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荒芜了，俄罗斯开始疼了，历史的回旋镖正飞回来

有点黑色幽默的感觉。俄罗斯拥有全球面积最大的国土，其中远东地区大概有616万平方公里左右，这大概相当于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面积相加上后再翻倍的面积。但是这么大的一块区域，2025年人口统计显示却还不到800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的人口数量还不到两个人。这种地广人稀的程度已经到了荒诞的地步：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一些路段，火车行驶半天所看到的熊的数量比人的数量还多。

但是俄罗斯所难过的并非是荒凉的自身，而是在荒凉背后历史所带来的反作用。

远东地区存在着长期以来的开发难题。在沙俄时期依靠流放犯人和强制移民来凑集一些人口，在苏联时期开展垦荒运动，但是这两种方式的效果都不太好。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远东地区仿佛一下子被国家所抛弃。工厂停止了运转，军队进行了撤编，年轻人如同逃难一般往莫斯科方向跑去。有数据表明从那之后远东地区的人口净流出超过了30%，有一些城镇直接变成了鬼城，只剩下野狼和生锈的列宁像。

俄罗斯并非没有努力过。2012年普京专门成立了远东发展部。之后还推出了1公顷免费土地的计划：只要是俄罗斯人，承诺前往远东地区种地或者进行创业，就白白赠送15亩土地。那么结果是如何的？申请者的数量还没有莫斯科一个菜市场的人多。当年英国《金融时报》进行调侃，称这个政策的慷慨程度让俄罗斯人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认为问题出在历史的包袱方面。俄罗斯人对于远东地区的认知，始终无法摆脱边疆殖民的观念，将那个地方当作资源的仓库，而不是当作自己的家园。这样的一种心态可以追溯到沙俄时代：1867年沙皇毫不犹豫地把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仅仅是因为觉得冰天雪地不划算。当下对待远东地区，本质上还是同样的逻辑：想要的是地下的石油、天然气、黄金，而不是地上的人类生活。

但历史开始反咬了。

乌克兰冲突爆发之后，西方的制裁如同绞索一般越收越紧。俄罗斯被迫将目光投向东方，但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远东根本没有办法承接战略的转向。远东地区的铁路处于老化的状态，港口存在淤塞的情况，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物流网络都无法拼凑起来。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吞吐量，还不到中国大连港的五分之一。更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同样是高寒地区，中国东北依靠温室大棚能够种植出热带水果，而俄罗斯远东却有四分之一的耕地处于荒芜的状态。

发展模式存在的代差致使了这样的差距情况。中国农民在远东地区租赁土地种植大豆，其亩产比俄罗斯本地高出30%。中俄共同建设滨海2号国际运输走廊，能够使得黑龙江的货物运往韩国比海运快10天。但是俄罗斯内部存在有力量去抗拒合作。有人担忧中国移民会悄悄地占领远东地区，甚至幻想出科索沃模式，认为中国人数量多了会进行公投独立。于是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方面喊着要向东看，另一方面对外资设置层层限制，最终韩国和日本都转而到东南亚去寻找发展机会了。

话又说回来，俄罗斯存在纠结是有原因的。远东那个地方确实非常脆弱。远东地区的人口数量不到全国人口的5%，其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仅仅是3.8%。它拥有着占全国83%的矿产储量，可是却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无法修建起来。地缘政治学者表述得更加直接：这个地方就好像是巨人的跛脚，守护它的时候会花费很多精力，而放弃它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很心疼。

但历史从不等人。

在2025年的东方经济论坛上，普京提及远东是俄罗斯21世纪的战略方向。台下的众人都清楚，预算的大部分都被花费在了军费方面。原本计划要修建的铁路变为了远期规划。有俄媒计算过相关账目：守住远东每年所需的成本，相当于每一个俄罗斯人每天掏出20卢布来养护一块冻土。而这还没有算上应对气候变暖之后冻土融化所需要追加的投入。

这么来看，远东的荒凉如同一个镜子。它映照出俄罗斯从沙俄时期到苏联时期再到当下的状况，俄罗斯总是试图依靠领土扩张来达成强国的梦想，却不太用心去经营已有的土地。现在代价显现出来了，当真正的东方机遇来临的时候，俄罗斯反而没有办法抓住这个机遇。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俄罗斯会回想起罗蒙诺索夫所说过的话语：俄罗斯想要实现强盛需要依靠西伯利亚。但是首先得把远东当作自己的家，而不可以把它当作殖民地。要是不这样做，历史的反噬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