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快结束的时候,人总会不自觉地开始回放:哪些事被忘了,哪些人还在,哪些瞬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在心里,后来一直有回声。
2025年的法国新闻里,当然也有喧嚣、有争执、有无奈。
但在那些更安静的角落里,总有人在认真地生活,认真地爱,认真地把日子撑下去。它们不宏大,却很具体;不轰动,却足够让人停下来。
这一次,我们今年挑选了12个那些细小,动人也很法式的故事,装订成一本按月份排列的相册:每翻一页,都是一个“幸好如此”的瞬间。
即便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也可以慢慢地从一月走到十二月,把这一年轻轻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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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78岁的老DJ,还在给人们放快乐
如果把“新年”想象成一种声音,那大概就是鼓点、笑声、脚步声,还有一位78岁爷爷的音乐混剪。
他叫做Jean-Michel Dublanc,一个住在萨尔特省小村庄的普通老人,被村里人亲切称为“Papy Guetta”,Guetta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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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到了这个年纪,可能更熟悉的是集市和医生的预约单,而他更熟悉的是音箱、电源线、歌单和舞池。
他年轻时就喜欢音乐,七十年代开始“误打误撞”做起派对主持,后来退休搬到乡村,热情也没有减弱。
生日会、协会活动、村里的聚会,只要有人邀请,他就带着自己的“装备”出发:精选合辑、会发光的鞋子、以及那种一开口就能把气氛点亮的好心情。
他说自己为什么被大家喜欢?因为他“会做傻事”,会唱会跳,会把别人逗笑。他甚至会打开窗户“给街道当 DJ”,邻居也不嫌吵,反而觉得热闹。
这一年从他开始,像在告诉我们:快乐不是年轻人的专利,热情也不会因为年龄自动熄火。
二月:她曾是心脏骤停的幸存者,现在她想去拯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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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ïs的故事,是那种听完会在心里默默屏住呼吸的故事。
她是巴黎的一位眼镜店老板,也是一位35岁的母亲。某天凌晨五点,她丈夫被家里的警报声吵醒——保姆起夜时不小心触发了警报。
就是这个意外的声音,把他从睡梦里拉出来,走向卧室,然后看见了最可怕的一幕:妻子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却没有意识。
那是心脏骤停。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保姆先在床上开始心脏按压,丈夫拨通急救电话,在消防员的远程指导下接手按压,把人抱到地上,因为按压需要硬地面支撑。他持续按了14分钟,救援人员到达后继续按压40分钟。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了,警方甚至被叫来准备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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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丈夫和警方交谈的那个门口,她的心脏重新跳动。
后来她在救护车上心脏又停了一次,再次被拉回。两天后,她在医院醒来,第一句话不是“我在哪”,而是问:我们是不是错过飞机了?
那句听起来有点滑稽的话,在当时却像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她的意识回来了。
她没有留下神经损伤,只留下断裂的肋骨和受伤的胸腔。医生说从未见过类似情况,后来检查也没找到明确病因,只能归为“猝死型节律问题”。
从那之后,她给自己的生活装上了新的节奏:她在店里装了除颤器,培训同事,也在学校、朋友圈里反复讲“救命动作”。她不是为了成为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把自己被“接住”的那一刻,尽可能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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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个村子的村民一起把面包店救回来了
在诺曼底的欧普加尔小村(Auppegard),面包店不是“一个商业点”,而是“村子有没有活着”的证据。
这里生活着大概有700人。过去村里有咖啡馆、杂货店、各种小铺,后来一点点消失,只剩这家面包店还在坚持。
直到2024年初,它也关了门——疫情的余震、能源价格、原料上涨、客流不足,把上一任经营者推向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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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法国人来说,面包没了,日子就空了一块。很多人不得不去附近城镇买面包,来回一趟不仅麻烦,也少了一个最自然的“见面理由”。
于是,村委会做了一个决定:不卖掉铺面,要把它修好,找新面包师。
怎么修?请公司当然可以,但成本会翻好几倍。最后他们选了更像“村子”的办法:自己修。
从三月开始,十几位村民加入“志愿工地”。有人是退休的万能手,铺地板、修水电、弄屋顶;有人当过泥瓦匠;有人负责清洁、粉刷;还有女议员下班后赶来,周末趴在地上清理冷库,边干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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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早上八点半干到晚上七点。早上有点心和咖啡,中午常常小聚,市长请大家吃披萨。所有人都说同一句话:反正没拿工资,当然可以笑。
在花了约11000欧元材料费和很多个日夜之后,面包店终于在今年5月初重新开门。
村民说:面包店回来了,村子又像村子了。
也有人开玩笑说:六个月后再来看看我们是不是都胖了。
四月:五代同堂,都是女孩,还都住在同一片土地上
在汝拉省的阿尔布瓦(Arbois),有一条“全是长女”的家族线,像一串不小心穿了五颗同样颜色珠子的项链。
91岁的Monique见到了自己的玄孙女(arrière-arrière-petite-fille)Esmée。
五代同堂,这件事本身已经稀有,更特别的是,这五代的第一个孩子全都是女孩:Monique、Georgette、Christelle、Manon,再到Esmé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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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在同一个地区生活,彼此见面不需要等节日。她们会聚在一起喝下午茶,聊小时候去奶奶家当“据点”,聊从村里走去游泳池,背着三明治和书包,吃一碗土豆配沙拉就能快乐一整天。
Monique年轻时做过农活,后来搬家定居。她曾买过的一栋房子,如今又被女儿买回住进去——像是把记忆重新搬回了原位。
小Esmée还不到一岁,却已经被写进了这条家族长河里。夏天到了,她会被带去阿尔布瓦的泳池,继续一代代人重复过的幸福。
五月:世界上第二长寿者庆祝了自己的115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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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长寿”这件事并不需要传奇配方,只需要一个人还在。
在旺代省,Marie-Rose Tessier迎来了115岁的生日,并成为“人类最长寿者”之一。
她住在养老院里,依旧能自己起床,扶着助行器慢慢移动。会累,但还清醒,还能参与自己的生活。
她的孙女每天来探望,孙女说:她能走到今天,是因为她是个斗士。
这个故事没有烟花,只是一种非常朴素的存在感:当时间拉得足够长,一个人还能在日常里站稳,本身就已经很动人。
六月:他虽然双目失明,却救下了跌落铁轨的残疾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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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15日的La Baule-les-Pins火车站,有一段被时间压缩到极限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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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ick行动不便、视力也不好,在站台边缘操作轮椅时失误,整个人连同轮椅翻进了轨道。那一刻,站台上几乎没有别人。更紧迫的是:五分钟后,一列TGV将通过。
唯一在旁边的人是Stéphane——他是一位盲人。
他看不见轨道,也看不见列车会从哪个方向来。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朋友的声音、身体的重量、以及那五分钟的倒计时。
他把Patrick连人带轮椅往上拖,最难的是轮椅,因为太重。最后他们成功把人拉回站台,毫发无伤。
Patrick后来说:他们抱在一起,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
他们还说:生活真美。
后来Stéphane得到了城市的荣誉奖章。但那天最清晰的奖章,其实是“你在”的这件事。
七月:法国小天后Louane参加了场婚礼,兑现一个很久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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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王子和城堡,而是“答应过的事真的做到了”。
Pauline曾经历艰难的离婚,后来遇见了Jérôme。她在2022年通过社交平台向歌手Louane讲述了自己的故事,Louane当时在收集粉丝故事写歌,后来真的为她写了一首《Tu m’as dit》,收录进专辑《Senti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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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ine用这首歌向Jérôme求婚,甚至把歌名刻在戒指上。2024年2月,她去亚眠看Louane演唱会,被叫上台,Louane当众对她说:我会去你的婚礼唱歌。
很多人会把这种话当作“舞台上的浪漫”,听完就算。
但2025年7月19日,在索姆省的一场婚礼上,Louane真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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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调开车到达,像一个来赴约的朋友。她在露台旁弹着钢琴唱起那首歌,还唱了《Maman》,把最后一句“妈妈”递给一个小女孩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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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花束也变成了交换的礼物:Pauline准备了第二束花送给Louane,因为她知道对方明年要结婚,Louane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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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很多人会记住的不只是明星出现,而是“承诺”这两个字,在生活里重新变得可信。
八月:失踪八年的猫,原来一直在过“国王生活”
如果说前面的故事多是泪光,那这个故事就像一段轻轻的笑。
南特附近,一只叫Éclair的猫失踪了八年。主人Isabelle和孩子们找了很久,却无果。
直到2025年夏天,这只猫突然“回来了”,而且带着另一个名字:Gazoline,以及另一个主人Gr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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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猫没有回家,它只是被第三方好心人带去兽医那里读芯片,于是芯片把它的“过去”重新连回了原来的家。
Greg的故事也很戏剧:当年他刚失去自己的猫,院子里还有剩下的猫粮。
某天这只橘猫出现,先来吃粮,后来干脆住下。Greg去扫芯片,芯片地址指向两处空房:一处是刚有人去世的住所,另一处是Isabelle已经搬走的旧房子。
他找不到人,就把猫留下,给它自由出入的生活,称它为“真正的 pacha”(过着大爷一样的日子)。
八年后,两家人在同一座城里、相距一公里相遇。谈了一个半小时,交换猫的趣事,也交换那种“失而复得”与“突然失去”的复杂心情。
最后的问题变成:猫到底属于谁?
可能是轮流住,可能是让它自己选,而猫本人只负责继续当国王。
九月:在已故儿子捐献器官后,她收到了一封感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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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vie的儿子Antoine 22岁时,因车祸离世。她形容他“阳光、爱笑、愿意把人聚在一起”。
当医院提出器官捐献时,家人几乎没有犹豫:因为这很像Antoine会做的选择。
捐献之后,悲伤并没有消失,生活开始进入另一种等待——等待“他留下些什么被世界接住”的证明。
医院告诉他们,法律允许受赠者写信给捐献者家属,但现实里并不常见,可Sylvie仍旧期待。十五天后她就打电话问有没有信,得到的答复很冷静:希望不大,因为一年也就五六封。
五个月后,电话响了,信来了。
那是一封很长的信,几页纸。写信的是另一位母亲,她记录了自己的孩子接受移植时的每一个小时。Sylvie说,读这封信就像镜像:她们经历了同一场生死,却站在不同的一边。
她把这封信称为“礼物”。因为它让“捐献”从抽象变得具体,真的有人活着,真的有人因为Antoine继续呼吸。
十月:两个出生即失散的兄弟,65年后终于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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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这个故事写成小说,开头可能真的是:“这一切从一份圣诞树下的DNA测试礼盒开始。”
Erik被收养,成年后才知道自己“出生时被匿名送养”。他花了很久去追溯自己的来处。
直到三年前,一份DNA检测结果突然告诉他:他有一个亲生兄弟。
兄弟叫Eddie,住在美国得克萨斯州,距离法国8200公里。
Erik说:“如果有人告诉我,一个口水样本会改变我的人生,我一定不信。”
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两个人隔着半个地球,先确认血缘,再确认人生,然后在见面那一天被情绪淹没:拥抱、眼泪、语无伦次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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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认之后,他们开始一起寻找更多线索:母亲是谁,家族是什么样,这条断开的线是否还能再接起来。
这不是“圆满”的句号,更像是重新开始的冒号。
十一月:他瘫痪七个月后,他重返记者岗位
Brendan的故事发生在新闻行业内部:他本来就是一位记者。
2023年3月, 他27岁,突然极度虚弱,被紧急送医,确诊格林-巴利综合征。病情进展很快,他被置于昏迷中。醒来后,长时间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吞咽、不能独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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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的瘫痪,之后是漫长的康复。
两年半后,2025年9月,他终于回到办公室。那一刻不像电影高潮,更像一个人把自己放回原来的位置:桌子、键盘、熟悉的同事,以及“明天要写的稿子”。
他说,是工作给了他一个清晰的方向。他不想做别的,他只想回来。那个“回来”的念头,在康复训练最难的时候像一盏灯,远远亮着。
十二月:一百万分之一的希望,被找到并递到他手里
Raphaël 20岁,血液癌症已陪伴他八年。
他出生在越南,被法国家庭收养,没有亲兄弟姐妹,因此找到完全匹配骨髓捐献者的概率极低——“一百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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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在图卢兹引起关注,被很多人转发。捐献登记活动也因此得到动员。然后,在2025年10月,医院告诉他们:找到了。
不是100%完美匹配,但足够成为希望。
11月底他入院做化疗准备,12月2日傍晚完成骨髓移植。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开刀”,更像一次输血,在病房里完成。
之后是至少二十天的严密观察,直到一月中旬都要留院。接下来一年要用药防排异、抗感染,而“完全缓解”这个词,要等五年后才能谨慎说出口。
Raphaël的母亲说,他要在医院过圣诞和新年,但他现在精神不错,甚至已经能下床。Raphaël自己想得很具体,以后要回去读信息专业,更想回到攀岩馆,还想吃他最喜欢的生乳酪。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把希望写得很具体:不是口号,是“他站起来了”以及“他还能期待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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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2025年这些细小的故事放在一起,它们就像十二盏灯,亮度不同,颜色不同,照到的地方也不同:
有的是音乐,有的是面包香;有的是医院走廊里的电话铃声;有的是车站站台上的五分钟;有的是一封迟到的信;有的是一只猫的“双城记”。
它们共同的地方,是都很有“人性”。
这一年结束的时候,我们或许不需要给它下结论。
只要记得:在新闻与日常的缝隙里,温柔一直在发生,而且真实、具体、可被看见。
愿下一年的相册里,我们仍然能翻到这样的页。
Ref:
https://actu.fr/societe/sauve-du-cancer-son-frere-retrouve-65-ans-apres-les-12-plus-belles-histoires-de-2025-d-actu-fr_63578632.html
文|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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