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实在冲不上去!那个铁王八壳子,根本啃不动!”
话音未落,炮楼射击孔里又喷出一串火舌,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这是今天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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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天皇的投降诏书已下,可眼前这股盘踞在偏远村庄炮楼里的日军,却像是聋了瞎了。非但不投降,前几日还下山抢粮,杀害了好几名乡亲。八路军小分队接到消息,火速赶到,将这炮楼团团围住。
可到了现场,大家心里都一沉。这炮楼位置选得极为刁钻:背靠山岩,正面一片开阔地,视野毫无遮挡。楼里那挺重机枪,把唯一的前进路线锁得死死的。战士们手里的步枪和手榴弹,砸在那厚实的墙壁上,只能崩下几点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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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把炮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怪兽。队长急得在战壕里来回踱步,帽子攥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难道真要等到敌人弹尽粮绝?可乡亲们的血仇,又怎能多等一刻?
就在这时,战壕边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一位背着手的庄稼汉老人,不知何时蹲在了那里,眯着眼望向远处的炮楼,手里的旱烟袋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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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里的鬼子,此刻却另有一番心思。他们何尝不知大势已去?太平洋上的战火已烧到家门口,关东军也在苏联红军的铁流下溃败。可这一小撮人,被所谓的“武士道”浸透了骨子,更因血债累累而不敢投降。他们清楚,走出这个掩体,等待他们的不是审判,就是复仇的怒火。
于是,他们打定了死守的主意。炮楼坚固,粮水充足,凭借优势火力,足以让缺少重武器的八路军无可奈何。军官甚至举起抢来的酒,对着射击孔外隐约可见的人影,发出狂妄的嘲笑:“支那人没有炮,他们永远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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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笃信,这钢筋水泥的堡垒,就是他们最后的棺材——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庇护所。可他万万没想到,决定胜负的,有时并非钢铁,而是深植于这片土地上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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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边,队长发现了老农,急忙上前:“老人家,这里太危险,您快往后撤!”
老农却没有动。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用烟杆指了指那嚣张喷吐火舌的炮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同志,你们这样硬打,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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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苦笑:“我们也知道。可这乌龟壳太硬,咱们缺家伙事啊。”
“硬?”老农在鞋底磕了磕烟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它再硬,也是个死物件。是活物,就得喘气。这炮楼,它靠什么喘气?”
队长一怔:“喘气?”
“你看,”老农细细分析道,“这炮楼修得严实,除了那几个枪眼,还有别的出口吗?没通风口,里头几十号人,靠啥活?不就指望着枪眼里灌进去的那点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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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队长的思路。是啊!坚固,同时也意味着密闭!
老农接着道:“这就跟咱家里烧炕一个理。进风的口子堵上了,烟就得倒灌。咱不用强攻,给他们这‘铁炕’里,加点特别的‘柴火’。”
办法说来简单,却直击要害:用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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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普通的烟。老农让战士们去准备两样东西:一是极易燃烧的干透柴草,二是鬼子前几日杀害丢弃、已然腐臭的牲畜尸体。
“光是柴火烟,鬼子用湿布捂嘴,或许能撑一阵。”老农眼中闪着光,“可要是加上这烧烂肉、臭油产生的‘荤烟’……那滋味,钻心刺肺,神仙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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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因地制宜的“窒息战术”。接下来,就是等待天时。老农仰头望了望天色和飘动的云丝,笃定地说:“上半夜,风会转向,正好往坡上吹,直灌枪眼。”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运动到炮楼下方的死角,将成捆的干草和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动物尸体,堆积在炮楼的上风向。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风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果然如期转向。而且风力不小,带着山间的凉意,一股脑地涌向炮楼。
“点火!”
命令一下,火把投入柴堆。轰的一声,烈焰腾起!干草燃烧的青白色浓烟,与腐肉油脂产生的、带着诡异黄黑色的恶臭油烟,瞬间拧成一股粗大而致命的烟柱,被风驱使着,疯狂地向每一个射击孔钻去。
起初,炮楼里还能听到几声呛咳和怒骂,机枪也盲目地向外扫射了一阵。但很快,声音就变了。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夹杂着绝望的嘶喊和呕吐声。想象一下,在一个完全密闭、充满烧灼恶臭和滚烫油烟的狭小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熔化的沥青和碎玻璃碴。
什么武士尊严,什么顽固抵抗,在人类求生的本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门开了!他们出来了!”
只见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刚才还龟缩不出的日军,此刻如同地狱里逃出的恶鬼,丢盔弃甲,涕泪横流,捂着脸、掐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向外涌。许多人刚冲出门口,就瘫倒在地,贪婪地大口呼吸,却不知自己已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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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已久的步枪齐齐开火。子弹精准地收割着这些失去掩体的目标。试图反抗的、装死的、借着烟雾向旁逃窜的,无一漏网。战斗在二十分钟内迅速结束。
山坡上,老农依旧蹲在那里,静静地抽完最后一袋烟。他望着山下开始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以及那座此刻已无声息、仍在袅袅冒着余烟的炮楼,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历经风霜后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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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在此刻写下了一个充满隐喻的注脚。侵略者倚仗着精良的武器和坚固的工事,妄图在这片土地上顽抗到底。但他们忘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云,都站在它真正的主人一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最终却成了葬送他们自己的活棺材。
那天的风,吹散了硝烟,也吹来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倚仗暴力与顽抗,逆天悖理,终将作茧自缚。而智慧与民心所向,便是最无可阻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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