十有五,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子。

我娘走得早,是我爹赵德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他年轻时是军中好手,一身的力气,靠着给大户人家当护院,硬是供我读了几年私塾。

可岁月不饶人,常年的劳累和旧伤,让他的身体垮得很快。今年,他刚过完六十岁大寿。

那道圣旨,就像是专门为我家量身定做的一把催命符。

“玉儿,动手吧。”

爹又在催我了。

自从圣旨下来的这半个月,这句话成了他每天的口头禅。

我端着一碗稀粥走进他的房间,他正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那棵树,是我出生那年他亲手种下的。

“爹,先喝粥。”我把碗递过去,声音沙哑。

他没接,只是摆摆手。“喝不下。心里堵得慌。玉儿,你听爹说,这事儿拖不得。里正已经来催过两次了,他说,再过三天,官府就要派人下来挨家挨户地查。到时候,就不是埋不埋的问题了,是咱们爷俩,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都得掉脑袋。”

我眼圈一红,“爹,您别说了。”

“不说不行!”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我活了六十年,够本了!能看着你长大成人,能给你定下亲事,我闭眼都笑得出来!可你呢?你才二十五!你的人生才刚开始!难道要为了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把一切都搭进去吗?”

我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粥汤溅了出来。

“爹!您再说这种话,我就长跪不起!”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下来。

“我……我是怕啊,玉儿!”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双曾经能开碑裂石的手,如今只剩下皮包骨头,冰冷而颤抖,“我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做主。我怕你性子直,得罪了人。我怕……”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爹,您不会死的。儿子不准您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心里终于有了个九死一生的主意。

我找到爹,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听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连连摇头。

“不行!太险了!这是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比违令不埋更严重,要株连九族的!”

“爹!”我斩钉截铁地说,“埋了您,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瞒着您,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您就信儿子一次,把命交给儿子!”

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爹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

“也罢。爹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假意在后院挖了个坑,做了个假坟,里面埋了爹的几件旧衣服。然后,我背着他,悄悄摸进了村后的青龙山。

青龙山深处,有一个我小时候掏鸟窝时发现的山洞。洞口隐蔽,被一丛荆棘和藤蔓遮挡着,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爹安置在山洞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又留下了足够三天的干粮和水。

“爹,您先在这里委屈几天。我每天半夜都会来给您送吃的。您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等我。”

爹点点头,眼眶湿润。“玉儿,万事小心。”

“您放心。”

我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用石头和杂草把洞口伪装好,才借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村。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双面人的生活。

白天,我是村里那个“大义灭亲”后终日失魂落魄的“孝子”范玉。

我逢人便说,自己是如何在悲痛中执行了圣意,又是如何夜夜梦到父亲,以泪洗面。

村里人大多投来同情的目光,没人怀疑我。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范玉,是远近闻名的孝子。

一个孝子能亲手埋了父亲,那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内心该有多么痛苦。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像个贼一样,揣着热乎的饼子和一壶水,溜进后山。

山路难走,漆黑一片。我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山崖。

可是一想到山洞里等着我的父亲,我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爹的身体很差,山洞里又阴冷潮湿,他的咳嗽越来越重。我每次去,都能听到他在黑暗中压抑着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我只能去镇上最好的药铺,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买最好的药。

“范玉啊,你爹都去了,你还买这么多药干嘛?”药铺老板好奇地问。

我红着眼圈,编了个谎话:“给我未过门的媳妇抓的,她身子弱。”

老板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节哀顺变。你也是个好孩子。”

我拿着药,逃也似的离开了药铺。

好孩子?

我如今,是个背负着欺君之罪的逆贼。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我瘦了二十斤,整个人都脱了相。但好在,官府的检查风头过去了,村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就能一直这样瞒下去。

直到那天,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从京城传来,彻底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第二章 牛犊怪物,金殿之乱

汴梁城,皇宫,金銮殿。

小皇帝赵煦端坐龙椅,面色苍白,心不在焉地听着底下大臣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政务吵得面红耳赤。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护驾!护驾!”

“有怪物!有怪物闯进来了!”

尖叫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纷纷朝殿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黑影,撞开两名试图拦截的殿前侍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那东西,身形如牛犊般大小,浑身披着一层油光水滑的灰色皮毛,像一件厚实的棉袄。

它的脑袋不大,却长着一张圆滚滚的嘴,嘴边是几根又长又硬的黑色胡须,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足足有一丈二尺长,像一条钢鞭,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无视两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来。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龙椅上的皇帝。

那眼神,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仿佛在审视猎物般的挑衅。

“大胆妖孽!”禁军统领厉声喝道,拔出佩刀,就想上前。

“站住!”小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别惊了圣驾!”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不轻,但他毕竟是天子,强作镇定道:“这……这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朕的殿上?”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能答上来。

他们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如此古怪的生物。

说它是牛,它嘴尖带须。

说它是鼠,它身大如犊。

说它是虎,它毫无威势。

说它是犬,它尾长如鞭。

简直就是个四不像!

怪物似乎也听不懂人话,就那么蹲在殿中,与皇帝对视。

朝堂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丞相出列,战战兢兢地奏道:“陛下,此物来历不明,恐为不祥之兆。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将其驱离大殿,以免惊扰龙体。”

皇帝点了点头,“准奏。”

禁军统领得了命令,立刻指挥着十几个侍卫,拿着长矛、朴刀,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嘿!孽畜!快出去!”

侍卫们用长矛的末端去捅怪物的屁股。

那怪物屁股一扭,轻易躲开,非但不走,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们。

侍卫们被激怒了,加大了力道。

可那怪物的皮毛滑不溜丢,力气又大得惊人,几个侍卫合力推它,它都纹丝不动。

反而被它长长的尾巴一扫,好几个侍卫站立不稳,摔得人仰马翻,引得怪物发出一阵更尖锐的“吱吱”声。

这下,整个金銮殿彻底乱了。

皇帝又惊又怒,眼看这议事是进行不下去了,只好大袖一挥,宣布退朝。

他前脚刚走,那怪物后脚也跟着慢悠悠地晃出了大殿,消失在宫墙深处。

众人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谁知,从第二天开始,只要皇帝上朝,那怪物必定准时出现。

它也不伤人,也不破坏东西,就蹲在大殿中央,瞪着皇帝。

它一来,朝会就开不成。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整个大宋的朝廷,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给搅得停摆了。

皇帝的脸都气绿了。

他下令禁军在宫中展开地毯式搜索,务必要找到怪物的巢穴。

可那怪物狡猾无比,身形看似笨重,却灵活异常,每次都能在禁军合围之前,钻进某个角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在御膳房见过它,它一顿能吃掉四斗米粮。

有人说,在太液池边见过它,它一口能喝干半池水。

皇帝彻底没了办法。

他既怕这怪物伤了自己,又觉得这事传出去,自己这个天子的脸面没地方搁。

最终,他一怒之下,亲笔写下了一道皇榜,昭告天下。

“宫中现一四不像怪物,身大如牛,日食四斗粮,圆嘴尖牙带长须,尾巴足有一丈二,身披灰毛如袄。竟敢瞪视君王,实为大不敬。天下臣民,无论官绅百姓,若有能降伏此怪者,朕封其为五品‘驱邪郎’,赏金万两,若为未娶之男,朕当亲招为驸马,将公主许配于他!”

“然,若有狂徒自大,揭榜应招,却无真才实学,降怪不成,反惹朕心烦忧者,以欺君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皇榜一出,天下震动。

五品官职!万两黄金!驸马之尊!

这是何等诱人的赏赐!

一时间,无数自诩有些奇门异术的江湖术士、道士和尚,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可结果呢?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号称会“撒豆成兵”的道士。他对着怪物撒了一把豆子,怪物毫无反应,反而走上前,伸出舌头把豆子舔干净吃了,还打了个饱嗝。道士当场以“欺君之罪”被拖了出去。

第二个进去的,是个自称“降龙罗汉”转世的武僧。他抡起禅杖,想给怪物来个当头一棒。结果禅杖还没落下,就被怪物一尾巴抽飞,撞断了殿里的柱子。武僧口吐鲜血,也被拖了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半个月,十几个“能人异士”都以失败告终,下场凄惨。

渐渐地,再也无人敢去触碰那张悬挂在城门口的皇榜了。

皇榜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像是一道催命符,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天,我照常给父亲送饭。

山洞里阴暗潮湿,爹的咳嗽声越来越重,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把从城里听来的这件奇闻,当成笑话讲给他听,想让他开心开心。

“爹,您说可笑不可笑,满朝文武,天下奇人,竟然对付不了一个畜生。那皇帝老儿,估计脸都丢尽了。”

我一边说,一边给他捶着背。

我说得眉飞色舞,可爹听完,却久久没有出声。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爹?您怎么了?”我有些不安。

半晌,他才用一种极其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兴奋的语调,缓缓开口。

“玉儿……你说那怪物,身大如牛,日食四斗粮,圆嘴尖牙带长须,尾巴足有一丈二,身披灰毛如袄?”

“是啊,皇榜上就是这么写的。”我不明所以。

爹沉默了片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滚烫!

“玉儿……”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三章 西蜀鼠怪,老人之国

“机会?”我愣住了,“爹,您说什么机会?”

“降伏那怪物的机会!也是……救下这天下所有老人的机会!”

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您……您没发烧说胡话吧?那可是连禁军和高人都对付不了的怪物,我们……”

“你懂什么!”爹打断了我,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那不是什么四不像怪物!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古书上记载过的,‘西蜀鼠怪’!”

“西蜀鼠怪?”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爹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老话讲,‘西鼠大如牛’。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它本是西蜀深山里的一种土鼠,靠吃一种特殊的矿石为生,百年才能长成。它力大无穷,皮毛滑利,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我急切地追问,心脏怦怦直跳。

“它怕猫!”

“猫?”我更糊涂了,“爹,猫抓老鼠,天经地义。可那怪物大如牛犊,寻常的家猫见了它,不被它一口吞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怕它?”

“寻常的猫,自然不行。”爹摇了摇头,“此物天生怕猫,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但能降伏它的,必须是猫中之王。可惜,我们大宋境内,良种猫早已绝迹,要想找到能克制它的猫王,只有一个地方有。”

“哪里?”

“西方,翻过九十九座山,趟过九十九条河,有一个传说中的国度——老人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老人国?

这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

“爹,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

“有!”爹的语气无比肯定,“我年轻时跟随老将军走南闯北,曾听一个西域来的行商说过。那是个神奇的国度,那里没有皇帝,没有官兵,只有一群快乐生活的老人。他们不事生产,却衣食无忧。因为他们智慧超群,能驯养天下奇珍异兽。其中,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镇国神猫’。据说那猫,一声啼哭,能让百兽臣服。”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爹说的是真的……

“爹,您的意思是……”

“玉儿!”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我的肉里,“你立刻下山,去揭了那张皇榜!然后,你我父子二人,即刻启程,前往老人国,去借那只神猫!”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恐惧、激动、不安、期望……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交织。

去揭皇榜?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一想到那诱人的赏赐,一想到爹说的“救下天下所有老人”的可能,我的胆子,又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

昏君无道,奸臣当政,这天下,早就烂透了。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哪天藏匿父亲的事情败露,被满门抄斩,不如豁出去,赌一把!

赌赢了,我们父子不仅能活,还能改变这荒唐的世道!

赌输了,不过是早死几天!

“好!”我一咬牙,重重点头,“爹,我听您的!我这就去!”

“记住!”爹叮嘱道,“揭了皇榜,官府肯定会问你降妖之法。你切不可说实话,只说你需要准备七七四十九天,求祖师爷赐下法宝。用这个时间,我们去老人国走一个来回!”

“儿子明白了!”

我再次给父亲磕了个头,然后转身,冲出了山洞。

我的心,从未跳得如此剧烈。

我不再是那个偷偷摸摸、苟且偷生的范玉了。

从我决定揭下皇榜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经和整个大宋的国运,和天下所有老人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我一路狂奔下山,直冲汴梁城门。

那张金光闪闪的皇榜,依旧高高悬挂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过往的行人。

守榜的官差,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变成了如今的百无聊赖。他们靠在墙边,昏昏欲睡。

我挤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皇榜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这小子要干嘛?”

“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不会是想不开,想去送死吧?”

“嘘,别说话,看他……”

在无数道或惊疑、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那张皇榜,从墙上撕了下来!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揭榜了!”

“天呐!真的有人敢揭榜!”

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官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皇榜,反复确认。

“你……你确定要揭榜?”为首的官差头子,结结巴巴地问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挺直了胸膛,朗声道:“草民范玉,愿为圣上分忧,降伏此怪!”


第四章 九死一生,神猫开口

我被当成英雄一样,簇拥着进了皇宫。

小皇帝听说终于有人敢揭榜,龙颜大悦,立刻在偏殿召见了我。

他看着我这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叫范玉?有何妙法,能降伏那怪物?”

我按照父亲的嘱咐,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禀陛下,草民乃是茅山第一百零八代传人。那怪物并非凡物,乃是集天地怨气而生的妖邪。草民需要设坛做法,斋戒沐浴,祈求祖师爷赐下‘降魔杵’,方能将其一举收服。此过程,需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皇帝皱了皱眉,“为何要这么久?”

“回陛下,此乃天数,不可违逆。多一天则过,少一天则缺,都无法功成。”我把话说得玄之又玄。

皇帝半信半疑,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好!朕就给你四十九天!朕会为你准备一处清净的宅院,一切用度,皆由国库供给。四十九天之后,你若成功,朕绝不食言!你若不成……”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草民,愿提头来见!”我重重叩首。

就这样,我被“软禁”在了一处豪华的宅院里。

当天夜里,我用早已准备好的一点迷药,迷晕了看守我的侍卫,然后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溜出了宅院,与早已在城外等候的父亲汇合。

时间紧迫,我们一刻也不敢耽搁。

“爹,您身体还撑得住吗?”看着父亲孱弱的身子,我忧心忡忡。

“放心,死不了。”父亲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为了天下的老人,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爬,也要爬到老人国!”

我们的西行之路,开始了。

这一路,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险万分。

我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饿了,就啃几口怀里揣着的干饼。渴了,就捧一把冰冷的河水。

我们翻过的山,有的陡峭如刀削,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我们趟过的河,有的水流湍急,好几次都差点把我们冲走。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好几次都在路上晕了过去。我只能背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有好几次,我都想过放弃。

可每当这时,父亲总会醒过来,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玉儿,坚持住……想想那些被活埋的老人……想想那道荒唐的圣旨……”

是啊,我不能放弃。

我背上背着的,不仅仅是我的父亲,更是无数个家庭的希望。

九九八十一天。

我们真的走了九九八十一天。

当我数着日子,发现这与传说中的劫难之数不谋而合时,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宿命般的感觉。

我们渡过了七七四十九条大河,翻过了二十四座险峻无比的山岭。

我的草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脚上全是血泡。父亲也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气息奄奄。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绿洲。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巨大盆地,里面鸟语花香,溪流潺潺,宛如世外桃源。

盆地中央,是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圆形石屋。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田间悠闲地散步,在溪边垂钓,或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下棋聊天。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安详与快乐。

这里,感受不到一丝大宋那边的死气沉沉和绝望。

“爹,我们……到了。”我的声音哽咽了。

父亲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走进村落,一个正在编织竹篮的老奶奶看到了我们,主动迎了上来。

“两位远方来的客人,是迷路了吗?”她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暖。

我连忙跪下,“老奶奶,我们不是迷路的。我们是从东土大宋而来,有万分紧急之事,想求见你们的国王。”

老奶奶扶起我,和蔼地笑了笑。“我们这里没有国王,只有一个被大家推举出来,管管事的老头子。你们随我来吧。”

我们跟着她,来到盆地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

所谓的“国王”,是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逗弄着一只通体雪白,眼如蓝宝石的猫。

那只猫,神骏非凡,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王者之气。

我心中一动,知道这一定就是爹说的那只“镇国神猫”。

我们把我们的来意,以及大宋发生的荒唐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国王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视老者为累赘,弃之如敝履。如此王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你们的孝心和勇气,令人敬佩。也罢,这只‘雪狮子’,就借与你们一用。希望能助你们,拨乱反正。”

说着,他便将怀里的白猫,递向我。

我大喜过望,连忙伸出双手,准备去接。

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被称为“雪狮子”的白猫,突然“喵呜”一声,从老国王的怀里挣脱,缩成一团,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躲,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就是不肯靠近我。

老国王也愣住了。

他抚摸着白猫的背,用一种我听不懂的、仿佛猫叫般的语言,和它交流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们。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那只猫,竟然也抬起头,口吐人言!

它的声音,像个清脆的少女,却充满了戒备和鄙夷。

“我不去!”

“他们大宋,不养老人!视老者为累赘!我若去了,他们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忍心活埋,又岂会信守承诺,把我送回来?”

“我怕我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猫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满脸涨得通红。

是啊,一个连“孝”字都丢掉的国度,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我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对着老国王,而是对着那只猫。

我抬起头,看着它那双清澈如蓝宝石的眼睛,用我此生最郑重、最诚恳的语气,立下誓言。

“神猫在上!我范玉,对天起誓!”

“今日借,明日还!”

“我范玉说话,一言九鼎!待除了鼠怪,救了我大宋的百姓,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将你平安送回故乡!”

“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那只白猫,静静地看着我。

它的眼神,似乎在审视我的灵魂。

良久,它才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优雅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用它的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它,同意了。

第五章 怀猫揭榜,君前对质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

我们带着神猫“雪狮子”,日夜兼程,玩命地往回赶。

来时用了八十一天,回去的路,我们必须在二十天内走完。

一路上,我把最好的干粮和水分给雪狮子,生怕怠慢了这位“救星”。

它似乎也知道事关重大,不再挑剔,只是安静地趴在我的行囊里,偶尔探出头,看看外面的风景。

终于,在第四十九天的黎明,我们赶回了汴梁城。

我把父亲和雪狮子,安顿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破庙里。

父亲拉着我的手,最后叮嘱道:“玉儿,切记,明日上殿,你把雪狮子藏在你的袖袍之中。见了那鼠怪,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让雪oli子发出一声叫声,便可。”

“只叫一声?”我有些不解,“不让它扑上去吗?”

“不用。”父亲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鼠之畏猫,乃天性。何况是鼠怪与猫王?其声,便足以夺其魄,散其形。你若让它扑上去,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手段不够‘神奇’。”

我恍然大悟。

爹这是要我,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演一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戏!

用最风轻云淡的方式,造成最震撼的效果!

这不仅仅是降妖,更是一场心理战!

“爹,儿子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我沐浴更衣,换上了皇帝赐给我的崭新衣袍。

我将雪狮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宽大的袖子里。小家伙很乖巧,只是动了动耳朵,便安静地缩成一团,没了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皇宫。

四十九天之期已到。

整个汴梁城,都在等着看我范玉的最终结局。

是成为万众敬仰的驸马爷,还是沦为阶下囚,人头落地。

当我再次踏上金銮殿时,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小皇帝端坐龙椅,脸色阴沉。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都被那怪物骚扰,早已不胜其烦。他看着我,就像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范玉,四十九日已到,你的‘降魔杵’,可曾求来?”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跪下行礼,朗声道:“回禀陛下,幸不辱命。降魔之法,已在我胸中。”

“好!”皇帝一拍龙椅扶手,“那朕,就拭目以待!”

他话音刚落,殿外,那熟悉的骚动声,再次响起。

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头牛犊大小的西蜀鼠怪,依旧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它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瞪视龙椅上的皇帝。

它的脚步,在离我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地锁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它似乎从我身上,嗅到了一丝令它不安的气息。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长长的胡须,紧张地抽动着。

一股混杂着土腥和腐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这个布衣青年身上。

成功,则一步登天,封官加爵,迎娶公主。

失败,则人头落地,欺君之罪,万劫不复。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宽大的袖袍里,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也开始躁动不安。它闻到了宿敌的气味!

鼠怪似乎终于确定了威胁的来源,它弓起身子,四肢的肌肉紧绷,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吼——!”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不少胆小的文官,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皇帝也紧张地抓住了龙椅的扶手。

禁军统领手按刀柄,死死盯着鼠怪,随时准备冲上来护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鼠怪动了!

它像一颗灰色的炮弹,朝着我,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狂风!

“啊!”有胆小的官员已经尖叫出声。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手,早已悄悄探入了袖中,轻轻抚摸着雪狮子温暖的皮毛。

就是现在!

就在那鼠怪张开血盆大口,利齿的寒光即将触碰到我衣角的瞬间。

我袖中的雪狮子,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心意,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妖气。

它甚至没有探出头。

只是懒洋洋地,发出了一声啼叫。

“喵呜——”

那声音,并不响亮。

甚至有些软糯,像是在撒娇。

然而,就是这样一声轻柔的猫叫,传入那凶猛扑来的西蜀鼠怪耳中,却不啻于九天神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头在空中势不可挡的鼠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它就像一个被人戳破了的气球,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缩小!

牛犊大的身躯,缩成了家犬大小……

又缩成了狸猫大小……

最后,在落地之前,竟然“噗”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只有鸡蛋那么大的、瑟瑟发抖的灰色小老鼠!

它“啪嗒”一声,掉在金砖地面上,吓得四肢抽搐,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魔幻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庞大怪物,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只待宰的家鼠?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我缓缓撩起我的袖袍。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中“嗖”地一下蹿了出来!

雪狮子落地无声,姿态优雅地走到那只已经吓瘫了的小老鼠面前。

它甚至没有看那老鼠一眼,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然后,张开嘴,像是吃一颗花生米一样,“吧唧”一下,便将那曾经搅得整个大宋朝廷不得安宁的西蜀鼠怪,吞进了肚里。

吃完,它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迈着慵懒的猫步,走到我的脚边,用头蹭了蹭我的裤腿,仿佛在说:“搞定了,就这么简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丞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神……神仙下凡!范义士真乃神人也!”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满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神人下凡!为我大宋除此妖孽!”

“陛下天威!感召神人相助!”

各种各样的马屁声,此起彼伏。

龙椅上的小皇帝,也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狂热的崇拜和喜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亲手将我扶起。

“范爱卿!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你为我大宋立下了不世之功!来人!”

皇帝高声喊道:“拟旨!册封范玉为从五品‘驱邪郎’,入朝不拜,赞拜不名!赏黄金万两!另,将朕最心爱的德安公主,许配于范爱卿为妻!即日完婚!”

圣旨一下,百官再次跪拜。

“恭喜陛下!贺喜范驸马!”

黄金万两!驸马之尊!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此刻,唾手可得。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要我点点头,我范玉,就能从一个乡野村夫,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人上之人。

然而,我没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挣脱了皇帝搀扶的手,然后,再一次,缓缓地跪了下去。

“陛下。”

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草民,不要官爵,也不配做驸马。”

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范爱卿,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嫌朕的赏赐不够丰厚?”

“不。”我摇了摇头,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草民不要任何封赏,只求陛下,能收回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皇帝满心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道……活埋天下老人的荒唐圣旨!”

第六章 真相大白,圣心悔悟

我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金銮殿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官员都惊愕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放着天大的富贵不要,却要去管那道早已被所有人默认的“恶法”?这人是傻了吗?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范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帝王的威严和不悦,“《减负令》乃是国策,是为了减轻天下之负,岂是你说收回就收回的?”

“陛下!”我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草民知道,草民人微言轻。但草民今日能降伏此怪,并非草民有何通天本事,也非求来了什么‘降魔杵’。”

“那……那是为何?”皇帝追问。

“这一切,皆因一人之智。而此人,正是那道圣旨下,本该被活埋的‘无用之人’!”

说着,我将自己如何为了保全父亲性命,欺上瞒下,将他藏入后山。

如何从父亲口中,得知了西蜀鼠怪的来历和弱点。

又如何遵从父命,跋山涉水,前往传说中的老人国,借来神猫。

最后,又是如何按照父亲的计策,在金殿之上,兵不血刃地降伏了鼠怪。

我将这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我没有丝毫隐瞒,包括我欺君罔上,私自离京,这足以让我死一百次的罪行。

当我讲完,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曲折离奇,却又合情合理的故事,震撼得无以复加。

一个被朝廷法令判定为“无用累赘”,应该被活埋的老人,却拥有着连满朝文武都望尘莫及的智慧和见识。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孝子,为了救父,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毅力,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壮举。

这……这简直是对那道《减负令》,最响亮、最无情的一记耳光!

皇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老人,并非无用。他们的头发会变白,身体会衰老,但他们用一生积累下来的经验、阅历和智慧,却是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加珍贵的财富!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抛弃了自己的老人,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根!

“朕……错了。”

良久,小皇帝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范爱卿,不,范先生……请起。”他亲自将我扶起,声音都在颤抖,“是你,是你的父亲,给朕,给这满朝文公,给整个大宋,上了一课。”

他转过身,面对着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朕旨意!”

“即刻废除《减负令》!永世不得再提!”

“另,昭告天下!凡家有六十以上老者,官府每年补贴三斗米,两匹布!子女若有不孝者,以重罪论处!”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宋,以孝治国!尊老,敬老,爱老,方是我朝之根本!”

圣旨一下,百官再次跪伏于地。

但这一次,他们的跪拜,是心悦诚服的。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爹……我们成功了。

我们真的,成功了。

第七章 谎说近,谎说近

皇帝不仅废除了恶法,还亲自派人,将我的父亲赵德,从城外的破庙里,风风光光地接进了宫。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尊称我父亲为“国师”,并赐予他等同于宰相的俸禄和府邸,让他颐养天年。

对于我的欺君之罪,皇帝更是只字未提,反而坚持要履行承诺,封我为官,招我为婿。

这一次,我没有再推辞。

因为父亲对我说:“玉儿,昏君之令,可以不遵。但明君之赏,不可不受。你若不受,便是让君王失信于天下。你当了这个官,做了这个驸马,才能更好地,替天下的百姓和老人,说几句话。”

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从此,我范玉,便从一个乡野村夫,成了大宋朝堂之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利用皇帝对我的信任和恩宠,提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建议。

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兴修水利,鼓励农桑。

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在我和父亲的共同辅佐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宋,渐渐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一件事,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那就是雪狮子。

那天,在废除了《减负令》之后,我便向皇帝辞行,准备遵守承诺,将雪狮子送回老人国。

可皇帝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爱卿,万万不可!”他拉着我的手,一脸后怕地说,“那西蜀鼠怪虽已被除,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别的鼠怪再闯进宫来?这神猫,乃是镇国祥瑞,必须留在宫中,才能保我大宋江山永固啊!”

我百般解释,甚至把我对神猫立下的毒誓都说了出来。

可皇帝只是摆摆手。

“爱卿不必多虑。你对猫立誓,是为了天下苍生,此乃大义。如今神猫留在宫中,亦是为了天下苍生。两相权衡,自当以大局为重。朕相信,神猫若有灵,也定能理解朕的苦心。”

皇帝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只是要留下一只猫。

我心中充满了对雪狮子的愧疚,却又无能为力。

我只能每天都进宫去看它,给它带去最好吃的小鱼干,用最华丽的丝绸给它做窝。

可我知道,它并不快乐。

它被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但它的眼中,却失去了在老人国时的那种灵动与自由。

它常常会跳上宫中最高的那座宫墙,朝着西方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夕阳将它的白色皮毛,染成一片金色。

它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常常会在夜里听到,那只神猫蹲在墙头,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叫声。

那叫声,不像普通的猫叫,反而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一遍又一遍,充满了哀怨和凄凉。

他们听不懂,只觉得那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我听得懂。

它在说:“谎说近……谎说近……”

它在说,有人撒了谎,说很快就送它回家。

今日不送,明日送。明日不送,后日送。

可它的故乡,却越来越远,远得再也回不去了。

它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控诉着我这个背信弃义的骗子。

每当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范玉,以孝义立身,以信义传名。我救了天下的老人,我辅佐君王,让国家走向富强。在世人眼中,我是英雄,是国之栋梁。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那声声“谎说近”的哀怨中,我不过是一个,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食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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