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人呐,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可能干得出来,哪怕您是顶着天大名头的大师。
齐白石,88岁,胡子都白了,搁在1952年的北京城,那就是活的宝贝。
可就是这么一位,在一场满是文化名流的饭局上,办了件让所有人都捏把汗的事。
那天的局,是评剧名角新凤霞和她丈夫吴祖光张罗的。
地方不大,就在他们家小院里,可来的人分量一个比一个重。
写《茶馆》的老舍先生,唱戏的梅兰芳先生,还有夏衍这些大文化人,都来了。
新凤霞那年才25岁,正是人比花娇的时候,作为女主人,里里外外地忙活,那身段,那脸盘,搁谁都得夸一句“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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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酒菜也上桌了,气氛正好。
齐白石老爷子被人搀着,一落座,眼珠子就跟长在新凤霞身上似的,一动不动。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带一点儿遮掩,就那么瞅着。
他手里那根拐杖还不老实,“笃、笃、篤”地敲着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人家黄花大闺女。
满桌子的人,谁不是人精?
一下子,说话的声音都小了,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伸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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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辈这么盯着小辈看,还是个有丈夫的,吴祖光就坐在旁边呢!
照顾齐白石的伍大姐脸上挂不住了,她凑过去,小声带着点埋怨说:“老先生,您老盯着人家凤霞看,像什么样子?”
这话是好心,想给老爷子提个醒,让他收敛点。
谁知道,这话捅了马蜂窝。
齐白石那张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着了。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嗓门提得老高,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看看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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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得好看,我就要看!”
这一嗓子,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老舍的笑话讲不下去了,梅兰芳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这已经不是什么失礼了,简直就是当众耍赖。
一个画坛泰斗,对着一个年轻女演员,发出这么一番“宣言”,让新凤霞怎么下台?
让吴祖光脸往哪儿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新凤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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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这25岁的姑娘,没慌也没恼。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走到齐白石跟前,弯下腰,声音又清又脆:“老人家,您看,您尽管看。
我是唱戏的,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生来就是给人看的,您看我,说明我这戏没白唱。”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凝固的空气立马就活了。
她没把这事儿当成一个老头子对年轻姑娘的骚扰,而是巧妙地转成了老观众对好演员的欣赏。
这话给足了齐白石面子,也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吴祖光脑子快,立马接上茬:“对对对,白石老人您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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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子、郁风两口子也是机灵人,赶紧打圆场:“我看老爷子是真喜欢凤霞,干脆,认个干女儿得了!”
这台阶递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齐白石一听,脸上的红也消了,气也顺了,咧着嘴就乐了:“好,好,这个干女儿我认了!”
新凤霞也是顺水推舟,当场就跪下磕头,敬了茶。
一场差点闹成风流官司的尴尬事,就这么被新凤霞一句话,办成了一段梨园佳话。
可她当时绝对想不到,这事儿还没完。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等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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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齐白石就派人来请新凤霞,说有事。
新凤霞心里琢磨着,估计是干爹要给点见面礼,就跟着去了。
到了齐家,老爷子精神头好得很,昨天那副颤巍巍的样子不见了。
他二话不说,拉着新凤霞就往里屋走,那是一间他平时谁也不让进的画室。
一进屋,一股子墨香味。
墙上挂的,都是齐白石的得意之作,虾子活蹦乱跳,知了趴在树叶上好像随时会叫。
可老爷子没让她看画,而是把她领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木柜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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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掏出钥匙,把锁打开,柜门“吱呀”一声拉开。
新凤霞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柜子里头,不是画,不是古董,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钱。
一沓一沓的,有当时的“大团结”,也有更早的票子。
在那个连买布都要布票的年代,这么一柜子钱,对任何人的冲击力都太大了。
新凤霞还没反应过来,齐白石指着那一柜子钱,说话了,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她心上:“凤霞,你看,这里的钱,你喜欢哪沓,就拿哪沓,随便拿!”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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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昨天饭局上那一关,可要难过多了。
昨天是当着众人的面,考验的是场面上的应变能力。
今天是在密室里,两个人,一柜子钱,考验的是人心最深处的东西。
拿了,这干亲的性质就变了,成了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了。
不拿,怎么说才能不伤了老人家的心?
新凤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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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甜甜一笑,往前凑了凑,扶着齐白石的胳膊,话说得又软又硬:“干爹,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该是我跟祖光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的。
哪有女儿家反过来拿爹钱的道理?
您这是打我的脸呢。”
你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第一句“干爹”,先把关系定死了,我们是正经的父女。
第二句,把丈夫吴祖光带上,“我和祖光”,意思是,我不是一个人,我代表的是一个家庭,我的行为是要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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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句,“孝敬您”,直接把“拿钱”这个事儿给反了过来,变成了“给钱”,既表明了自己的清白,又捧高了对方。
齐白石盯着她看了半天,那双见过世面的老眼睛里,不知道闪过了些什么。
他没再说话,默默地把柜门关上,上锁。
那“咔嗒”一声,像是个仪式的结束。
然后,他转身从另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卷上好的宣纸,铺在画案上,提起笔,饱蘸了墨,当着新凤霞的面,刷刷几笔,画了一幅《红叶秋蝉图》。
画上题了字,盖上印,递给她:“这个,拿去吧。”
从那天起,齐白石是真把新凤霞当亲闺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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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手地教她画画,纠正她的笔法。
老爷子脾气怪,达官贵人重金求画,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只要新凤霞开口,要什么画,画什么,从不含糊。
有时候新凤霞陪在他身边,老人的灵感就特别多,画出来的东西也格外有神采。
后来,新凤霞的人生遭遇大变故,脑血栓让她半身瘫痪,再也上不了她心爱的评剧舞台。
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是画画支撑着她。
她用那只能动的右手,拿起了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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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纸上,那些花鸟鱼虫,一如当年齐白石画案上的模样,鲜活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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