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文献:《明史》《明实录》《武宗实录》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正德十四年(1519年)六月十四日深夜,南昌城内火光冲天。
朱宸濠披甲跨马,立于王府高台之上,望着城中熊熊燃烧的官署衙门,放声大笑。
身后数万铁骑整装待发,刀枪如林。
这位手握重兵的藩王,撕下了温顺的伪装,亮出了蓄谋已久的獠牙。
当这个消息快马加鞭送抵北京城时,整个朝廷如同炸了锅。
内阁大学士们面面相觑,六部官员连夜商议却拿不出半点主意。
兵部急调各路勤王兵马,却发现能调动的军队少得可怜。
可就在满朝文武焦头烂额之际,紫禁城深处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的主人,正是大明皇帝朱厚照。
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兴高采烈地拍着桌子叫好。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一】宁王的谋反之路
说起朱宸濠这个人,那可真是个心思深沉的主儿。
朱宸濠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的五世孙,袭封宁王已有多年。
按理说,作为藩王,他本该安分守己,在自己的封地好好过日子。
可这位爷偏偏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早在正德初年,朱宸濠就开始暗中谋划了。
他在南昌广招门客,网罗人才,表面上是附庸风雅,实际上却是在为日后起事做准备。
他花重金收买武将,暗中操练兵马,还到处打造兵器铠甲。
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装出一副贪财好色的样子,让朝廷以为他只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
这一装,就是十几年。
正德年间,朝廷政局混乱,宦官刘瑾等人专权,朝政腐败。
朱宸濠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加快了谋反的步伐。
他先是贿赂朝中权贵,让他们在皇帝面前美言,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特权。
接着,他又暗中联络各地不满朝廷的势力,许诺日后封官加爵。
到了正德十四年,朱宸濠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手下已经聚集了数万兵马,粮草充足,兵器精良。
更重要的是,他打听到朝廷的军队早已腐败不堪,根本不堪一击。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朱宸濠召集心腹商议起兵之事。
有人劝他再等等,毕竟朝廷兵马虽弱,可名义上还是正统。
朱宸濠却摆摆手:"等什么等?再等下去,机会就没了!咱们现在起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南京,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六月十四日,朱宸濠正式起兵。
他以"清君侧"为名,声称要除掉朝中奸臣,匡扶社稷。
当天夜里,宁王府兵马倾巢而出,迅速控制了南昌城。
江西巡抚、按察使等地方官员要么被杀,要么被囚禁。
整个南昌城,一夜之间就落入了朱宸濠手中。
消息传开,江西震动。
周边州县的官员有的弃城而逃,有的被迫投降。
短短几天时间,朱宸濠就控制了江西大部分地区。
他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朱宸濠站在南昌城头,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觉得,这天下,很快就要姓朱了——只不过,这个朱,是宁王的朱,而不是皇帝的朱。
【二】朝廷的慌乱
宁王起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
消息是六月二十日左右到的。
那天正是朝会的日子,当兵部官员把这个消息报上来时,整个朝堂都炸锅了。
杨廷和是正德年间的内阁首辅,这位老臣经历过弘治、正德两朝,处理政务一向老练稳重。
可这次,他也慌了神。
"宁王造反了?"杨廷和拿着奏报的手都在颤抖,"他、他有多少兵马?"
兵部官员王琼面色苍白:"据探报,宁王手下至少有数万精兵,还有大量兵器辎重。他已经占领了南昌,现在正在向周边扩张。江西巡抚已经遇害,当地官员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根本没人能挡住他。"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乱成一团。
有的官员高声疾呼要严惩宁王,有的建议赶紧调兵遣将,还有的干脆说不如迁都避祸。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杨廷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诸位,现在慌乱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宁王的真实实力,搞清楚他的下一步打算。"
"首辅大人说得对。"户部官员梁储站出来说,"宁王这次起兵,必然是蓄谋已久。咱们得赶紧调查清楚,他到底准备了多久,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马。"
王琼苦笑道:"梁大人,这些情报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查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宁王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南京。"
"南京?"有官员惊呼,"那可是南方重镇,要是让他占了南京,那就麻烦大了!"
"岂止是麻烦。"杨廷和沉声道,"南京是先帝时期的都城,那里有完整的宫殿、衙署,还有大量钱粮物资。宁王要是占了南京,就能以此为根据地,号令南方。到时候,南北对峙,这天下可就乱了。"
听了这话,朝堂上的官员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杨廷和沉思片刻,说:"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调兵。咱们得赶紧从各地调集兵马,赶在宁王攻占南京之前,把他拦住。"
"可是..."王琼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马,实在是太少了。"王琼叹了口气,"京营的兵马虽然有十几万,可真正能打仗的,恐怕连三万都不到。其他各地的军队,不是腐败就是逃散,根本指望不上。"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朝的军队,在洪武、永乐年间确实威武雄壮,可到了正德年间,早已是今非昔比。
卫所制度名存实亡,军户大量逃亡,军官贪污成风。
真正能打仗的精兵,少之又少。
而朱宸濠不一样。
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暗中积蓄力量,招募的都是精壮之士,装备的都是精良兵器。
论战斗力,朝廷的军队根本不是对手。
"那、那怎么办?"有官员急得跺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宁王坐大?"
杨廷和咬了咬牙:"调兵是必须的,哪怕只有三万,也得调。还有,赶紧给南方各省发文,让他们严守城池,不要让宁王轻易攻占。拖延时间,等朝廷的援军到了,再想办法对付他。"
"可万岁爷那边..."有人提醒道。
杨廷和一愣,是啊,这么大的事,总得禀报皇帝。
可朱厚照这个皇帝,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他整天待在豹房里玩乐,对朝政漠不关心。
这种事要是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先去禀报吧。"杨廷和叹了口气,"毕竟是宁王造反这样的大事,总不能瞒着皇上。"
朝会结束后,杨廷和带着几位重臣,匆匆赶往豹房。
他们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三】藩王的野心
其实,朱宸濠会造反,也不是完全没有征兆。
要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明朝的藩王制度说起。
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后,为了巩固江山,把自己的二十多个儿子都分封到各地当藩王。
这些藩王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本意是要拱卫皇室,保卫江山。
可朱元璋没想到,这个制度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到了永乐年间,燕王朱棣就靠着手中的兵权,发动"靖难之役",硬生生把侄子建文帝赶下了台,自己当了皇帝。
这事儿让后来的皇帝们都心里发毛——藩王权力太大,随时都有造反的可能。
从永乐之后,历代皇帝都在想办法削弱藩王的势力。
到了正德年间,大部分藩王已经没什么实权了,只能在自己的封地里过着富贵闲散的日子。
可朱宸濠不甘心。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从年轻时起,他就读了很多书,研究过很多历史。
他发现,历朝历代,但凡有野心有能力的人,都能成就一番大业。
而他自己,论出身,是太祖皇帝的后人;论才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论势力,在江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呢?
正德初年,朝廷政局混乱。
宦官刘瑾专权,朝政腐败,百姓怨声载道。
朱宸濠看在眼里,心里更是蠢蠢欲动。
他觉得,这正是天赐良机。
他开始秘密筹划。
先是在南昌广招门客,网罗各方人才。
他对待这些人极为优厚,给钱给地位,让他们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
接着,他又暗中联络各地豪强,许诺日后若是成事,必定封官加爵。
为了不引起朝廷怀疑,朱宸濠还特意装出一副贪财好色的样子。
他经常在府中大摆宴席,歌舞升平,搞得乌烟瘴气。
朝廷派来的钦差看到这情形,都觉得这个宁王就是个纨绔子弟,胸无大志,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实际上,朱宸濠心里精明得很。
他一边装糊涂,一边暗中操练兵马。
他从各地招募精壮之士,组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还花重金打造兵器铠甲,储备粮草辎重。
到了正德十四年,朱宸濠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手下有数万精兵,粮草充足,兵器精良。
而朝廷的军队早已腐败不堪,根本不堪一击。
更重要的是,朝廷政局依然混乱,皇帝朱厚照整天玩乐,根本不理朝政。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有什么资格统治天下?"朱宸濠对心腹说,"咱们起兵,那是替天行道,是要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六月十四日,朱宸濠正式起兵。
他以"清君侧"为名,声称要除掉朝中奸臣。
当夜,宁王府兵马倾巢而出,迅速控制了南昌城。
起兵之后,朱宸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各地发檄文,历数朝廷的罪状,号召天下有识之士起来响应。
他声称,自己起兵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朱宸濠这是想当皇帝。
占领南昌之后,朱宸濠并没有立刻进攻南京。
他先是巩固后方,收编了江西各地的兵马,扩充自己的实力。
接着,他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了解朝廷的反应。
当探子回报说,朝廷上下慌作一团,各地官员不知所措时,朱宸濠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三日之后,咱们进攻南京!"朱宸濠站在南昌城头,望着远方,眼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四】王守仁的应对
就在朝廷上下慌作一团,朱宸濠志得意满的时候,有一个人却保持着冷静。
这个人,就是王守仁。
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浙江余姚人。
此时的他,正担任江西巡抚。
宁王起兵时,王守仁正好在赣州巡查,侥幸躲过了一劫。
六月十五日,王守仁得到了宁王起兵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冷静分析。
王守仁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看出了朱宸濠的意图。
宁王虽然占了南昌,但他的真正目标肯定是南京。
只要拿下南京,就能以此为根据地,号令南方。
到时候,南北对峙,朝廷就麻烦了。
"不能让宁王轻易得手。"王守仁对身边的幕僚说,"咱们得想办法拖住他,给朝廷争取时间。"
"可是大人,咱们手里只有几千兵马,怎么拖得住宁王的数万大军?"幕僚担心地说。
王守仁笑了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更重要的是,要用对策略。"
他想了想,说:"宁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后路被断。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制造压力。"
"怎么制造?"
"很简单,虚张声势。"王守仁说,"咱们派人到处散布消息,说各路勤王大军已经云集江西,马上就要围剿宁王。再派人假扮官员,到处张贴告示,说朝廷大军即将抵达。"
"这...这能行吗?"幕僚有些怀疑。
"试试看。"王守仁说,"宁王虽然起兵,但他心里肯定也没底。他毕竟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只要给他制造足够的心理压力,他就会犹豫,就会分兵顾及后方。到时候,咱们就有机会了。"
按照王守仁的计划,他的手下开始四处散布消息。
有的说,京城已经派出了十万大军南下;有的说,各省勤王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还有的说,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宁王剿灭。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宸濠耳中。
起初,朱宸濠并不相信,他觉得这肯定是朝廷在虚张声势。
可随着消息越来越多,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会不会是真的?"朱宸濠问心腹。
"王爷,这很有可能是朝廷的诡计。"心腹说,"咱们的探子回报,朝廷的军队根本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可万一是真的呢?"朱宸濠有些犹豫,"要是咱们全力进攻南京,后路被断了怎么办?"
心腹劝道:"王爷,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应该趁朝廷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拿下南京。只要占了南京,就算朝廷大军来了,咱们也有根据地可守。"
朱宸濠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稳妥一点。
他下令,暂缓进攻南京,先巩固江西的防线,等弄清楚朝廷的虚实再说。
就是这么一犹豫,给了王守仁可乘之机。
王守仁见宁王果然中计,立刻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趁宁王分兵之际,直接突袭南昌。
这个决定大胆到了极点,可王守仁却信心满满,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与此同时,北京城内,杨廷和带着几位重臣匆匆赶往豹房。
他们心里都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听到宁王造反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豹房位于皇宫西苑,是朱厚照最喜欢待的地方。
这里养着各种猛兽,还有专门的演武场和戏台,是朱厚照日常玩乐的场所。
杨廷和等人到达时,正看到朱厚照在逗鸟。
这位年轻的皇帝穿着便服,手里拿着鸟食,正在喂笼子里的画眉鸟,看起来悠闲自在,完全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万岁爷,臣等有要事禀报。"杨廷和躬身行礼。
朱厚照头也不抬:"什么事?说吧。"
"万岁爷,宁王...宁王造反了。"杨廷和硬着头皮说。
朱厚照手里的鸟食突然停住了。
杨廷和等人心里一紧,以为皇帝要大发雷霆了。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来,把手里的鸟食一扔,然后用力拍了拍手掌,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臣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