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故事,我曾经在平台里写过一个《“纸狮子伊朗”!奇葩的神权经济》三部曲系列,详细分析过伊朗的神权经济!
在我看来,伊朗有一个极端K型结构的经济体系,和内部经济效率被极端压制的伊斯兰式国有计划主导的市场经济模式;还有一个在“法基赫监管”下,伴随着二元政体模式的有名无实,连经济控制力都只有40%的弱势政府!
在长年累月的以”抵抗“之名被掩盖的结构性经济矛盾之下,是不断被放大的国家债务、不断贬值的货币、以及不断流失的矿产资源资产和不断撕裂的世俗社会,也许,这次我们不应该去关注摩萨德在本次伊朗经济危机中的角色,也不用只是责怪西方对伊朗的制裁让这个本应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被排除在了世界金融市场之外!
我们更应该关注在伊朗巨大的财富分配差距之下,伊朗居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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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伊朗12月危机的现况
在官方汇率上,我们看到美元/伊朗里亚尔汇率一直稳定在42万Irr:1USD的基础上,然而在黑市上,里亚尔兑美元汇率早就跌破了 145 万比 1,这个数字较去年同期贬值超 140%,创十年最惨烈跌幅,而且这还是伊朗今年进行货币改革后的成果!
实际上,我们从伊朗官方数据上也能看出来,伊朗的货币一定很惨厉,伊朗在今年12 月的通胀率,意见飙升至 43.3%,食品价格同比暴涨 72.3%,医疗用品价格上涨 50%!
而这对超过1/3人口日收入不足 8.3 美元的伊朗民众而言,其日常主食面包正快速的变成 “奢侈品”,而且,因为货币贬值导致的供需价格问题,连首都德黑兰的已经频繁的出现每日两小时的停电。
这种极端恶劣的经济问题迅速转变为了社会性经济危机,德黑兰大巴扎的商贩率先发起罢工,学生群体随后加入抗议行列,随后,马什哈德、克尔曼沙阿等数十座城市相继爆发冲突,然后,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防暴部队迅速介入,并用催泪瓦斯等武器强行驱散人群,这导致抗议活动转向更深层次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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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民众的诉求也从经济救济转向了更深层的政治诉求。在德黑兰哈杰・纳西尔大学的学生们高举标语,高喊 “学生,成为你们人民的声音”、“反对头巾,反对镇压”、“自由与平等” 等口号,直指政伊朗当局数十年来对个人和政治自由的压制。
而在凯什姆岛和赞詹,抗议者更是喊出 “赛义德・阿里(哈梅内伊)今年将被推翻”、“愿礼萨.沙阿的灵魂幸福” 等激进口号,部分人还呼吁流亡美国的伊朗王储礼萨・巴列维回归,甚至抗议现政权支持哈马斯、黎巴嫩真主党的政策,高喊 “不对加沙,对黎巴嫩不行,我愿为伊朗献出生命”。
从我的角度看,这场危机并非短期震荡,伊朗政府已经没有经济能力进行维稳,伊斯兰特权阶层如果不能释放红利给社会,那不需要谈外部制裁挤压、仅历史结构性积弊与政策失当,就有可能引发进一步扩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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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外部绞杀:制裁与地缘冲突
自伊斯兰革命后,美国就一直在对伊朗实施制裁,这导致依赖经济始终无法正常进入全球经贸体系。
尤其是,2018 年特朗普政府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切断伊朗银行与 SWIFT 系统的连接,并冻结其海外资产,其中,石油出口这个占伊朗财政收入 60% 以上的 “经济引擎” 首当其冲。
制裁前,伊朗原油日均产量稳定在 400 万桶以上,2018 年后骤降至不足 300 万桶 / 日,2025 年受东方市场需求增加的影响,其出口回升至 390 万 - 427 万桶,但仍未恢复至制裁前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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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油收入锐减直接导致外汇储备枯竭,尤其是伊朗 40% 的食品、药品依赖进口,外汇短缺与里亚尔贬值形成 “死循环”:汇率每跌 10%,进口商品价格就涨 12%,最终将通胀推向 43.3% 的高位,同时也让伊朗进一步依赖”抵抗经济中的走私经济“,而这部分收入基本都落入伊斯兰革命卫队手中,导致伊朗政府收入锐减!
此外,2025 年的地缘冲突进一步加剧了伊朗的经济危机。6 月,伊朗与以色列爆发为期 12 天的战争,关键基础设施遭破坏,直接经济损失超数十亿美元。但战事刚停,美国便追加制裁,将伊朗航运、能源企业列入 “黑名单”。
9 月,联合国通过 “快速恢复制裁机制”,重启对伊朗武器交易、弹道导弹计划的限制,彻底堵死其通过国际合作缓解经济压力的路径。这种外部压力层层加码,让伊朗陷入 “制裁 - 外汇短缺 - 贬值 - 通胀” 的恶性循环,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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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历史积弊与政策失当:结构性陷阱已成
自 1979 年伊斯兰革命后,伊朗经济始终未能摆脱 “石油依赖症”,不幸的是在此基础上,伊朗又加上了霍梅尼、哈梅内伊经济学的灵魂!
我们看到,伊朗在巴列维王朝时期曾经通过 “全盘西化” 改革试图成为世界强国,但过度依赖石油美元推动工业化,忽视农业与制造业,而霍梅尼时代的 “伊斯兰化” 政策,把经济问题归结于农民离开土地,因此又将大量企业收归国有,形成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私营企业发展空间被挤压,创新活力丧失。而近些年,哈梅内伊上台后推行 “抵抗型经济政策”,试图降低对外依赖,却仍未改变石油占 GDP 16%、占财政收入 60% 的畸形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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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伊朗的工业化升级路径已经被锁死,其通过商品竞争发现,在国际上其既没有市场,也实现不了技术超越,因此频繁扶持代理人,但去年这个网络遭受重创,伊朗失去了对其十分宝贵的市场份额控制力!
而其内需则已经是崩溃局面,根据伊朗国家统计中心数据显示,2025 年 25-40 岁男性中,50% 处于失业且不求职状态,伊朗社会福利部更是披露,57% 的民众存在不同程度营养不良,贫困率攀升至 27%-50%,较 2022 年近乎翻倍。
在此基础上,伊朗的国企效率低下,却凭借政策倾斜垄断资源,民企想要做好,但没钱没资源。于是,为了生存,伊朗还形成了全球闻名的地下钱庄市场,在外汇双轨制下,伊朗官方汇率与黑市汇率差距悬殊,套利空间滋生投机,央行抛售外汇稳定汇率的努力屡屡失效,货币工具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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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危机,伊朗政府的应对不仅未能止血,反而更加速了民众的信心崩塌。首先为填补财政赤字,伊朗央行长期依赖 “印钱度日”:2020 年广义货币供应量同比涨幅达 31.3%,2022 年法尔津出任央行行长时,里亚尔汇率尚为 43 万里亚尔 / 美元,至 2025 年 12 月,黑市汇率已贬值超 3 倍。货币超发的恶果,最终由普通民众承担,2025 年初上调的最低工资,涨幅远低于 43.3% 的通胀率,实际购买力缩水近半,但伊斯兰革命卫队等的美元资产对内则大幅升值!
更混乱的是改革政策的反复无常。2024 年末,政府提议将货币名称改为 “土曼” 并删除四个零,试图通过 “数字调整” 掩盖贬值,2025 年 8 月又突然变卦,保留 “里亚尔” 名称,仅删除面值零, 这种缺乏配套措施的 “表面改革”,向市场释放了 “货币体系失控” 的信号,民众纷纷抢购美元、黄金避险,进一步加剧里亚尔崩盘。
2025 年 12 月,伊朗最为世界级产油国,推出 “多用多付” 的第三档汽油价格机制,这是 2019 年首次对油价重大调整,但此举再次推高了伊朗的物流成本,让本就严峻的通胀变成了更深的滞胀,但是,伊朗的石油基本控制在几大家族和伊斯兰革命卫队手中。
所以,伊朗经济的春天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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