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不会日本化？

最近几年，经济话题里总绕不开一个事，就是中国会不会步日本后尘，掉进那个叫“失去的30年”的坑里。

大家都知道，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末泡沫经济崩盘后，就一直没缓过劲来，经济增长慢，债务高，老百姓消费也提不起劲。

现在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房地产市场低迷，债务压力不小，年轻人躺平心态蔓延，这些迹象一瞧上去，确实有点像当年的日本。但其实两国的底子不一样，路径也未必相同。

上世纪80年代，日本制造业出口全球第一，东京房价贵到能买下整个美国。日元升值后，企业借钱容易，股市和楼市双双暴涨。

1989年底，日本银行为了防通胀，一下子把基准利率从低点拉到6%，泡沫就这么戳破了。股市从近4万点摔到1万多点，房价腰斩再腰斩，企业破产潮来袭，银行坏账满天飞。

从1990年起，日本经济就进了低增长模式，年均增速不到1%，失业率一度上到5%以上。

政府想救市，使出浑身解数，先是降息到零，甚至负利率，央行买国债放水搞量化宽松，还大搞基建，花钱修路建桥刺激需求。

但这些招数用了30年，也没把经济拉回高速轨道。为什么呢？因为钱没流到实体，老百姓和企业都捂紧钱包，存钱不消费，企业不投资。

人口老龄化加剧，劳动力短缺，创新动力不足，社会整体低欲望，消费就这么疲软下去。债务从GDP的60%上涨到250%以上，成了压垮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轮到中国。

过去10年，中国经济从高速转向中速，GDP增速从两位数降到5%左右，房地产从支柱产业变成“烫手山芋”。2023年，楼市成交量下滑，房价在部分城市跌了20%以上，开发商债务爆雷，地方债规模超60万亿。

消费也弱，年轻人就业难，收入预期不稳，很多人宁愿存钱也不敢花；出口受贸易摩擦影响，制造业利润薄得像纸；通缩迹象冒头，物价涨幅低迷，企业投资意愿差。

这些问题一列出来，确实跟日本90年代初很像：资产泡沫破灭后，需求不足，债务循环。

野村银行的陆挺就说过，中国现在面临的局面可能比日本那时还棘手，因为房地产杠杆更高，人口老龄化速度更快。中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超14%，生育率低到1.0以下，劳动力高峰已过。

这些因素叠加，容易形成流动性陷阱，钱在银行系统转圈，没进实体经济。

但中国真就铁定日本化吗？不见得。不少经济学家觉得，中国有自己的优势，不会重蹈覆辙。首先，发展阶段不同。

日本泡沫破灭时，人均GDP已超3万美元，是发达国家水平，增长空间小，主要靠创新。但中国现在人均GDP才1.2万美元左右，还在中高收入阶段，有大把追赶空间。

通过技术引进和产业升级，就能保持一定增速。

比方说，新能源车、光伏、5G这些领域，中国已全球领先，出口份额稳升，不像日本那时那么依赖传统制造业。

杠杆率控制得住。日本当年房地产杠杆高到爆，中国政府早早出手调控，房价没疯涨到日本那种地步。中国房地产市场杠杆远低于日本，政府通过限购限贷，避免了全面崩盘。

再次，政策工具箱更丰富。日本的宽松政策用了多年，才从零利率到负利率，中国央行空间还大，2025年转向适度宽松，降息降准刺激内需。

财政政策也能发力，发行特别国债支持基建，但重点转到绿色能源和数字经济，不是盲目修路。

中国市场规模是日本的几倍，内需潜力巨大。日本人口1.2亿，中国14亿，城市化率才65%，还有上亿人进城，消费升级空间大。

农村电商、在线教育、医疗服务，这些在日本成熟市场已饱和，在中国还刚起步。创新驱动也强，中国研发投入占GDP超2.5%，专利申请全球第一，高科技企业如华为、比亚迪，在全球供应链中占位稳。

人口问题虽严重，但中国有户籍改革、延迟退休这些缓冲措施，不像日本那么被动。全球化背景下，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打开海外市场，日本当年更多封闭在美日同盟里，受贸易壁垒影响大。

当然，不能光说好的一面。中国风险也不少。房地产去杠杆过程疼，恒大之类的爆雷拖累银行，坏账率升到2%以上。

如果处理不当，容易连锁反应，消费进一步萎缩。债务问题突出，地方隐性债超40万亿，靠卖地还债的模式行不通了，得转到税收和高效投资。

人口老龄化加速，养老负担重，社会保障体系还需完善。通缩压力大，2023年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涨幅仅0.2%，企业利润下滑，投资回报低。

出口依赖度高，中美贸易战升级，供应链转移东南亚，这些都可能加剧经济下行。

中国和日本相似的地方在于经济增长放缓和美国压制，但中国底子不如日本厚实，制造业升级慢，容易卡在中等收入陷阱。

那怎么避免日本化？关键在结构性改革。

比如，发放消费券、补贴生育，提高老百姓安全感。教育医疗养老这些痛点解决好，民众敢花钱，内需就起来了。产业升级是核心，从低端制造转到高端，靠科技自立。

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是，中国和日本泡沫时代区别大，宏观政策更灵活，不会犯同样错误。据预测，到2030年，中国GDP能达美国73%，靠创新维持动力。

日本的教训是单靠印钱和基建救不了结构性问题。中国现在政策转向，强调消费导向和新兴产业，有望走出一条新路。

但这不是躺赢，得看执行力。政府响应快，银行两天内调房贷利率，这点日本比不了。老百姓的信心是关键，如果教育、医疗、养老不愁，消费自然旺。

企业环境稳定，通过创新竞争，资金不会空转。地方债得靠高效项目化解，不能再建鬼城。总的来说，中国有广阔市场、强大政策执行力和明确导向，有能力避开日本陷阱。

未来经济不会一帆风顺，但方向对头，就能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