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建军,今年35岁,是个在济南老城区跑了十年的快递员。此刻我坐在历下区法院的被告席上,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泛起青白,对面原告席上的王强,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握着我的手,声音哽咽着一口一个“恩人”地道谢。法官敲下法槌的瞬间,我的律师周姐站起身,举起手里的U盘,声音清亮:“法官,我申请当庭播放监控录像。”那一刻,我看着王强瞬间煞白的脸,看着他下意识攥紧的拳头,突然觉得,这二十多天压在胸口的委屈、心寒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1.我只是扶了个摔倒的老人呀...
我跑的片区是济南的制锦市老街,这里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桠遮着半条街的阴凉,住的大多是土生土长的老济南人,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熟得像一家人。王大伯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老街邻,他今年72岁,姓王名德顺,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儿子王强在临沂做建材生意,一年到头忙着挣钱,回济南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大伯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下午四点,准会搬个磨得包浆的竹藤椅坐在巷口的槐树底下,要么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吕剧,要么看我和其他快递员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巷子里,偶尔会喊住我,从兜里摸出块刚蒸的地瓜,或是一把晒得干甜的红枣,塞到我手里:“建军,跑一下午了,垫垫肚子。”我每次都笑着接过来,也会顺手把快递车上客户拒收的新鲜水果塞给他几个,一来二去,我们俩就跟忘年交似的。
我知道大伯有高血压和脑梗的老毛病,口袋里常年揣着硝苯地平和一张塑封的急救联系卡,卡上除了王强的电话,还有社区医院的急诊号码,甚至连他的过敏史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总拍着我的胳膊说:“建军啊,我这老骨头就是凑活,哪天要是倒在巷口,你可得帮我喊一声,别让我孤零零地躺在这儿。”我每次都笑着回:“大伯,您身子骨硬朗着呢,能活一百岁,真有事,我肯定管,跑不了。”
没想到这句随口的应和,竟真的应验了。
那天是9月12号,济南的秋老虎还没褪去威风,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连巷子里的老槐树都蔫蔫的,叶子卷着边。我送完一车快递,骑着电动三轮车往站点赶,车斗里还剩几个没送完的件,是给巷口超市老板的零食和给陈阿姨的快递。刚拐进制锦市街的窄巷,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周围人的惊呼——王大伯从藤椅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手里那只他宝贝了半辈子的紫砂茶杯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好几瓣,深褐色的茶水混着茶叶渍,顺着石板的纹路淌了一地,很快就被太阳烤干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瞬间空白,立马捏紧刹车,三轮车在石板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我顾不上扶歪的车把,跳下来就往大伯身边冲。他脸憋得乌青,嘴唇哆嗦着,手死死扒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摸他的口袋,先掏出急救药,想撬开他的嘴喂进去,可他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鼓着,根本喂不进去。
旁边修鞋的张叔正拿着锥子补鞋,见这情形,扔下手里的活就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建军,快打120!他这是脑梗犯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张叔在老街住了四十多年,见多了老人突发急病的样子,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瞬间回过神。
我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因为紧张直抖,连解锁都试了三次才成功。先拨了120,对着电话大声说清地址:“制锦市老街中段,槐树下,有个老人脑梗摔倒了,快来!”挂了120,又按急救卡上的号码打给王强,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王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一听我说他爸摔倒了,瞬间慌得变了调:“什么?我爸怎么了?严不严重?”“看着挺严重的,已经叫120了,你赶紧回来!”我喊着。王强急得语无伦次:“我在临沂谈生意,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赶回来,李哥,你务必多照应着点,我爸就拜托你了!”我连声应着,说“你放心,我肯定守着”,挂了电话又蹲回大伯身边,按之前在站点参加急救培训学的知识,轻轻掐着他的人中,又解开他领口的扣子,让他呼吸能顺畅点,周围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有人递水,有人想帮忙,却又怕越帮越忙,只能站在旁边着急。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巷口由远及近传来时,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得透湿,快递工作服的布料黏在背上,又闷又痒,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检查了大伯的情况,说需要立刻送医院,又问:“谁是家属?签一下知情同意书。”周围的人都看向我,我赶紧说:“我是邻居,他儿子在外地,马上到,我跟你们去医院,我签!”
跟站点老板打了个电话请假,老板在电话里说:“建军,救人要紧,工资照发,你放心去。”我心里暖了一下,跳上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给大伯挂点滴、戴氧气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伯能挺过来。
医院里的流程比我想的繁琐得多,挂号、缴费、做脑部CT、办住院手续,我跑前跑后,腿都跑软了,把身上带的四千多块现金全垫了进去——那是我准备给老婆刘芳买换季衣服的钱,也是儿子下个月的幼儿园学费。大伯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走廊的灯白得晃眼,我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就在这时,王强终于赶来了,他满头大汗,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皮鞋上还沾着泥点,一看就是一路赶回来的。他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眼圈红得像兔子:“李哥,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爸今天就没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辈子我都记着你的情!”
我当时还挺不好意思,抽回手摆摆手:“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大伯平时总给我塞吃的,我帮这点忙算什么。”王强非要留我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说回头不仅要把垫的医药费一分不少地还我,还要包个大红包感谢我。我拗不过他,把信息都写在一张纸上给了他,想着等大伯醒了,这事就算圆满了,不过是做了件举手之劳的好事而已。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十天后,我会收到法院寄来的传票——王强把我告了,说我骑车时速度过快吓到了大伯,导致他摔倒受伤,要求我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三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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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恩人成了“肇事者?
大伯在ICU里待了六天,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我去医院探望时,护士站的缴费单上,数字看得我心惊。这期间王强联系过我三次,第一次是第二天早上,说大伯醒了,意识还不太清醒,想让我去医院跟大伯说说当时的情况,帮他回忆一下;第二次是第四天,问我救人的具体细节,比如我骑车的速度、距离大伯有多远,说保险公司要做笔录,需要详细的信息;第三次是第六天,说大伯脱离危险要转普通病房了,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很高,问我能不能先凑点钱,他这边资金周转不开。
我当时完全没多想,觉得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去医院看大伯时,我特意绕路去超市买了个大果篮,又去药店买了罐蛋白粉,还取了五千块现金塞给王强,说:“钱不多,先给大伯买点营养品,垫的医药费你回头方便了再还就行,不用急。”王强接过钱时,嘴上说着“太麻烦你了,李哥,真是过意不去”,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我对视,我只当他是照顾老人累坏了,没往心里去。
9月22号那天,我刚送完上午的快递,正坐在三轮车里啃馒头,站点的保安大爷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说是法院寄来的。我心里纳闷,我一没欠钱二没犯法,法院怎么会给我寄东西?拆开信封的那一刻,我手里的馒头“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传票上明明白白写着,王强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将我起诉,要求我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三十万元,开庭时间定在10月8号。
我拿着传票,手抖得厉害,连字都快看不清了,第一时间给王强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那边的背景音很吵,王强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李建军,法院的传票你收到了吧?”“王强,你什么意思?我救了你爸,你怎么反过来告我?”我气得嗓子发紧,说话都带着颤音。“什么救我爸?我爸是因为你骑车太近、速度太快吓到他,才摔的!这笔钱你必须赔,不然我跟你没完。”王强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王强,你讲点良心!那天巷口的张叔、陈阿姨都看着呢,我是先看见你爸摔倒,才停的车,根本就没靠近他,你怎么能反咬一口?”我对着电话喊,周围的快递同事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谁看见你是好心了?我爸亲口说的,你骑车差点撞到他,他才吓摔的。反正法院见,你不赔钱,这事就别想了结。”王强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了。
我站在站点的院子里,秋老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同事们捡起地上的传票看了,都替我抱不平:“建军,你这是典型的好心没好报啊!”“王强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他爸住院那几天,你跑前跑后比亲儿子都勤快,端屎端尿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现在的人啊,良心都喂了狗了!”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我想不通,自己明明做了件好事,怎么就成了被告?怎么就要赔三十万?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跑快递一个月才挣六千多,老婆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块,儿子上幼儿园还要花钱,三十万对我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晚上回家,我把传票扔在桌上,跟老婆刘芳说了这事。她看完传票,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们家本来就指着你跑快递挣钱,三十万我们怎么赔得起?你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的老人摔倒不能扶,扶了就惹麻烦,你偏不听!”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看着刘芳哭红的眼睛,看着墙上儿子的照片,心里又委屈又后悔,可转头看见桌上王大伯之前塞给我的那一袋地瓜干,想起老人平时和蔼的样子,又实在没法相信他会跟着儿子一起冤枉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丢了魂一样,送快递时频频出错,要么把快递送错地址,要么漏拿客户的包裹,甚至有一次骑着三轮车差点撞到路边的小孩,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站点老板看我状态不对,让我休息两天,我摇摇头说没事,不跑快递,家里的房贷都还不上。
老街的邻居们也都知道了这事,一时间议论纷纷。张叔拍着胸脯说:“建军,别怕,那天我亲眼看见的,你是好心救人,我去给你作证!”陈阿姨也说:“我也看见了,王强这孩子太不地道了,忘恩负义!”可也有一些人私下议论,说“现在的老人摔倒就是不能扶,扶了就被讹,建军就是例子”,还有人劝我:“建军,要不你跟王强私了吧,少赔点钱,免得打官司折腾,还影响你送快递。”
我咬着牙没同意,我没做错事,凭什么赔钱?我想去医院找王大伯问个清楚,可每次都被王强拦在病房外,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我爸需要静养,你别来打扰他,想解决问题就谈赔偿,不然就滚。”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得我心口疼。我又去找社区主任,希望她能帮忙调解,主任叹了口气说:“建军,我也想帮你,可王强一口咬定是你吓的他爸,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你还是找律师吧。”
走投无路时,社区主任给我介绍了周律师,她是专门打民事纠纷的,收费不高,还愿意先帮我梳理案情。周律师的办公室在老写字楼里,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她听我说完整个经过,拍着桌子骂了一句:“这明显是恶意索赔,简直是欺负人!别怕,我们找证据,让法院还你公道。”
周律师带我去了老街的物业,想调巷口的监控,可物业的工作人员说:“巷口的监控坏了半个月了,还没来得及修,没拍到当时的画面。”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唯一的铁证没了,只有张叔和陈阿姨的证言,王强还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证言不算数,我能打赢这场官司吗?
那天从物业出来,我走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我一身,我却连抬手拂掉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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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峰回路转
周律师让我回家再好好想想,当时除了张叔和陈阿姨,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者有没有其他能证明我清白的线索,哪怕是一点细节都好。我坐在老街的槐树下,看着大伯平时坐的那把藤椅,把9月12号那天的经过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从骑车到巷口,到看见大伯摔倒,再到喊120、送医院,每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突然,我想起那天卖水果的陈阿姨不仅在巷口,她还总喜欢拿着手机拍老街的日常,今天拍老槐树,明天拍修鞋的张叔,拍完还会发抖音,配文“老济南的烟火气”。我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赶紧起身往陈阿姨的水果摊跑。
陈阿姨的水果摊就在巷口的拐角,摆着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她见我跑得气喘吁吁,笑着说:“建军,慢点跑,是不是想买水果?”“陈阿姨,我不是买水果,我想问你,9月12号下午四点多,你是不是在巷口拍视频了?”我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地问。陈阿姨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哎呀,建军,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本来想拍老槐树的落叶,结果把你救人的样子也拍进去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段视频。我凑过去一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视频有一分多钟,画面里,我骑着三轮车慢慢驶进巷口,速度慢得像走路,距离王大伯还有三四米远时,看见他摔倒,立马刹车跳下车冲过去,全程没有靠近老人的三轮车,更没有“吓到他”的举动,旁边的张叔、修自行车的李大爷也都围过来帮忙,画面清清楚楚,连大伯摔倒的瞬间都拍得明明白白。
“我这视频本来想删了,后来觉得老槐树的落叶拍得好看,就留着了,没想到还能帮你作证。”陈阿姨把手机递给我,“你拿去用,要是不够,我还能去抖音把原视频下载下来。”我握着陈阿姨的手,连声道谢,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可周律师看完视频后,却皱着眉说:“建军,这视频虽然能证明你救人的过程,但没法直接反驳王强说的‘你骑车吓到老人’的说法,他可以狡辩说你吓到他的画面没被拍进去,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坐在周律师的办公室里,垂头丧气的。周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灰心,再找找,总会有线索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物业的保安老李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着急:“建军,我想起来了,巷口的监控虽然坏了,但隔壁惠民超市的监控能拍到巷口的侧门,角度偏一点,但应该能拍到点东西!”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和周律师去了惠民超市。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听说了我的事,很爽快地说:“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调监控,好人不能被冤枉!”
可监控里只能拍到巷口的一角,只能看见我停车的背影,没法完全证明我和大伯之间的距离,也没法拍到大伯摔倒的瞬间。我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灰意冷,难道我真的要被冤枉,要赔那三十万吗?
这时,老李又骑着电动车赶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建军,还有个地方你试试,老街的消防通道里有个隐藏监控,是去年社区为了防盗装的,装在天花板上,平时没人知道,我当时参与了安装,所以记着这事。”
我跟着老李来到消防通道的监控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落了一层灰。老李擦了擦电脑屏幕,输入密码,调出了9月12号的录像。当画面出现的那一刻,周律师都忍不住喊了一声“太好了”——监控装在高处,视角正好对着巷口的槐树,清晰地拍到了那天的全过程:我骑车到巷口时,距离王大伯还有三米多远,车速很慢,老人是自己突然从藤椅上滑下来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连王强赶到医院后,在巷口拉着我说话的画面,也被监控拍了下来,虽然没有声音,但从口型能清楚看出他说的是“恩人”两个字。
原来这个隐藏监控是社区偷偷装的,怕被小偷发现,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老李就是其中一个。
拿着陈阿姨的视频和消防通道的监控这两份铁证,我终于松了口气,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周律师把证据拷贝到U盘里,说:“现在证据确凿,开庭时当庭播放,王强的谎言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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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法庭真相:三十万索赔的背后
10月8号开庭那天,历下区法院的法庭里坐了不少人,老街的邻居们都来了,张叔、陈阿姨、老李、超市老板,还有很多平时和我相熟的街坊,他们都想看着我讨回公道。
王强和他找的律师坐在原告席上,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庭审开始后,王强的律师先发言,言之凿凿地说我“骑车速度过快,距离王大伯过近,导致王大伯受到惊吓摔倒,造成人身损害”,还拿出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医疗费清单和护理费收据,要求我赔偿三十万元。王强也跟着附和,说我当初垫医药费、照顾老人,都是“做贼心虚,想私下了事,逃避责任”。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紧紧攥着衣角,刚想站起来反驳,周律师拉住我,对法官说:“法官,我方有两份关键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申请当庭播放。”
法官点头同意,法警接过周律师手里的U盘,连接到法庭的大屏幕上。第一份播放的是陈阿姨的手机视频,画面里清晰记录了我救人的全过程,当拍到我慢慢骑车、大伯突然摔倒的画面时,旁听席的邻居们开始小声议论。紧接着播放的是消防通道的隐藏监控,画面里的细节一目了然,连王强喊我“恩人”的口型都被放大展示在屏幕上。
视频播放结束后,法庭里一片安静,掉根针都能听见。王强的脸从通红变成煞白,再变成铁青,头越埋越低,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他的律师也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当法官问王强“你对这两份证据有什么异议”时,王强突然崩溃了,捂着脸哭了起来:“法官,我错了,我不该冤枉李建军……我生意赔了,欠了二十多万的高利贷,我爸住院又花了十多万,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个办法……”
原来,王强在临沂的建材生意不仅亏了本,还跟高利贷借了二十万周转,利滚利之下,债务越来越多。他看着我垫钱又照顾老人,觉得我是个老实人,好欺负,就动了歪心思,想通过索赔来填补亏空,甚至还逼着刚醒的王大伯跟他一起撒谎,说我骑车吓到了他。
法官听完王强的话,当庭宣判:驳回原告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被告李建军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同时,法官还对王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指出他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公序良俗,还涉嫌诬告陷害,若李建军追究,他还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老街的邻居们围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军,你是好样的!”“公道自在人心,总算还了你清白!”王强走过来,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跟我道歉:“李哥,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说:“钱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得跟你爸好好认错,也得记住,做人不能丢了良心,再难也不能走歪路。”
后来,王大伯出院后,特意拄着拐杖,让社区主任陪着来我家,手里拿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品德高尚”。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建军,是大伯对不住你,我不该听那混小子的话,冤枉了好人。”我赶紧扶着他坐下,说:“大伯,没事,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那天,老街的邻居们都聚在我家门口,看着王大伯给我赔罪,气氛又温暖又感动。
王强后来去了苏州打工,听说他一边挣钱还债,一边学着踏实做小生意,再也没动过歪心思。而我,还是每天骑着三轮车在制锦市老街跑快递,巷口的槐树下,依旧有老人们坐着聊天、听吕剧,只是再有人摔倒,邻居们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再也没人说“扶了会惹麻烦”的话。
有一次,我送快递时,看见一个年轻小伙扶了摔倒的老人,老人的子女赶来后,一个劲地跟小伙道谢,还硬塞给他水果。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突然明白了:善良从来都不是错,就算偶尔被误解、被冤枉,只要守住良心,找得到证据,公道就永远不会缺席。而那些藏在老街里的温暖和正义,就像槐树上的槐花,看似平凡,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开出最香、最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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