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仇给我记在本子上,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姓胡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1948年1月,大别山的风雪夜里,王近山看着衣衫不整逃回来的部下,气得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大概是“疯子战将”打仗以来吃过最窝囊的一个亏,而被人家端掉老窝的,偏偏还是他心尖子上的第18旅。
对方不仅打散了旅部,还把旅长的印信、文件箱,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给抢走了,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王近山来说,简直就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那个在对面阵地上洋洋得意的对手,就是国民党军里号称“狡狐”的胡琏。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笔血淋淋的账,不用等十年,仅仅过了11个月,就在那个叫双堆集的地方,被王近山用一种最残暴的方式,清算得干干净净。
01
![]()
1948年初的大别山,那日子过得是真苦。
天寒地冻不说,粮食也接济不上,部队在大山里转悠,还得时刻提防着国民党军的围剿。王近山率领的6纵,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战士们的棉衣都露着芦花,手冻得连枪栓都拉不开。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1月的时候,6纵下面的18旅旅部驻扎在王家店。那时候主力部队都撒出去打游击、找粮食去了,旅部身边也就剩下些警卫连、通信排之类的非战斗人员。大伙儿正寻思着怎么搞点吃的过个年,谁也没成想,一只“狐狸”已经悄没声地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这个“狐狸”,就是胡琏指挥的整编第11师。
胡琏这人打仗有个特点,那是出了名的滑头加凶狠。他早就在周围布下了眼线,一听说王近山的一个旅部落了单,那简直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立马就扑了上来。
那天晚上的仗,打得是真憋屈。
整编11师那是全副美式装备,火炮一响,王家店顿时就炸开了锅。18旅旅长肖永银那是穿着单衣,光着一只脚从被窝里跳出来的,别说组织抵抗了,连突围都费劲。
混乱中,旅部的挑夫、马匹、还有那个装着重要文件的箱子,全让胡琏的人给截胡了。
![]()
等到肖永银带着残部狼狈不堪地跑回来见到王近山时,那个惨状,看得人心里直冒酸水。
王近山看着自己这员爱将,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他没骂人,但那股子杀气,把周围的警卫员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胡琏占了便宜,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国民党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消息,说什么“大别山大捷”,还把缴获来的解放军文件、印章,甚至是个人的私人物品,都在汉口搞了个展览。
这不仅仅是打仗输了,这是在打王近山的脸。
胡琏甚至放话说:“王近山的部队也就是跑得快,真要硬碰硬,也就是一盘下酒菜。”
这话传到王近山耳朵里,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他咬着牙对政委说:“这笔账我记下了。他胡琏不是爱显摆吗?让他等着,我不把他的整编11师嚼碎了咽下去,我就不叫王近山!”
那时候的大别山,风雪依旧在刮,但6纵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司令员心里憋着的那团火,早晚要把这片天都给烧红了。
![]()
02
时间一晃,到了1948年的年底。
这11个月里,中原战场上的形势那是翻天覆地。到了11月,举世瞩目的淮海战役打响了,这一回,国共双方那是真的把家底都搬出来梭哈了。
国民党的第12兵团,也就是黄维兵团,浩浩荡荡12万人马,一头扎进了中原野战军布下的口袋阵。
这地方,叫双堆集。
王近山拿着望远镜,站在战壕前沿,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地,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冷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
虽然这个兵团的司令官是书呆子黄维,但这支部队的核心骨架,那就是原来的整编11师,现在的第18军。这里面的兵,还是那拨兵;这里面的官,还是那拨官。
更绝的是,就在包围圈刚刚合拢的时候,蒋介石为了给这帮人打气,特意把已经回老家奔丧的胡琏给派了回来。一架小飞机,冒着炮火,硬是把这只“狡狐”空投到了双堆集的核心阵地里。
![]()
消息传到6纵指挥部,王近山眼睛都亮了。
他在作战会议上,那是直接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扣,大声对刘伯承司令员请战:“司令员,这个主攻任务谁也别跟我抢!那个第18军是我的老相识了,这回我非得跟他们好好亲热亲热!”
大家都知道王近山那是“疯子”脾气,11个月前在大别山受的那份窝囊气,谁也没忘。刘伯承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把攻击第12兵团核心阵地的重任,交给了6纵。
这一回,攻守之势异也。
不再是那个缺衣少粮、被追得满山跑的游击队了,此时的6纵兵强马壮,火炮那是排成行,弹药充足得让人手痒。
王近山回到部队,动员令就一句话:“上次让姓胡的抢了咱们的铺盖卷,这次咱们要让他连裤衩都留不下!都给我往死里打!”
对面的胡琏刚下飞机,脚跟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的解放军攻势那是异常凶猛,尤其是南面的阵地,那简直就是不计伤亡地在往里硬凿。胡琏看着地图,心里也是一阵发苦。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这种不要命的劲头,除了那个“王疯子”,找不出第二个人。
一场惨烈的复仇之战,就在双堆集的烂泥地里拉开了架势。
![]()
03
要说这场仗打得有多惨,那就得看大王庄。
大王庄是个不大的村子,但位置太要命了。它是第12兵团核心阵地的最后一道屏障,守住了这里,黄维和胡琏还能喘口气;要是这里丢了,那整个兵团指挥部就直接暴露在解放军的枪口底下了。
为了守住这个要命的地方,胡琏也是下了血本。
他把自己的起家部队,第18军的第33团给派了上去。这个团号称“老虎团”,全副美式装备,清一色的汤姆式冲锋枪,士兵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油子,平时那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王近山这边呢?他派出了6纵最锋利的一把尖刀——第46团。
战斗一打响,那就没有试探,直接进入了高潮。
12月9日那天,双堆集的天都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46团的战士们那是红着眼睛往上冲,炮弹把大王庄的房子炸得粉碎,砖头瓦块漫天乱飞。
双方就在这废墟堆里,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
![]()
那个所谓的“老虎团”,确实有点门道。他们利用断壁残垣,那是死战不退,机枪火舌像泼水一样往外扫。46团的伤亡直线上升,有的连队打得只剩下几个人,但依然还在往前拱。
王近山在后方指挥所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他对着话筒吼道:“告诉团长,别给我报伤亡数字!我只要大王庄!拿不下来,提头来见!就是把6纵打光了,也要把这颗钉子给我拔出来!”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大王庄的阵地上,尸体都堆成了小山。血水混着泥浆,把战壕都给填平了。
这时候,46团的一营几乎打光了。旁边的襄阳特务团一看情况危急,二话不说也填了进去。
那种场面,真叫一个惨烈。没有什么战术动作了,就是人对着人,枪对着枪,刺刀对着刺刀。
胡琏在掩体里,听着大王庄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脸色越来越白。那个“老虎团”的团长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喊:“副座,共军疯了,真的是疯了!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拼命啊!我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胡琏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他知道,这回遇到的不仅仅是解放军的主力,更是那个积攒了11个月怒火的仇人。
终于,在黄昏时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冲锋号响,6纵的后续部队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大王庄的高地。
![]()
那个不可一世的“老虎团”,彻底被打崩了。剩下的人那是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后跑。
大王庄一丢,第12兵团的防线就像是被抽掉了大梁的房子,轰隆一声,全塌了。
王近山看着前方发来的战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口恶气,今天算是出了一半了。
04
1948年12月15日,双堆集的最后时刻到了。
黄维兵团已经是瓮中之鳖,弹尽粮绝。此时的第12兵团,哪里还有半点当年“五大主力”的威风?
王近山的部队那是越打越兴奋,直接冲进了敌人的核心阵地。战士们漫山遍野地抓俘虏,那场面,跟赶集似的。
在乱军之中,黄维和胡琏这两个难兄难弟,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逃跑。
这两人也是有意思,每人搞了一辆坦克。那时候国民党军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就剩下这几坨铁疙瘩还能动弹。
![]()
黄维坐的那辆是旧坦克,也是该着他倒霉,刚跑出去没多远,坦克就抛了锚,趴窝了。黄维没办法,只能钻出来跟着乱兵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解放军的一个小战士给摁住了。
堂堂兵团司令,就这么当了俘虏。
而胡琏呢?这家伙不愧叫“狡狐”,运气也是好得离谱。
他坐的是一辆最新型的坦克,马力大,皮糙肉厚。他把坦克盖子一关,那是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自己人,开足马力就往外撞。
王近山的战士们看见这辆疯狂的坦克,那是机枪步枪一起上,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直冒火星,手榴弹甩上去也就是听个响。
那辆坦克就像发了疯的野猪,硬生生从人堆里撞开了一条血路。
据说在突围的时候,胡琏也是吓得够呛。他在坦克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背上还挨了流弹的擦伤,疼得直哆嗦。但他知道,只要一停车,那就是个死。
这辆坦克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包围圈外面的涡河边上。
这时候,坦克也没油了。
![]()
胡琏强忍着剧痛,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从坦克里爬出来。那时候天都黑透了,周围全是喊杀声。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在河边找到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小渔船。
这位曾经在大别山不可一世,把王近山的旅部赶得到处跑的“名将”,此刻就趴在充满鱼腥味的船底,顺着河水,狼狈不堪地漂走了。
虽然人让他跑了,但他带出来的这十几万精锐,那是彻底交代在了双堆集。
王近山带着人打扫战场的时候,看着那漫山遍野缴获的美式装备,看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尤其是看到第18军的那些番号旗帜被扔在泥地里任人践踏,他笑了。
他指着那些战利品,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跑了个和尚,跑不了庙。胡琏这小子虽然溜了,但他这辈子的老本,今天算是全交在咱们手里了。”
这一仗,王近山不仅仅是报了仇,更是把胡琏的脊梁骨给打断了。
05
双堆集这一战,打得那是真叫一个解气。
![]()
11个月前,胡琏在大别山偷袭得手,抢了几个文件箱,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他那是用一种看不起人的姿态,在嘲笑当时的解放军装备差、底子薄。
可他忘了,这支部队最可怕的不是手里的枪,而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王近山用事实告诉了胡琏:你抢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而我今天要拿走的,是你的命根子。
战役结束后,清点战果。胡琏引以为傲的第18军,那个号称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王牌,全建制被歼灭。
那些曾经在大别山耀武扬威的军官们,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蹲在战俘营里啃窝窝头。他们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再也没法拿着缴获的战利品去汉口办展览了。
这就是因果。
王近山站在双堆集的高地上,看着这片被炮火梨过无数遍的土地,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
他想起11个月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想起那时候的狼狈和屈辱。那一刻,他觉得这所有的牺牲和拼杀,都值了。
胡琏逃回南京后,那是大病了一场。据说后来只要有人提起“双堆集”,提起“王近山”,他的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
![]()
对于一个带兵的人来说,最大的羞辱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人家像切菜一样切没了,自己却只能像老鼠一样钻洞逃跑。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从大别山到双堆集,这11个月,就像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前半场,小人得志,猖狂一时;后半场,英雄归来,雷霆万钧。
王近山用最硬的拳头,给那个狂妄的对手上了一课:在这个世界上,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小心明天被人拉清单。
而对于那片古老的战场来说,这段恩怨情仇,最终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只是不知道,晚年在台湾看着大海发呆的胡琏,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梦回双堆集,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惊出一身冷汗?
那时候,他或许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当年惹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
那是一群你永远打不服、压不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咬下你一块肉的真正的战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