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王鹤寿,要重办,要杀掉几个!杀几个,可以挽救一大批!”
1982年1月5日,北京的风很冷,但中纪委办公室里的空气却热得发烫。
一份关于广东走私情况的简报,让77岁的陈云气得脸通红,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甚至撂下了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话:“我准备让人打黑枪,损子折孙!”
01
这事儿得从一九七九年说起,那时候国门刚打开一条缝,新鲜空气是进来了,但这苍蝇蚊子也跟着嗡嗡地飞进来了。
广东海丰县,那地方临海,离香港也就是一脚油门的距离。那时候海丰有个怪现象,大白天的,海面上比陆地上还热闹。
不是渔民打鱼,全是那种挂着双引擎的快艇,突突突地往岸边冲。船上装的啥?全是那时候老百姓做梦都想要的紧俏货。
什么三洋牌的双卡收录机,什么精工牌的电子表,还有那种十七寸的大彩电,一船一船地往岸上运。
那时候海丰县流行一句话,叫“海边像闹市,路上像展销会”。老百姓手里要是没个洋货,出门都觉得矮人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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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负责管这事儿的人,心变黑了。
咱们今天的主角王仲,那时候就是海丰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这人可不是什么软脚虾,那是四七年就入党的老革命,当过兵打过仗,在硝烟里滚过几回的人。
按理说,这种见过生死的人,觉悟应该挺高吧?意志应该挺坚定吧?
可事实就是这么打脸。当那一箱箱闪着光的洋货摆在面前时,这位曾经的战斗英雄,膝盖比谁软得都快。
王仲有个习惯,特别喜欢去缉私仓库“视察”。这一视察可不得了,那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他看上了那个三洋牌的收录机,手一指,底下人就得乖乖给他搬车上去。他觉得那个十七寸的彩电放家里有面子,大笔一挥,这东西就姓王了。
那时候他家里简直就是个“万国电器博览会”。据当时查案的人说,进他家门都得小心,怕踩着那一地的洋货。
光是那种当时最时髦的电子表,他家里就搜出来一百八十多块。一百八十多块啊!这是打算开表店吗?
还有收录机八台,电视机好几台。在一九八零年那会儿,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这一屋子东西,那就是金山银山。
王仲这人还特别“讲义气”,他觉得自己吃肉,也得让底下兄弟喝口汤。
每次缉私队截获了走私船,那场面,啧啧,根本不是执法现场,那就是分赃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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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站在码头上,大手一挥,底下的干部、家属,那是蜂拥而上。不管是收录机还是布料,看上啥拿啥,谁抢着算谁的。
那阵势,比当时百货大楼搞促销还疯狂。海丰县的老百姓在背地里都戳脊梁骨,说这哪是“缉私队”,这分明就是“护私队”。
02
王仲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大到了没边的地步。
那时候有个公社的广播员,想去香港探亲。这事儿在当时可是个难办的事,得层层审批,没有硬关系根本批不下来。
这广播员脑子活泛,听说王书记喜欢洋玩意儿,咬咬牙,弄了一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悄悄送到了王仲家里。
王仲看着那台电视机,眼睛都亮了。二话没说,大笔一挥,批了!
这事儿一传开,海丰县就炸了锅。合着这党纪国法,在王书记眼里,还不如一台电视机值钱?
只要给东西,什么违规的事都能办;只要送了礼,什么原则都能卖。这海丰县,简直成了王仲的私人领地。
他甚至狂妄到了极点。那时候也有正直的人看不下去,在会上提了意见,说咱们海丰这走私也太猖獗了,是不是得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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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他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谁要整我,我就整谁!咱们骑驴看唱本,看谁先垮!”
好家伙,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土匪头子下山了呢。
他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海丰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他王仲说了算。
但他忘了,这头顶上还有天,这北京城里还有人盯着呢。
一九八零年,《南方日报》实在看不下去了,发了篇报道,直接点名批评海丰县的乱象。紧接着,《人民日报》也跟进报道。
这下子,纸终于是包不住火了。
王仲那时候还心存侥幸,觉得天高皇帝远,报纸上骂两句怕什么,只要自己位子坐得稳,谁能把他怎么样?
但他不知道,他的这些烂事儿,已经被写成了一份详细的《信访简报》,正马不停蹄地送往北京。
而在北京等着他的,是那个有着“铁面”之称的陈云。
03
一九八二年一月五日,这份简报摆到了陈云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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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那年已经七十七岁了,身体虽然不如从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一样。他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着简报里的内容。
越看,他的眉头锁得越紧;越看,他握着笔的手越是用力。
一个有着三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流过血的干部,竟然在一九八零年代的糖衣炮弹面前,输得这么彻底,烂得这么透!
这不仅仅是贪污几万块钱的事儿,这是在挖党的根基啊!如果任由这种风气蔓延下去,这改革开放还没搞成,党风先垮了,那还搞什么建设?
当时中纪委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有人还在那嘀咕,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王仲毕竟有战功,是不是从轻发落?还有人说,广东那边情况特殊,为了搞活经济,是不是得宽容一点?
陈云听了这些话,那火气是噌噌往上冒。
他直接在简报上批示,字迹力透纸背:“要严办!要杀掉几个!杀几个,可以挽救一大批!”
在政治局常委会议上,陈云更是发了狠话。他说:“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不管谁管?我准备让人打黑枪,损子折孙!”
这话说得太重了。一个国家领导人,竟然做好了被打黑枪的准备,可见当时的斗争有多激烈,可见陈云下了多大的决心。
这也说明,当时像王仲这样的人,背后有着怎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阻力大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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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云就是陈云,他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中纪委迅速组建了一个一百多人的调查组,那可是大阵仗,浩浩荡荡就杀奔海丰县去了。
这一百多号人到了海丰,就像一把利剑插进了毒瘤里。
04
调查组一到,王仲彻底慌了神。
他那点嚣张气焰,在中央调查组面前,就像太阳底下的雪,化得一干二净。他开始四处找人,托关系,想把这事儿给平了。
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这时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调查组的工作也不容易,海丰那边的情况太复杂,很多人不敢说实话,怕被报复。但在调查组雷厉风行的攻势下,证据链一条条被锁死。
最后查实,王仲利用职权,侵吞缉私物资,受贿索贿,总金额达到了六万九千多元。
咱们现在听这六万九,可能觉得就是个零花钱。但在那个年代,大米才一毛多一斤,猪肉才几毛钱。六万九,那得是多少个普通家庭一辈子的收入啊!
这不仅仅是贪钱,这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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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查清了,到了定罪量刑的时候,又起波澜了。
还是那帮老好人,又跳出来求情。说王仲四七年就参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留条命?哪怕判个死缓也行啊。
这些求情的信件和电话,像雪片一样飞向中纪委,飞向陈云。
陈云看着这些求情信,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杀不杀王仲一个人的问题,这是在立规矩,是在给全党敲警钟。
他只问了一句话:“在党的历史上,像这样严重的贪污受贿行为,是怎么处理的?”
大家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的刘青山、张子善。那可是建国初期的第一大案,毛主席那时候是怎么说的?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陈云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说:“如果我们不严惩这样的腐败分子,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改革开放不是让这帮人发财的,必须要杀一儆百!”
邓小平同志看了陈云的批示,也在上面重重地加了八个字:“雷厉风行,抓住不放。”
这下子,王仲的命运彻底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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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九八三年一月十七日,这一天,广东汕头的天空灰蒙蒙的。
汕头人民广场上,聚集了一万七千多名群众。大家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就为了看一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丰王”,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审判台上,王仲被五花大绑,押在那儿。他低着头,脸色灰白,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那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在后悔当初没管住自己的手?还是在想家里那些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彩电冰箱?又或者,是在怀念当年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日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着宣判长庄严的声音落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广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心里那杆秤,比谁都准。
随后,王仲被押赴刑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汕头的上空。王仲倒下了,结束了他五十六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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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打得太响了,太及时了。
它不仅仅是结束了一个贪官的性命,更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狠狠地浇了一盆冰水。
那时候很多干部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家里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上交,生怕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自己。
这起案件,被称为“改革开放第一案”。它就像一个路标,立在了那个特殊的年代。
它告诉所有人:改革开放这趟列车,是要往前开的,但谁要是敢在车上偷东西、搞破坏,那就直接把你踹下去,绝不手软!
王仲要是知道自己会因为几万块钱的东西送了命,打死他也不敢伸那个手。
他以为自己是功臣,国家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他忘了,功劳簿不是免死金牌,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公民。
陈云老爷子当年的那次拍桌子,那一怒,不仅保住了党风,也保住了改革开放的大方向。
这正如一句老话说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把自己的命都给吞进去了。王仲这一辈子,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最后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又能怪谁呢?
当那颗子弹穿过他的胸膛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海丰县老百姓那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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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同情,那是对一个堕落灵魂的最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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