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昆再婚，许世友笑称“你敢娶她”，被新娘瞪眼后赶紧不说话

1940年深秋，华中新四军军部所在的云岭雾气弥漫。刚结束一整夜作战会议的周子昆推门而出，一件旧呢子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参谋长悄声提醒：“老周，听说明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别忘了按时到场。”周子昆笑了笑，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那一笑背后，是十五年戎马生涯留下的淡定与从容。

时间拨回1925年。那年，周子昆在广东黄埔军校附近加入共产党，随后被调入叶挺独立团，出任二营营长。他擅长快节奏奔袭，北伐东征中几次以小部队强攻据点，屡建战功。南昌起义失利后，他率残部跟随朱德辗转湘粤赣边，沿途收容失散士兵。枪枝丢不得，他订下铁规：“谁掉一支枪，就交一颗脑袋。”为防士气涣散，他本人背了三支步枪示范，硬把散乱队伍带到井冈山。这股狠劲儿后来被毛泽东看在眼里，教导队成立当天便把“副大队长”一职递到他手里。

在井冈山的紧张岁月里，周子昆与“拥军姑娘”曾玉成婚。1935年长征途中，曾玉挺着八个月身孕跟队跋涉，缺口粮缺马匹，“大姐们”轮流搀扶。老山界夜行时，枪声近在耳边，她被迫在马背上生产。孩子刚落地便被忍痛留下，这件事周子昆直到抵达陕北也未得知。战争无情，夫妻情深，却只能埋在心底。

延安整训结束后，部队南下华中。途中，经何长工引荐，周子昆结识了川北女英雄何子友。何子友1913年生于苍溪，十岁入“景武拳房”做杂役，趁扫院子偷练拳，被总教习李德源一眼相中，授以“六合枪”“通臂拳”。1928年，她上山采药击毙两名匪徒，乡间传为传奇。红军入川时，她痛快报名参军，因枪法精准被地方反动武装骂作“双枪何奶奶”。

许世友对武艺出身的同志格外感兴趣。一听何子友名号，立刻拉着她比划。大槌对双枪，你来我往十余招，许世友忽然双掌一合：“停！”他哈哈大笑，“够味儿，我不占便宜。”旁人说他示弱，他却拍拍嘴，“她的力道，拳馆里难找第二个。”

1937年冬，两人在洪泽湖畔举办婚礼。战地帐篷里油灯摇曳，粗布红绸挂满驳接木桩。许世友端着酒碗，冲周子昆大声打趣：“你敢娶她？”话音刚落，只见何子友双眉一挑，眼神像一把亮刀。许世友立刻收声，埋头灌酒。帐篷外警戒的战士忍不住偷笑，紧张气氛顿时散去。

好景未长。1941年1月的皖南山谷，白雾浸骨。皖南事变爆发，新四军军部被重兵包围。蜜蜂洞枪声密集，40岁的周子昆与副军长项英一同殉难。消息封锁数月，何子友一直以为丈夫在苏南整编，赶路找寻。当她在皖南前线遇见刘少奇时，只听后者低声道：“军部已被包围。”随手递出怀表——那是叶挺当年赠周子昆的北伐纪念。何子友握表扑通跪地，泪水直涌，旋即昏厥。

悲痛没有压垮她。安葬完零星收回的遗骸，她扛起生活的枪。两个孩子周民、周林被她带往鲁南后方小学，白天读书，夜晚练枪、舞拳，从不懈怠。抗战胜利后，她调入东北，被服厂、上海电池厂先后请她出任领导，处理劳资纠纷一板一眼，从不徇私。有人问她缘由，她抿口茶淡声：“当年井冈山丢一枪要人头，如今生产一双鞋也得算分毫。”

1955年6月，南京军区寻回周子昆遗骨，安厝雨花台。每年清明，何子友必带儿女步行登台，向墓碑三鞠躬。不少新兵悄悄议论：若周子昆活到授衔，该是什么级别？依照当年的职务和战功，他极可能列入上将序列，至少也是中将。墓前石阶冷硬，问题无人解答，只余风声掠过。

1969年，何子友离休，享副军级待遇。卸下军装，练武成了每日必修。南京幕府山脚的老街坊常见她清晨挥枪：起手如燕掠水，落步似碑镇地。百岁那年，武学名家胡振国专程来访，两人对拆十招，胡振国收势时惊呼：“劲儿像春钢，真服了！”消息传出，街巷称奇，却也不觉突兀——毕竟那双手握过真枪、托过生命，更撑过风雨。

2016年暮春，何子友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安静辞世，享年一百零三岁。她留下的遗物很少：一把磨损的木柄驳壳枪、一段缀满补丁的红绸、还有那只北伐怀表。子女依旧按每年惯例登雨花台，只是再没有人用川音喊她“何奶奶”了。风从石阶吹下，卷起落叶，仿佛当年婚礼帐篷里摇晃的那盏煤油灯，火苗依旧跳动，却听不见许世友那句玩笑——“你敢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