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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请柬,却觉得比当年扛着五十斤白菜爬六楼还要沉。
女儿的电话是昨天晚上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妈,我婆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条件好。你这是头一回见他们,可得穿得体面,再买几样拿得出手的贵重礼品,千万别给我丢人。”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你早点买机票过来,我怕到时候忙起来顾不上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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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一夜没合眼。
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教授。这几个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踮着脚也够不着。
我这辈子,没读过几年书,年轻守寡后,靠着在菜市场摆摊卖咸菜、给人缝补衣服拉扯大女儿。双手早就被岁月磋磨得粗糙,指节上满是裂口和老茧,冬天一冻就钻心疼。我衣柜里最好的衣服,是去年女儿淘汰下来的一件米色风衣,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买贵重礼品?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存折,里面是我攒了五年的养老钱,一共三万块。
这钱,是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腌咸菜,省下的油盐钱;是我夏天顶着大太阳守摊,舍不得买一根冰棍攒下的;是我生病硬扛着不去医院,省下的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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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这笔钱去买礼品,我心疼。可更疼的是,女儿那句“别给我丢人”。
我竟成了她的包袱。
再想想坐飞机的事,我更犯怵了。活了大半辈子,我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最远就是去市里的批发市场进货。
飞机票怎么买?是去火车站还是汽车站买?听说要身份证,我翻箱倒柜找出身份证,攥在手里直冒汗。
到了机场,怎么换登机牌?怎么过安检?那么大的地方,我会不会迷路?万一误了机怎么办?万一在亲家面前,我连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来,会不会真的让女儿抬不起头?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起身打开衣柜,把那件米色风衣拿出来,仔细熨烫平整,又叠好放回原处。然后揣着身份证存折去了银行,把存折换成卡,把卡绑在微信上。
做完这一切,我把钱给女儿转了过去,并且留言:“囡囡,妈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给你寄了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妈年纪大了,没出过远门,也怕自己拿不出手给你丢人,就不去了。你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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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蹲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我这辈子,能把她养大,看着她嫁个好人家,就够了。
我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走到窗边。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绿油油的叶子闪着光。我想起女儿小时候,总爱爬在石榴树上,喊我“妈妈,我要吃石榴”。那时候的日子苦,可心里甜。
往后的日子,我想守着这个小院,种种菜,养养花,自己好好过完下半生。
我是狐尾百合,我有故事,你有酒,我们有空聊一宿。欢迎走进我的世界,看世间百态,品百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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