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在茶几上落灰,我妈还在追《外来媳妇本地郎》,可她已经从沙发挪到手机支架前——因为电视播得太慢,她直接上快手看剪辑。3秒钟就能刷完一集,谁还等晚上八点?
2024年6月,广东台黄金时段收视率跌到0.3,还不如楼下阿伯的广场舞直播。更离谱的是,康祈宗去年在抖音卖荔枝,3小时卖了200吨,抵得上他过去拍三年戏的片酬。那天我刷到他直播间,背景板故意做成“昌盛街”布景,他喊“街坊们冲啊”的时候,眼角皱纹挤出来的还是当年的油腻感,只是手里攥着的不再是剧本,是9块9包邮的增城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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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觉得康伯是神,现在看龚锦堂老师去世前最后一条视频,穿着病号服在病床上讲粤语歇后语,弹幕飘过“爷青结”。那一刻突然懂了:我们以为他们在消费情怀,其实是被时代按着头喝罚酒。369扮演者陈振伦现在每天直播泡茶,茶具是剧里用过的道具,评论区有人催更《七十二家房客》,他苦笑:“我也想拍,可电视台说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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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算账问题。做一集45分钟粤语剧成本80万,请流量明星拍短剧三天能剪20条,每条成本800块。广告主用脚投票,电视台用膝盖投降。去年广东台尝试做粤语综艺,招商PPT第一页写着“对标《声生不息》”,结果冠名商是个脚气喷雾——品牌经理私下说:“年轻人都在B站看鬼畜,谁还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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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机往往藏在裂缝里。康祈耀的直播间最近开始教网友粤语脏话,在线人数从3000飙到10万+。有个00后在评论区写:“原来‘丢你老母’还能这么用?”那天他下播后私信我:“姐,我们不是不爱粤语,是没人教我们。”突然想到,或许拯救广东话的不是电视台,而是手机镜头里那些被逼着转型的老戏骨——他们在直播间里,把市井烟火切成碎片喂给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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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路过广州台旧址,保安亭贴着“设备升级暂停开放”。旋转门后面,那盏曾经亮到凌晨的“广东卫视”霓虹灯,现在只剩“东”字还苟延残喘。但旁边便利店的电视里,康祈宗正用粤语喊“家人们上车”,收银小妹边扫码边跟着学“平靓正”。你看,灯牌会灭,语言自己会找到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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