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家5口套现24亿全身而退，坑甘肃国资一把

2024年8月26日，对于首航高科的14万股东来说，是一个在日历上被划上黑色叉号的日子，这家曾经市值飙到250亿元、号称“全球光热发电龙头”的明星企业，这一天在A股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伴随着深交所的公告，首航高科正式摘牌退市，屏幕上定格的股价是令人咋舌的0.37元，比起当年的风光，现在的它简直就是一堆被嚼烂的甘蔗渣，数万个家庭积攒的血汗钱随风蒸发，不少因为跟风炒股甚至背上债务的人欲哭无泪。

但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有一个群体却显得格格不入地“优雅”，那就是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黄氏家族，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长达12年的“金蝉脱壳”大戏。

当你复盘这起事件，就会发现输家各有各的惨状，但赢家只有这一家姓黄的。

2019年，当时的首航高科业绩已经因为火电行业的退潮而变得十分难看，资金链更是崩得紧紧的，这时候带着纾困使命的甘肃省并购基金进场了。

对于国资而言，这是雪中送炭，是为了保住实体经济的火种，但对于黄氏家族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大的“接盘侠”。

黄氏家族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持有的2.51亿股股份打包，以每股3.87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甘肃方面，这一笔交易直接让黄家套现了9.72亿元。

当时的国资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这笔巨额的纾困资金，不仅没能把公司拉出泥潭，反而成了对方套现离场最丰厚的一块垫脚石。

直到最后退市时股价跌剩0.37元，那近10亿的真金白银几乎缩水成了零头，成了地方财政难以言说的痛，同时也把无数跟风以为“国资进场就稳了”的散户坑在了半山腰。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根据统计，整个家族通过各类手段从这只股票上套走的资金总额高达24亿元，如果不去深挖他们的操作手法，你很难想象在公司连年巨亏的情况下，老板的口袋是怎么做到越来越鼓的。

很多人以为套现是公司快不行了才开始的，那就大错特错了，黄氏家族的收割布局，早就在上市初期就埋好了雷。

他们把手中持有的90%以上的股权拿去做了质押，按理说股权质押这个玩法在资本市场很常见，但一来就质押九成，这不仅意味着极高的风险，更暴露出一种心态。

比起等着公司分红，他们更想先把手里股票的“含金量”变现拿到手，仅这一波操作，十几亿资金就以借款的名义流进了他们的口袋，而风险全留给了二级市场。

到了2015年，限售股刚解禁，那个时候公司虽然还在所谓的“风口”上，但明眼人能看出业绩其实已经开始不稳了，黄家果断开启了“卖卖卖”模式，通过协议转让，一次性就卷走了10.6亿元。

更绝的是后来的“被动式”套现，2018年，之前高比例质押的恶果显现，股价下跌触及平仓线，按理说这是股东的财务危机。但黄氏家族顺水推舟，借着“法院处置股份”和“被动减持”的名义，又顺理成章地拿走了4个亿。

看似每一次减持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或资金需求，或司法冻结，但结果却是殊途同归：无论公司股价怎么跌，大股东永远有办法把纸面财富变成落袋为安的现金。

你可能会问，股份卖了这么多，甚至后来为了让出国资大股东的位置，黄氏家族手里的股份一度只剩下2.09%，他们凭什么还能说了算？凭什么还能把公司搞到退市？

这就不得不提黄家精心编织的“权力的游戏”。

从当年带着侄子黄卿乐在北京郊区做波纹管、倒腾补偿器开始，这就不只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严密的家族堡垒。

为了在持股极低的情况下依然控制公司，他们不仅在《公司章程》里硬加了严苛的“反恶意收购”条款，把门口的野蛮人挡住，更是在董事会里安插了绝对优势的人手。

在首航高科退市前的董事会格局里，9个席位中黄家就占了5席，这意味哪怕国资是第一大股东，哪怕中小股东骂声一片，但在公司经营决策、人事任免、资金流向上，依然是黄家说了算。

这种畸形的控制权带来的是肆无忌惮的利益输送，在公司2020年到2023年累计亏损超过16亿、一度发不出工资的窘境下，公司的高管们，也就是黄家的兄弟子侄们，却给自己大幅涨薪。

董事长、总经理的年薪一度从几十万跳涨到百万级别，这还不够，他们还曾推出所谓的“员工持股计划”，动用公司2.4亿现金回购股票白送给骨干。

一个在街头巷尾卖阀门水管的小贩，敏锐地嗅到了中国电力基建狂潮的味道，2006年他们转做电站空冷系统时，确实是做了一件好事：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拿下了国内两成多的市场份额。

但随着2015年火电行业受环保和新能源冲击开始走下坡路，这家企业就彻底迷失了，从那以后，公司所有的动作，不论是投资格尔木那个直到亏损还没搞定的光热项目，还是那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海水淡化概念，看起来都在“转型”，实际上更像是在制造把资金投出去的理由。

公司上市募集来的几十亿，加上国资纾困的近10亿，大部分填了这些看似宏大实则无底洞的项目亏损，以及日常运营的巨大窟窿。直到2024年5月，股价跌破1元面值，触发强制退市条款，这辆疯狂的战车才算被按下了停止键。

公司仅剩的账面上虽然还挂着4亿现金，但早已资不抵债，各种官司缠身，股权冻结，曾经的250亿市值巨头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罚款一千多万，对比套现带走的二十四亿，不能再进股市，对比早就已经转移藏匿好的巨额财富，这种代价对于黄氏家族来说，简直轻如鸿毛。

他们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可能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拿着那笔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嘲笑着市场的规则。

时至今日，首航高科的名字消失了，但它留下的教训，如果不被深刻记住，类似的剧情恐怕换个代码还会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