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53岁的闫学晶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为32岁的儿子诉苦,称其年入几十万在北京“活不下去”、“家庭年开销百八十万才能运转”时,她或许未曾料到,自己精心维护了半辈子的“接地气”面具,会在这番言论后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这对她而言或许是日常的焦虑,但传到屏幕另一端,却成了砸向无数普通人心头的重锤。一个年入数十万仍被描述为“紧巴巴”的世界,与另一个为三千块全勤奖带病上班、为外卖满减精打细算的世界,在同一个直播间里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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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最初的愕然与反感,直接源于一种冰冷的割裂感。闫学晶口中儿子林傲霏“年入几十万”却入不敷出的困境,其参照系是北京中档小区月租两三万、私立幼儿园年费四十万的消费标准。然而,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4.1万元。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几十万的年收入不是一个需要哭诉的起点,而是一个或许奋斗一生都难以抵达的终点。这种将“维持圈层体面的压力”等同于“普遍生存困境”的叙述,瞬间消解了大众真实的生计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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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这种“哭穷”失去根基的是,闫学晶母子实际的经济状况远非其描述的那么局促。公开信息显示,闫学晶本人的商业价值不菲,其60秒以上的视频广告报价高达12万元。有媒体估算,其年收入可轻松突破千万元级别。而她为之忧心的儿子林傲霏,名下关联三家企业,仅一部戏的片酬据称就过百万。
一边是远超社会平均水平的真实收入,另一边却是面向公众的“入不敷出”的悲情叙事,其中的矛盾让共情的桥梁从根基上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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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的讽刺尖锐而直白:“我以为你穷得只能吃大酱了,结果你告诉我是吃不起燕窝了。” 这并非对明星享有财富的嫉妒,而是对其滥用“贫困”话语、轻慢普通人真实生活重量的本能抵触。
如果说“哭穷”事件点燃了导火索,那么随后被舆论场打捞起的系列“旧闻”,则如同助燃剂,彻底焚毁了她过往的“实在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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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发现,这种围绕自身利益的精准计算,似乎贯穿其事业轨迹。她与恩师何庆魁及伯乐赵本山的过往纠葛被重新提及。当年,为争取机会,闫学晶曾极尽所能向编剧何庆魁示好,能驱车数小时送一锅热菜,也能亲手将剥好的榛子送到对方嘴边。
然而据爆料,在她成名之后,昔日的热络便迅速冷却。与赵本山的关系也类似,从被力捧上春晚的核心成员,到因个人商业利益与“赵家班”规则冲突而渐行渐远。这些陈年往事被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一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实用主义逻辑。
更令人不适的细节来自家庭内部。在一次直播中,闫学晶身体明显不适,脸色煞白,而其子林傲霏却全然无视,继续对着镜头卖货,直到被工作人员或弹幕提醒才有所反应。
此外,林傲霏曾在一段视频中笑嘻嘻地向母亲抛出直白的问题:“妈,你以后的家底儿是都给我呢,还是自己攥着当养老钱?” 这些片段让观众看到,那种精于计算的功利性,似乎已作为一种“家风”被悄然继承。母亲是儿子在娱乐圈的“拐杖”与“提款机”,而儿子的关切则直指最终的“资产交割”。
公众不禁怀疑,直播间里为儿子焦虑的母亲,与当年那个为上位而殷勤付出的演员,是否奉行着同一套生存哲学?当私人领域的互动都浸染了强烈的功利色彩,其公共话语中的“真情实感”又剩下几分可信?
闫学晶的言行,并非个别的失误,而是一面映照出部分公众人物生存状态的镜子。他们长期生活在由高片酬、奢侈品、顶级教育资源构筑的“信息茧房”里,对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和成本早已失去感知。
对他们而言,“穷”可能意味着卡里只剩三千万的焦虑,是孩子百万课外班费用的负担,是年入百万仍不足以维持现有社交圈体面的恐慌。这种被扭曲的“贫困”认知,一旦通过直播间这种旨在营造亲近感的场合不加修饰地释放出来,其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直播技术拉近了物理距离,却未必能弥合心理的鸿沟。当明星在直播间里分享着“十一菜一汤”的家常饭,抱怨着“一百万年收入不够花”的烦恼时,屏幕前为了省下几块钱而精心计算满减的打工人,感受到的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冒犯。这警示所有公众人物:共情是一种能力,而非一种表演。
真正的“接地气”,不在于刻意说几句方言或卖惨,而在于内心深处对大多数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尊重与理解。失去这份尊重,任何亲近大众的姿态都会显得虚伪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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