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清溪散人
“亲而有间，久则不厌。
”人到暮年，很多事都看明白了：年轻时，夫妻靠热闹；到了后半程，靠的是分寸。
不是不亲近，是知远近；不是不在意，是懂轻重。
这句话说得直白些就是——老来过日子，松一寸，心就稳一分。
“与人交，久而敬之。
”韩愈这话我如今读来，最能安抚人心。
老李和老张是我楼里一对儿。
退休前吵吵闹闹，退休后他们订了个“门缝规矩”：早上各自关上书房门一小时，谁都不敲门；午后各自出门走走，谁都不催。
你别看只是两扇门，倒像给感情加了层保温。
茶凉了自己添，话想说等天黑。
两年下来，老李那张脾气急的嘴，软了；老张那颗到处想管的心，宽了。
反观老陈这边，退休后恨不得跟着老伴走哪盯哪：跳广场舞他在一边皱眉，和姐妹吃饭他坐旁边数时间，手机里多了个群他就追问谁是谁。
盯到最后，家里空气像憋着一锅汤，谁都上火。
距离不是隔阂，是体面；分寸不是客气，是保温层。
给彼此一点空白，爱才能不被消耗。
“察察为明，宽宽为福。
”老话不虚。
邻居阿梅有个小妙招叫“三不问”：不问旧账、不问小错、不问无意义的对错。
老伴盐多放了一勺，她笑着递来一颗话梅；忘记拿快递，她顺路出门捎回来，贴个小便签“下次交给我”。
阿梅常说，心里有数，嘴上有度，家里就有光。
另一头老武，我见他拿着放大镜过日子：米粒多一颗都要说，电视声大一格都要念。
讲着讲着就扯到三年前的小矛盾、五年前的旧抱怨。
人心经不起反复挑刺，温情也经不起反复清算。
老子说：“知其白，守其黑。
”意思不是装糊涂，而是愿意看见对方的不完美，却不把它当刀使。
把放大镜收起来，把望远镜举起来——少看眼前的瑕疵，多看共同的人生方向，彼此就不那么累。
“礼者，敬而已矣。
”到了暮年，日子更要有秩序，也要有光。
三楼的老周老伴儿，两人把家务分工写在冰箱上：谁做早饭谁洗碗，谁浇花谁倒垃圾，周末一起逛菜市场，月末一起做体检；黄昏散步是仪式，谁都不取消。
你看，是不是简单？
越简单，越稳当。
我也见过另一种：退休就像临时放假，谁都不想管，谁都想管——厨房里你指我横，客厅里我嫌你慢；今天谁买菜明天谁付账，没说清，处处争抢。
一个家，越是没边界，越容易起风。
先把边界立起来，再把仪式点亮起来，爱才有落脚处。
“君子和而不同。
”这句放在老年婚姻里，分外贴切。
你跳舞，我下棋；你学烘焙，我学拍照。
七楼王阿姨爱上合唱，王叔就负责每次去社区拍照、回家剪个小视频，晚饭桌上互相夸两句，朋友圈里互相点赞。
各自有成长，彼此有看见，心里就有甜。
反过来，有人把“我不感兴趣”说成“你这没用”，把“我在休息”说成“你不务正业”。
一冷一嘲，一停一拦，人自然轻不起劲。
最好的陪伴，是让对方在自己的热爱里有光，而不是在你的标准里发愁。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老来吵架，更要讲边界。
我常劝身边的朋友，家里设个“晚点说法则”：情绪上来的时候，先喝口温水，先走到阳台吹吹风，约定晚上八点再谈；谈的时候，先说事后说人，先说感受再说要求；讲不拢就写清单，明天再改一条。
别看这点小规矩，救过不少“临门一脚的火”。
另一家，凡事当下就反击，话赶话，气对气，旧账翻到连自己都记不清。
吵完更累，隔天更冷。
低声时才听得见心，慢一点，事情就有解。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给日子定些小方向，人心就不漂。
你们可以一起设三件小事：每天留半小时各自独处不打扰；每周约一顿不吵的饭，哪怕简单一碗面；每月一起完成一个小目标，比如整理阳台、走完十次公园。
不求轰轰烈烈，只求稳稳当当。
你自在，我安心，这样的婚姻自然有温度。
写到这儿，我愿再提一句老话：“亲而有间，方可长久。
”老了的两口子，不必强亲密，也不要假疏远。
给彼此一点空间，给生活一点秩序，给言语一点温柔，给心里一点远方。
日子会越来越松弛，情感会越来越沉。
愿你们在各自的热爱里发光，在共同的晚霞里相伴；愿每一顿饭都少一点火气，每一次黄昏都多一点笑意；愿你们在彼此的眼神里，常常看见安心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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