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26日上午,北京南河沿磁器库岔道7号院,屋里静得吓人,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那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神却跟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早就汗流浃背的年轻人。
随着侦察员一把扯下墙壁天花板上那张艳俗得扎眼的牡丹花年画,一块松动的木板露了出来。
木板一推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部美制收发报机、四本密电码,还有一把早就上了膛的手枪。
就在这一刻,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彻底垮了。
这人叫计兆祥,也就是国民党保密局吹上天的“万能台”台长。
而那个抽烟的麻子脸,正是当时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亲自点将、京城赫赫有名的“反特神探”曹纯之。
这一撕,撕开的不光是一张年画,更是新中国反特历史上的第一道口子。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几个月。
那时候毛主席正在苏联访问,也就是签那个《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前夕,国内的气氛其实紧张得要命。
军委三部突然截获了一份发往台北的密电,代号“0409”,内容准得离谱,全是关于中苏会谈的高级战略情报。
这事直接捅到了天听。
毛主席震怒,发回来的命令就一个意思:回国前,这颗钉子必须拔了。
压力全砸在了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身上。
说实话,那时候咱们的侦察手段还在起步阶段,面对国民党保密局留下的这种“万能潜伏台”,真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这种电台特在哪?
一人身兼台长、报务、译电、情报四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滑得跟泥鳅似的。
北京公安局那帮侦察员忙活了半天,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串该死的数字“0409”。
有人猜是姓氏,郭?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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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全北京姓这几个字的人多了去了,这怎么查?
眼看这就成了个死局。
破局还得靠狠人,杨奇清想到了正在养病的曹纯之。
曹纯之这人吧,绝对是个实战派的疯子。
他一接手,没急着满大街乱抓人,而是给大伙儿换了个思路。
他的逻辑特别简单粗暴:特务也是人,是人就得吃喝拉撒,就得要钱。
不管电台藏多深,他们总得找台湾要经费吧?
这就叫“卡脖子”。
这一招“降维打击”立马见效。
果然,电讯组没几天就截获了一份关于经费的密电,里面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计小姐”。
但是,北京好几百万人,上哪找个没名没姓的“计小姐”?
查遍了全北京的汇款单,连个鬼影都没有。
换一般人可能就emo了,但曹纯之这人有点“轴”,他判定特务狡猾,肯定不会直通北京。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天津。
果不其然,在天津的汇兑记录里,发现了香港汇来的钱,收款人叫“计爱琳”,地址却是北京和平门外梁家园东大院的沈宅。
这沈宅,简直就是旧社会乱象的活标本。
户主是个商人,老婆是前风尘女子,家里还住着个小姨子叫计采南。
这计采南生活作风相当豪放,老公跑了,正跟一个叫孟广鑫的男人打得火热。
侦察员们顺藤摸瓜一查,发现这个孟广鑫不简单,他在“惠群企业公司”当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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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司的董事长是谁?
是大名鼎鼎的致公党大佬司徒美堂。
特务居然藏到了爱国民主人士的眼皮子底下,这叫灯下黑啊!
曹纯之没敢轻举妄动,他派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侦察员“小冯”,伪装成富二代混进了惠群公司。
这小冯长得帅,嘴又甜,很快就摸清了底细:那个“计爱琳”其实就是计采南母亲的化名,而计采南才是真正的接款人“计小姐”。
线头是找到了,但大鱼还没露头。
计采南只是个中间人,电台不在她那儿。
她的上线是谁?
就在这时,又一份密电被截获。
台湾那边说黄金已经搞定,让一个叫“吴光宇”的人去领。
香港发往天津天源行的电报里出现了一句奇怪的话:“交吴光宇糖两吨。”
糖?
那是特务圈里“经费”的黑话。
曹纯之带着人马杀到天津,架起相机蹲守。
结果拍到了那个去取“糖”的人,居然是计采南的姘头孟广鑫。
案情看似明朗了:计采南和孟广鑫负责搞钱。
但奇怪的是,钱取回来后,这两人谁也没见,电台那边也静悄悄的。
这就好比你看悬疑片,明明凶手就在眼前,他就是不作案。
曹纯之意识到,这中间还缺一个环节,一个能把钱送到电台台长手里的人。
很快,一个叫李超山的男人进入了视线。
此人跟计采南关系暧昧,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
为了摸清这个李超山,曹纯之决定亲自出马。
他利用之前的线人小冯牵线,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想做大生意的老板。
曹纯之那张麻子脸,加上那股子江湖气,往那一坐,谁能想到他是公安局的侦察科长?
一来二去,曹纯之成了李超山的座上宾。
机会终于来了,李超山邀请他去北海公园的漪澜堂赴宴。
那场酒局,表面上推杯换盏,实际上每一口酒都在算计命。
席间,李超山介绍了一个不起眼的朋友,叫“计旭”。
曹纯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又是一个姓计的。
而且酒后,李超山居然把这个计旭单独拉到阳台上密谈。
宴会结束,侦察员一路跟踪计旭,发现他住进了南河沿磁器库岔道7号院。
这一查不要紧,此人的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他真名叫计兆祥,是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的老牌特务,而且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妻子刚刚怀孕,这和之前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
更绝的是,技术科的同志为了确认电台位置,玩了一手漂亮的“拉闸法”。
他们在计旭家外的电线上装了个开关,趁着这孙子发报的时候,突然拉闸断电,再迅速合上。
此时此刻,监听台那边清楚地记录到了信号中断的瞬间。
证据确凿,收网!
当曹纯之带人冲进屋里时,搜遍了所有角落,甚至撬开了地板,却一无所获。
计兆祥坐在沙发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侥幸,他在赌,赌共产党找不到那个精心设计的机关。
曹纯之没说话,点了一支烟,就在他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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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无声的心理战。
烟雾缭绕中,曹纯之发现计兆祥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天花板上飘。
顺着他的目光,曹纯之看到了那张艳俗的牡丹花图。
那一瞬间,老猎手笑了。
案子破了,人赃并获。
但曹纯之觉得还不够解气。
在把计兆祥押走之前,他做了一件极具羞辱性的事。
他命令计兆祥坐回电台前,给台湾保密局发了最后一份电报。
内容大概是:你们的“万能台”已经被我们要案组彻底破获了。
落款没写公安部,也没写市局,而是写了“北京市公安局内二分局十四派出所”。
这招太损了,也太提气了,等于告诉那帮人:灭你们这号人物,我们一个派出所就够了。
这起案件的侦破,在那个新旧交替、动荡不安的年份里,给新中国的公安战线立了个标杆。
它告诉所有人,共产党不仅能打天下,在隐蔽战线的智斗上,同样能把那些魑魅魍魉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个年代的北京城,看似平静的胡同里,其实藏着无数这种看不见的硝烟。
而像曹纯之这样的“猎手”,正是用这种最接地气、最土却最管用的办法,守住了新生政权的大门。
1950年6月2日,计兆祥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结束了他短暂而荒唐的特务生涯。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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