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葬礼并不如想象中隆重,某天拂晓时分,残灯未灭。洛阳东城外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纸灰,还没驱散多少夜色。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搬棺材的汉子低声议论,说道这位老权臣临终时总做噩梦,满床呓语,吓得连夜里的侍女都不敢入内。谁能想过,权倾天下的司马懿,会被几个已逝的“旧臣”吓得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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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在我祖父的饭桌上总被反复提起。有一年清明,祖父带着我路过贾逵祠前,他忽然站住,抬手指着风化的石碑,说:你记着,洛水边这位才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做事的好官。小时候我不懂,那祠堂又破又冷清,和城里热热闹闹的官道完全没法比。现在当年做县令的贾逵无非也是怕了祸及三族,把道义看得比性命要紧一点罢了。可他最后下场又如何?王凌三族丧命,贾充当了晋朝国舅,这些反转,真有谁管过?
让人啼笑皆非的还是嘉平三年的夏天。天开始闷湿,洛阳城数十年未遇的流言困住了每一户高墙大院。大家都背地议论,说司马懿病得蹊跷,每夜在床上胡言乱语,常常念叨贾逵和王凌的名字。院子里的丫环胆子小,夜里点灯要结伴,怕老爷的鬼魂会突然来问新朝的事。你说,堂堂相国,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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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怕的还是“心里的鬼”吧。司马懿这一辈子杀伐决断,洛水誓言都能说翻就翻,如今老了病了,倒一个劲被梦魇缠住。堂前高冠宽袍的形象全无,只剩下呻吟和喘息。是不是就是老祖宗说的——人心留不住夜色,功名留得住什么?
绕回头,贾逵这人一手扶持曹魏、拼死护玺,结果后世子孙却成了新主的台柱。你会觉得,这转折莫名像水泡里的光,一个人在大浪中拧着身子,到头还是别人的船板上。贾逵的忠心最后值几个钱?贾充弑君,助晋室,封妻荫子,让旧主都成了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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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说起来,贾逵临终的时候还想着剿灭孙吴,“受国厚恩,恨不见先帝”——这种话,年轻时我读史料觉得多余。见得多少君王在上哭哭啼啼,临了还是落得个亲人枯骨。可祖父年老了,还一个劲讲他如何受国厚恩,愣是咽不下那些年的苦。这事让我觉得,人可真是迷,活一辈子,谁不是心里装着伤心的账本?
王凌更别提。朝堂上大官做得风光,背后想换个皇帝,结果部下卖了他。一杯毒酒下肚,家里人连三天都不能入殓。走不走都是死路。可偏偏《晋书》里写得模模糊糊,王凌路过贾逵祠还大呼“唯尔知我忠心”,念念不忘俩人的“国社之忠”。可你要说老百姓关心这个?我看更怕的还是停尸三日、祠堂门口冷风刮得人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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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年,王凌外甥死了,幕僚一张嘴,全盘皆输。这点也真像市井的买卖——多年“攻孙”、历任大将军,最后败在自个的家里人手里。可旧事重提,城里总有老人摇头叹气,说王家本就薄命,忠诚换不来好报,那司马懿到底平不平他?看似天平,实则摇来晃去。真理总在各说各话,一边说“谋逆”,一边讲“肃贼”,哪家门户清了?
这些年来查档案,发现司马懿和贾逵其实没什么正面交集,甚至远没有后人口中的“仇敌”那么戏剧。在魏朝大厦将倾时,一个拼死捍卫旧制,一个葬送旧制换新主,互不照面,却终有交缠。你说这算什么报应?有人说“节义”,有人说“权谋”,其实放到今天,你守着一份合同,是不是也担心对面过几天把桌子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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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洛阳城里还有流言,说司马懿梦见贾逵、王凌索命,是被吓病的。实在要较真,真真假假已说不清。噩梦可以是病态,也可以是压力。你说他怕地府多,还是人心多?夜色厚了,话也多了——这些诡异的梦里,哪一句是实,哪一句是空话?权力和现实,像一把锈掉的刀,你压着没事,松手就血流。
史书喜欢说因果,说司马懿夺权,必然疑鬼。可实际情况,剩下的也不过是两位死得并不安好的忠臣,和一位终究“没能称帝”的老相国。司马懿死后,司马家才彻底坐稳魏朝江山变成晋。老百姓说的直白——最后是谁当家,对百姓没多大好处,换旗子,总归有新的税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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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问忠还是逆,谁能说得清?我想起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做香烛,最怕祠堂里空荡的回声。那一个个历史人物,在现在不过是冷冰冰的名字,偶尔风大了,墓碑还会裂开道缝。人心走来走去,世道也翻来翻去。
这事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司马氏家族一辈子权谋到头,司马懿本人就只到王,皇帝的名头和庙号还得留给后人加。你细想,这算是“为功绩论”,还是一种历史的嘲讽?我拿不准。
史家把贾逵、王凌称为“忠贞”,但后世一提贾充、司马昭,又都是逆转时势的真赢家。细心翻下近年的考据,学界公认贾逵政绩较实,王凌案卷里更多是权力博弈而非单纯为国。倒是司马懿重病那年,洛阳登记的夜间药铺买药数据显著增加,有药商回忆全城都怕了“噩梦病”。这听着像迷信,实际反映人心的惶惶。
贾逵祠现今人迹稀少,倒是司马懿、王凌、贾充,他们的后人分别散布在河南一带。偶然听说几个家族在市井置业,有的还挂着老魏朝的祖画像,说到底还是为个家族脸面吧。高冠大袍子如梦一场,饭吃得饱,恐怕也未必记得谁是国仇家恨。
绕过那年头的恩怨,不如现在直接看:夺权的、殉国的、变节的,都混成史书里的符号。真相要紧吗?反正都过去了。新一代的祠堂修缮招标没人理会,乡亲忙着搬迁,地基下面埋的都不是“忠臣义士”,只有土和砖。
我其实有时疑惑,历史讲这些故事,是真为褒贬人,还是为给后人点个名?这些年越查,越觉得史料断断续续,就像老祠堂的青苔,一脚踢过去,也无非是尘土飞扬。
关于司马懿做噩梦,死时还惦念贾逵、王凌这事,我越来越觉得那不过是后人口中无聊的谈资。人一走,胜败早归属于后来者。倒是这些在世的凡人,旁观旧王朝改旗易帜,依旧赶集、做饭。
换过好几个朝代,贾逵祠旁边的小饭店还在营业,菜价涨了点,但谁也不再议论噩梦的来由。历史是记不住旧梦的,新皇还得管当下的柴米油盐。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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