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怀胎16次。
这是一个让现代人听了都觉的后背发凉的数字。
哪怕放在医疗条件顶级的今天，这都是拿命在搏，更别提是在那个连青霉素都比黄金贵的民国乱世。
但这事儿偏偏就发生了，女主角叫郭翼青，男主角是鼎鼎大名的程潜。
最让人掉下巴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这两人中间横亘着足足39岁的年龄差。
这哪是什么老夫少妻的风流韵事，分明是在那个把人命当草芥的年代里，两个灵魂死死抱团取暖的求生录。
这事儿咱们得从头捋。
现在的年轻人听到程潜这个名字，估计得去翻百度百科，但在当年，这位爷可是个跺一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清末秀才出身，后来跑去日本读陆军士官学校，跟“军神”蔡锷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从辛亥革命那会儿他就跟着孙中山干革命，可以说是国民党里的“开山鼻祖”级人物。
到了1938年，程潜已经56岁了，官拜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妥妥的“封疆大吏”。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军阀大佬，三妻四妾那是标配。
可程潜这人有点“怪”，此时的他竟然是个单身汉。
前几个老婆要么病死，要么因为性格不合离了。
底下的副官们看着急啊，这就张罗着给长官介绍对象。
这一介绍，就弄来了年方17的郭翼青。
一个是快六十的糟老头子，一个是还没长开的女学生。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当时外头的闲话那是满天飞，有人说程潜“老牛吃嫩草”，也有人说郭翼青家里贪图权势，这是在“卖女儿”。
说实话，换谁看这都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根本没感情可言。
可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郭翼青嫁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在外头杀伐决断、跟老蒋拍桌子瞪眼的“程老虎”，回到家竟然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温吞老头。
婚后的日子，那是真的苦。
倒不是缺钱花，而是那个世道太乱了。
程潜忙着在台儿庄跟日本人死磕，那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活计。
郭翼青呢，就跟着部队到处跑警报。
也就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姑娘，开始了一段让人心疼的“生育史”。
她太想给程潜生个儿子了。
虽然程潜嘴上不说，但那个年代，谁家不想有个带把儿的传宗接代？
再加上程潜年纪大了，郭翼青心里急，这一急，身体就容易出岔子。
她先后怀孕了16次！
你敢信？
但这其中大部分都没保住，要么是习惯性流产，要么是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最后站住脚的，只有6个女儿。
换做别的旧军阀，老婆生不出儿子，还要花大钱治病，早就甩脸子纳姨太太了。
但程潜这时候的表现，简直就是民国好男人的天花板。
每次郭翼青流产，程潜比她还难受。
这位指挥千军万马的上将，竟然会亲自守在床边，给小娇妻熬药、喂水。
郭翼青因为身体不好，脾气有时候会变得暴躁，程潜就跟哄孙女似的哄着她。
外头有人嚼舌根，说程公没儿子遗憾，程潜直接怼回去：“女儿怎么了？
女儿也是程家的种，是我的福星。”
这种话，在那会儿，比什么金银珠宝都暖人心。
1940年那会儿，出了个插曲。
程潜那个早拿了分手费的前妻，看着程潜现在权势滔天，眼红了，跑到西安家里大闹，想回来分一杯羹，顺便给年轻的郭翼青立立规矩。
这要是处理不好，家里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结果程潜二话不说，雷厉风行地把前妻“请”了出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郭翼青吃定心丸：这辈子，我就认你这一个。
这事儿过后，郭翼青算是彻底把心交给了这个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男人。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
这是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十字路口。
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蒋介石天天催着程潜去台湾。
去，就是寄人篱下当个寓公；留，那是把脑袋提在手里赌明天。
这时候，程潜做了一件特别爷们儿的事。
他为了防止蒋介石拿家眷当人质，先把郭翼青和孩子们送到了香港避风头。
自己则留在湖南，跟老蒋虚与委蛇，暗中筹备起义。
在那段最凶险的日子里，程潜给远在香港的郭翼青写诗，字里行间全是挂念。
他把最危险的留给了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老婆孩子。
好在程潜赌赢了。
湖南和平解放，三湘四水的百姓免遭战火涂炭。
毛主席对这位老乡那是相当给面子，新中国成立后，程潜一直身居高位，成了副国级的领导人。
一家人终于在北京团聚了。
后来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真切。
程潜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退化，郭翼青就成了他的“全职护工”。
她精心照料着老伴的衣食起居，把6个女儿一个个培养成才。
虽然家里没有儿子，但程家这几个千金，后来在各自的领域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1968年，程潜走了，享年88岁。
那年郭翼青才50岁。
按现在的眼光看，50岁还很年轻，完全可以再找个伴儿安度晚年。
但郭翼青没有。
她守着那栋老房子，守着满屋子的回忆，一个人又过了28年。
这28年里，她把程潜生前用过的东西都保存得好好的。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想当年那个替她熬药的将军，也许是在想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所谓的爱情神话，不是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而是当你老得哪儿也去不了时，还有人愿意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1996年，76岁的郭翼青病重。
临终前，她只提了一个要求：死后要葬在八宝山，必须和程潜埋在一块儿。
这一对相差39岁的夫妻，在经历了战乱、流言、生离死别之后，终于在地下永远地团聚了。
当你路过八宝山，看到那块刻着两人名字的墓碑时，别只当它是冷冰冰的石头。
那是两个把日子过成了传奇的人，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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