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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辨微论
世之论情者,多惑于巧言令色,眩乎山盟海誓。然言可伪饰,誓易成空。欲鉴真情之厚薄,当观其行止于幽微之处,察其用心于利害之关。其要在二:一曰取舍见真章,二曰修复见担当。此二者,如金石之试,可照肝胆。
一曰:观其取舍,可知轻重
人情之真伪,莫明于取舍之际。凡人于窘迫困顿之间,所先顾念者,必其心中至重。昔管仲与鲍叔贾,分金常自多,人不谓贪,知其贫也。此非数之多寡,乃心之偏重也。
今有士,囊中唯十钱,愿为卿用其九;或贵胄,挥金如土,不过九牛一毛。前者虽微,其情如山;后者虽巨,其意若羽。故真情者,不在倾天下之富,而在尽一己之所有。昔尾生抱柱,非不知死,重信也;黔娄覆衾,非不知寒,重礼也。今人之情,亦当如此:能于己匮乏时,犹以卿之温饱为念;于己奔忙际,犹为卿驻足回眸。此所谓“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取舍之间,心之轻重自现。
二曰:察其修复,可知珍重
人情之深浅,莫显于龃龉之后。虽琴瑟和谐,难免参商之隙。隙生之时,或怒目相向,或冷若冰霜,此人情之常也。然风波既起,孰先平之?孰先俯之?
昔廉颇负荆,非自认罪,重社稷也;相如引车,非自怯懦,重大局也。今之情谊,理亦相通。彼能抑雷霆之怒,敛锋芒之锐,先致温言者,非必理屈,实重此缘也。其行也,暗合古训:“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恕者,推己及人;忠者,尽心于情。能于盛怒后犹存体恤,于裂痕处主动弥合,此非怯懦,实大勇大智。较之平日之殷勤,此刻之回眸,尤为可贵。故曰: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顺境缠绵易,冲突回心难。
辨伪存真之道
然世情复杂,不可执一而论。或有一时慷慨,实怀愧疚;或有一度低头,只因倦怠。故察人当观其久,不可据一时;当究其本,不可惑于表。
真情者,必有常度。顺逆不改其色,贫富不易其心。如松柏之经岁寒,非朝花之易凋。其行也,出乎本心之仁,非迫于外势,亦非计于回报。若泉之自涌,日夜不息;若日之常升,晦明不改。
昔孔子有言:“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子产治郑,不毁乡校,是知行重于言也。今辨情谊,亦当如是:不慕浮华之辞,但观切实之行;不惑一时之热,但察长久之温。
结语
是故情深者,其行必韧。不必朝朝暮暮之言,而在岁岁年年之守;不必花前月下之誓,而在艰难困顿之持。可托生死者,非必刎颈之交,而乃日常中,能先顾卿而后己、能先低头而全情者。
此乃真情至性,不假外饰,不随境迁。如精金百炼而色益纯,如良玉久琢而光益润。愿世人皆能明此理:真情在行不在言,在久不在暂,在实不在华。能行此道者,方可谓知深情之味,得相守之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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