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姨查出肝癌晚期，表哥就托人弄了两盒灵芝孢子粉，去挑墓地了

我二姨查出肝癌晚期，表哥就托人弄了两盒灵芝孢子粉，灌下去后拉着二姨去挑了块墓地，挑完了让我小舅接去青岛住一阵，我小舅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的，北大物理系。

二姨坐小舅的车去青岛，一路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怎么睁眼。小舅开车稳，不超车不抢道，偶尔从储物格里摸出瓶温水，递到二姨手边。二姨接过来，拧开喝两口，又把瓶盖拧紧放回去。表哥把灵芝孢子粉和一沓钱塞进小舅包里，说按说明每天吃两次，不够再寄，钱不够也说。

到了青岛的家，小舅住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小舅扶着二姨慢慢爬，走两层歇一会儿，二姨喘着气，手抓着楼梯扶手不放。小舅的房子收拾得整齐，朝南的房间给二姨住，铺了干净的床单，摆了个小桌子在窗边。每天早上小舅先煮粥，把灵芝孢子粉兑在粥里，端到二姨床头。二姨有时候吃半碗，有时候只吃两口，小舅不催，自己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去书房看资料、写东西。

过了几天，二姨说想吃老家的腌萝卜，小舅不知道哪里买，打开手机购物软件翻了半天，没找到二姨说的那种。他给表哥打电话，表哥说网上能搜到，让小舅仔细找，实在不行就托老家的亲戚寄。小舅挂了电话，又翻了半小时，还是没找到，索性买了两种看起来像的，寄到家。二姨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不是这个味，小舅也没再折腾，只是之后买菜时，多问了几家菜市场，都没找到。

小舅不爱出门，除了买菜几乎不下楼。二姨想下楼走走，小舅就陪着，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挪，走十几分钟就说累了，拉着二姨回家。有一次二姨看到小区里有人下棋，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小舅在旁边站着，时不时看手表，说太阳晒，劝二姨回去。

表哥每周打两次电话，问二姨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着，灵芝孢子粉有没有按时吃。小舅每次都照实说，二姨吃得不多，睡眠时好时坏，孢子粉没断过。表哥听完就说再寄两盒过来，让小舅多盯着二姨吃饭，没说要过来看看。

二姨在青岛住了一个月，说想回老房子，小舅有点犯难，觉得来回坐车折腾，又怕二姨路上不舒服。他跟表哥说这事，表哥说青岛空气好，让二姨多住一阵，等天气凉快了再送回去。小舅把表哥的话告诉二姨，二姨没反驳，只是之后每天坐在窗边的时间变多了，看着外面的树发呆。

小舅后来托老家的同学帮忙，买了二姨爱吃的腌萝卜，寄到青岛。二姨吃到熟悉的味道，那天的粥多吃了半碗。小舅看着，没多说什么，第二天买菜时，多买了点二姨以前爱吃的青菜。

二姨还是偶尔想回老家，小舅没再提送她回去的事，只是每天傍晚，会主动扶着二姨下楼，多走一会儿，不再催着回家。表哥又寄了三盒灵芝孢子粉，附了张纸条，让小舅记得提醒二姨按时吃。

现在二姨还在青岛住着，每天喝兑了孢子粉的粥，偶尔下楼走走，看会儿小区里的热闹。表哥的电话依旧每周两次，没说要接二姨回去，也没说要过来。老家的墓地就那么搁着，二姨没再提，谁也没再提。二姨心里念着老房子的院子，念着门口的老槐树，这样住着，真的能让她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