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45岁,跟前夫离婚五年,就在去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老周,尝试着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本以为人到中年,经历过半世风雨,谈恋爱该是轻松自在、互相扶持的模样,可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40岁后的恋爱,哪里有什么风花雪月,满脑子都是现实的鸡毛蒜皮,那些藏在相处里的困扰,磨人又扎心,尤其是最后一个,几乎成了所有中年人的感情死结。
我和前夫是自由恋爱,从青涩年华走到中年,一起熬过了没钱的苦日子,却没扛过柴米油盐的消磨和三观的分歧。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有爱就能战胜一切,可日子过久了才发现,三观不合、沟通不畅,比没钱更让人煎熬。后来吵得越来越凶,家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为了不互相折磨,也为了给孩子一个清净的成长环境,我们和平分手,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孩子,我自己搬出来,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过得简单又清净。
离婚后的前几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孩子身上,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再找一个,说女人到了中年,身边总得有个伴儿,遇事能有个商量的人,老了也能互相照应。那时候我总笑着拒绝,一来是被上一段婚姻伤怕了,不想再踏入感情的漩涡;二来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不用迁就谁,不用看谁的脸色,自在又舒心。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都成双成对,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孩子上了大学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难免会生出几分孤单。尤其是有一次半夜发烧,浑身无力,连喝口水都得挣扎着爬起来,那一刻我才明白,人到中年,再坚强的人,也渴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去年冬天,闺蜜给我介绍了老周,他比我大两岁,也是离异,儿子跟着前妻过,自己经营着一家小建材店,为人看着踏实稳重,说话也很温和。第一次见面,我们聊得还算投机,没有年轻人的拘谨和羞涩,更多的是中年人的坦诚和通透,聊过往的婚姻,聊各自的孩子,聊对未来生活的期许,彼此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们都觉得对方是个靠谱的人,便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开始了40岁后的恋爱生活。
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安稳幸福的感情,可没相处多久,那些中年恋爱独有的困扰,就一个个冒了出来,让我措手不及。
第一个困扰,就是孩子与前任的牵绊,永远是绕不开的坎。人到中年谈恋爱,很少有像年轻人那样无牵无挂,大多都有过一段婚姻,有自己的孩子,而孩子,就是连接我们和前任最直接的纽带,这份牵绊,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无法割舍。我有个女儿,今年上大二,虽然平时在学校,可每次放假回来,都得我亲自去接,她有个头疼脑热,我更是时时刻刻记挂在心。老周的儿子跟着前妻,但他每个月都要按时给抚养费,逢年过节还要去看孩子,有时候孩子有事儿,前妻一个电话,他就得立马过去帮忙,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是亲生父子,血浓于水,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难免还是会有芥蒂。
有一次老周的儿子要结婚,前妻那边资金不够,找老周帮忙凑十万块钱,老周没跟我商量,就直接把钱打了过去。我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他不尊重我,这么大的事儿,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我跟他吵了一架,他却觉得我小题大做,说那是他亲儿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能不管,还说我太计较,不懂得体谅他。那段时间我们冷战了很久,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我知道他没错,可我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中年人的感情里,孩子永远是第一位的,而半路走到一起的我们,似乎永远都要排在后面,这种失衡,让人委屈又无力。
不光是老周,我自己也一样。女儿毕业后想留在大城市发展,需要一笔钱租房子、找工作,我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攒的积蓄拿了出来,老周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的顾虑。有时候女儿回来,老周虽然很客气,可总隔着一层,不像对自己亲闺女那样自在。我们都明白,这种隔阂是天生的,很难消除,我们既要顾及自己孩子的感受,又要考虑对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可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是觉得累。那些因为孩子、因为前任产生的矛盾和误会,像一根根小刺,扎在心里,拔不掉,又时时疼着。
第二个困扰,是半生的习惯难磨合,现实的算计多过真心。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我们愿意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习惯,愿意包容对方的缺点,可到了中年,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改不了,也不想改。我喜欢干净整洁,家里的东西必须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天都要把家里打扫一遍;可老周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东西随手放,袜子衣服到处扔,有时候还会把店里的工具带回家里,弄得客厅里乱糟糟的。我跟他说了无数次,让他注意点,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头就忘,时间久了,我也懒得说了,只能自己默默收拾,心里却积攒了不少怨气。
除了生活习惯,更让人无奈的是现实的算计。中年人的感情,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纯粹,多了太多现实的考量。我们会在意对方的收入多少,有没有稳定的保障,有没有房贷车贷,甚至会算计着以后的财产怎么分配,彼此的养老问题怎么解决。刚在一起的时候,老周就跟我提过,说我们都是二婚,各自都有积蓄和资产,最好提前说清楚,免得以后分手了闹得不愉快。我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得还没好好过日子,就先想着分手的事儿,太伤感情了,可后来想想,也能理解,毕竟都是吃过婚姻的苦的人,谁都不想再受一次伤害,谁都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有一次我们聊到以后要不要一起买房,老周说可以一起凑钱付首付,但房产证上要写两个人的名字,各自占一半的份额,还说以后要是走不到一起,就按份额分房,互不亏欠。我知道他是为了稳妥,可听在我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冰冷,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在做一笔买卖。中年人的感情里,少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付出,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防备,我们都怕自己真心错付,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所以总是在计较,在权衡,这样的感情,谈得很累,也很没有意思。
第三个困扰,也是最扎心的一个,就是我们都在找伴儿,却再也给不出全部的真心,也不敢再全身心投入。年轻的时候,我们爱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全部,把一颗心捧到对方面前,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哪怕最后遍体鳞伤,也无怨无悔。可到了中年,经历过婚姻的背叛,尝过感情的苦涩,受过生活的磋磨,我们的心早就不是完整的了,上面布满了伤痕,再也经不起任何的伤害,所以我们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有所保留。
我和老周相处的日子里,彼此都很默契地不怎么提“爱”这个字,更多的是互相陪伴,互相照应。他会在我下班的时候来接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药,我会在他忙的时候帮他打理店里的琐事,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捶背按摩,我们像亲人,像朋友,可唯独少了几分恋人之间的热烈和真诚。我知道他心里有过去的阴影,我也一样,我们都不敢再像年轻时那样,轰轰烈烈地去爱一个人,不敢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对方,因为我们都怕,怕再次被辜负,怕再次陷入感情的泥潭,怕自己付出的真心,最后被弃如敝履。
有一次我问老周,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真心肯定是有的,可要说像年轻时那样毫无保留,是真的做不到了。我现在只想找个踏实的人,一起搭伙过日子,遇事有个商量,老了有个照应,不图别的,就图个安稳。”他的话很坦诚,可也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是啊,人到中年,我们谈恋爱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找个伴儿,抵御往后余生的孤单和寂寞,可我们却再也给不出全部的真心,也不敢再相信别人的真心。
我们都带着上一段婚姻的创伤,带着对生活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在感情里试探,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远。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感情,到底有什么意义?明明在一起,却隔着一层心墙,明明是恋人,却总是有所防备,我们渴望温暖,却又害怕被灼伤,渴望陪伴,却又不敢全身心投入。这种爱而不敢、爱而不能的无力感,比前两个困扰更让人难受,也更让人扎心,它让我们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如年轻时的勇气,比如毫无保留的真心。
和老周相处了一年多,我们最终还是和平分开了,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就像当初在一起时那样平静。我们都清楚,彼此都很好,可我们终究迈不过那些中年人的困扰,终究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真心和安稳。分开后,我没有觉得难过,反而多了几分释然,我终于明白,40岁后的恋爱,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你情我愿,它夹杂着太多的现实和无奈,夹杂着太多的牵绊和顾虑。
人到中年,不是不能恋爱,只是我们要明白,中年人的感情,更多的是包容和体谅,是懂得和珍惜,是放下过往的执念,带着真诚和坦荡,去面对眼前的人。不必强求自己给出全部的真心,也不必苛责对方毫无保留,只要彼此真诚相待,互相扶持,哪怕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能有一段安稳温暖的陪伴,也是一种幸福。
愿每一个40岁后勇敢去爱的中年人,都能跨过那些困扰,放下心中的防备,找到那个能与自己并肩同行,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人,往后余生,冷暖有相知,喜乐有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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