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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小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就这点工资,连首付都不够。"
我正准备点头附和妈妈的意思,却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那丝无奈和委屈。
这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装了。
"不,小姨,我年薪三百万。"我淡淡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小姨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妈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妈妈接到小姨的电话,说要来我们家做客。
挂了电话,妈妈就开始唠叨:"你小姨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表弟要结婚了,房子还没着落呢。"
我当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司的季度报告,随口应了一声。
妈妈继续说:"你小姨家条件一般,你表弟在县城上班,工资也就四五千块钱,现在房价这么高,他们家压力很大。"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妈妈那张满含忧虑的脸。
从小到大,妈妈就是这样,总是替别人着想,哪怕我们家的日子也并不宽裕。
"妈,你想让我帮忙?"我直接问道。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你小姨可能会问起你的工作情况,你就说工资三千块钱就行了,别让她觉得我们过得比她好太多。"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小姨自尊心强,如果知道你现在收入不错,她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而且..."妈妈停顿了一下,"万一她开口借钱,咱们家也拿不出那么多啊。"
我看着妈妈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告诉家里人我真实的收入情况,就是怕他们担心,怕给他们造成压力。
可是现在,妈妈却要我在自己的亲戚面前装穷。
"好吧,我知道了。"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妈妈松了口气,开始忙着准备明天的菜谱,嘴里念叨着要买什么菜,要做什么好吃的。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的心情很复杂。
这些年来,我拼命工作,就是希望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现在,我却要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隐瞒自己的成功。
02
第二天下午,小姨一家三口准时到了。
小姨还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表弟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不少,小姨夫依然沉默寡言。
"哎呀,这孩子越来越有出息了,在大公司上班,肯定挣得不少吧?"小姨一见面就开始打听我的情况。
妈妈赶紧给我使眼色,我心领神会:"也就一般般,刚毕业没几年,工资也不高。"
"多少?"小姨追问。
我看了看妈妈的脸色:"三千多块钱。"
小姨明显松了口气:"那倒也不算高,现在物价这么贵,在城市里生活也不容易。"
表弟在一旁接话:"哥,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想去试试。"
我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个普通员工。"
小姨夫难得开口:"现在找工作真难,我们那边的工厂都在裁员。"
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小姨一直在观察我们家的情况。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画,那是我去年花十万块钱买的。
"这字写得不错,是谁的作品?"小姨问。
妈妈赶紧说:"就是个朋友送的,不值什么钱。"
我知道,妈妈这是在帮我圆谎。
晚饭的时候,小姨开始聊起表弟的婚事。
"现在结个婚真是太难了,女方要求有房有车,我们这点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首付啊。"小姨叹着气说。
表弟有些不好意思:"妈,别说了,慢慢来吧。"
小姨继续说:"你表弟的女朋友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但是她家里条件不错,对我们家的要求也不低。"
妈妈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我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我说出真实的收入,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完全可以帮助表弟。
可是妈妈的话还在耳边响着,让我不要说出真相。
03
饭后,小姨和妈妈在厨房洗碗,我和表弟在客厅里聊天。
"哥,你觉得我有机会去你们公司吗?"表弟问得很认真。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很矛盾:"你专业对口吗?"
"我学的是计算机,应该能用得上。"表弟说,"我现在在县城的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太低了,根本存不下钱。"
我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表弟很高兴:"太好了,如果能到你们公司,哪怕工资和你一样,我也很满足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加难受。
表弟不知道的是,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年薪都在二十万以上。
而我作为技术总监,年薪已经达到了三百万。
"哥,你在公司里做什么工作?"表弟继续问。
"就是...写代码,做技术方面的工作。"我含糊其辞。
表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专业对口,你可以教教我。"
我苦笑着点头,心想如果他知道我的真实职位,恐怕会更加震惊。
这时,厨房里传来小姨和妈妈的谈话声。
"嫂子,你们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小姨问。
"还行吧,孩子争气,我们老两口也没什么负担。"妈妈回答。
"你家孩子确实不错,大学毕业就能找到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比我们家强多了。"小姨说。
我听到这里,心情更加复杂。
妈妈为了不让小姨觉得难堪,宁可让小姨以为我们家过得一般。
可是这样的善意,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04
晚上,小姨一家人住在我们家,我和表弟睡一个房间。
躺在床上,表弟跟我聊了很多。
"哥,你知道吗,我女朋友的父母说了,如果我们年底前买不起房,就不同意我们结婚。"表弟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压力很大吧?"我问。
"可不是嘛,我现在每个月工资四千五,除去生活费,能存下的钱很少,按这个速度,得十年才能攒够首付。"表弟叹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女朋友家里为什么这么着急?"
"她今年二十六了,家里人觉得不能再拖了。而且她有个同学,跟一个做生意的老板结了婚,现在过得很好,她父母就觉得女儿也应该找个有经济实力的。"表弟说。
听到这里,我心里很不平静。
如果表弟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如果我能帮他一把,他现在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你有想过换工作吗?"我问。
"想过,但是现在竞争太激烈了,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估计换了工作也好不到哪里去。"表弟苦笑。
我想了想:"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来我们公司试试吗?"
"当然愿意!"表弟马上坐起来,"哥,你真的能帮我吗?"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心里更加纠结。
"我...我试试吧。"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装穷?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
到底是保护了谁,又伤害了谁?
05
第三天早上,小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提起了表弟的工作问题。
"嫂子,你看能不能让你家孩子帮帮忙,我们家这孩子也挺踏实的,就是没遇到好机会。"小姨说。
妈妈看向我:"你看...能帮就帮帮吧。"
我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小姨很高兴:"那太谢谢了,我们也不指望一下子挣多少钱,就是希望能有个稳定的工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副总裁打来的,声音很急促:"陈总,那个项目的方案客户很满意,他们想尽快签约,您什么时候能到公司?"
我心里一紧,赶紧捂住手机:"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小姨的眼神有些疑惑:"刚才电话里的人叫你什么?"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如何解释。
妈妈也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紧张。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不想再装了,不想再隐瞒了。
"小姨,其实..."我深吸一口气,"我年薪三百万。"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小姨愣愣地看着我,手中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妈妈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表弟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我不用再装了。
06
"三百万?"小姨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没有,我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去年的年薪确实是三百万。"
妈妈终于回过神来,她的眼神里混合着震惊、担忧和一丝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能..."
"妈,对不起,我不想再瞒着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这样装下去,对谁都不好。"
小姨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久才说话:"三百万...那你一个月就是二十多万?"
"是的。"我点点头。
表弟走到我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哥,你怎么不早说!我还在那里为四千五的工资发愁,你竟然..."
"我也是怕给你们压力。"我解释道。
小姨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三百万...三百万..."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然后,她突然转身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然你有这么高的收入,那...那你表弟买房的事..."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没有立即回答。
妈妈在一旁着急地说:"你小姨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太震惊了。"
"不,妈,让小姨说完。"我看着小姨,"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小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你表弟买房差一百万,如果你能帮忙..."
"妈!"表弟急忙阻止,"您怎么能这样说!"
小姨脸红了:"我...我就是想着,你们是亲戚,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情况,一旦暴露了真实收入,就会有各种期待和要求。
07
"小姨,我可以帮表弟,但不是因为我有义务帮,而是因为我愿意帮。"我缓缓说道。
小姨眼睛一亮:"真的吗?"
"但是有条件。"我继续说,"表弟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在我们公司找到工作,我只能提供面试机会,能不能通过要看他自己。"
表弟激动地点头:"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还有,"我看着小姨,"这笔钱是借给表弟的,不是给的,他需要用自己的工资来还。"
小姨有些为难:"可是他的工资..."
"如果他能进入我们公司,年薪至少二十万,还房贷完全没问题。"我说。
表弟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二十万?哥,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这是我们公司技术岗位的基本薪资。"我确定地说。
妈妈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的责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骄傲和欣慰。
小姨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们家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小姨,我希望您能理解妈妈之前的做法。"我说,"她让我隐瞒收入,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她太了解您的性格了。"
小姨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嫂子是为了我好。"
妈妈握住小姨的手:"我们是一家人,谁过得好,大家都高兴。"
表弟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个躬:"哥,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早点把钱还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
08
第二天,小姨带着全家人又来了,但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她特意买了很多礼品,还给妈妈带了她亲手做的咸菜。
"嫂子,昨天回去我想了一夜,我觉得我昨天的话有些不合适。"小姨诚恳地说。
妈妈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不,我必须说清楚。"小姨坚持道,"你家孩子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努力拼来的,我们不能因为他有钱就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帮忙。"
我有些意外小姨会这么说。
小姨继续说:"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如果你真的愿意借钱给我们,我们可以写借条,按银行利率付利息,绝对不让你吃亏。"
"小姨,利息就不用了。"我说。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小姨很坚持,"借钱给利息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你借给我们这么多钱。"
表弟也在一旁说:"哥,我妈说得对,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我心里很感动。
"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帮表弟准备面试,给他讲解我们公司的业务和技术要求。
表弟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我相信他一定能通过面试。
妈妈看着我们忙碌的样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儿子,妈妈为你骄傲。"
"妈,您之前让我隐瞒收入,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我说。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觉得,诚实比什么都重要。"妈妈说,"你小姨他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我点点头:"是的,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善意欺骗,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周后,表弟顺利通过了面试,拿到了我们公司的offer。
小姨高兴得哭了,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孩子,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开始。"
"小姨,是表弟自己争取来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我说。
现在,表弟已经在我们公司工作了三个月,表现很出色,他的直接上级对他评价很高。
房子也买了,婚期也定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经常说,诚实是最好的政策,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有时候,我们以为的保护,其实是一种伤害;我们以为的善意,其实是一种误解。
只有真诚相待,才能让感情更加深厚,让关系更加和谐。
我很庆幸,当时我选择了诚实,选择了相信家人的理解和宽容。
这个决定,不仅改变了表弟的人生轨迹,也让我们整个家庭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现在,每当有人问起我的收入时,我都会坦诚相告,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亲情经得起任何考验,而虚假的掩饰只会让彼此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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