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人涌入现场，听吴晓波说AI：十年泡沫期已来，可“泡沫是我们的热情，我们的钱”

12月28日晚，超过4000人涌入厦门国博会议中心，他们都是赶来看优酷人文主办的《AI闪耀中国 2025吴晓波科技人文秀》的观众。

今年，吴晓波将“AI”（人工智能）定为核心议题，大秀也是由一首女孩与机器人合奏的钢琴曲《花开在眼前》开幕。吴晓波说：“一个是硅基人类，一个是碳基人类，他们用双手弹奏同一首曲子，这样的场景指向一个正在发生的未来。”

演讲通过优酷全程直播。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设想的是科技话题受众以男性为主，但预约数据显示，女性观众占比不低。

正式演讲前，吴晓波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等媒体采访。他反复强调一个判断：AI已不再是遥远的技术概念，它正在渗透日常生活和产业现场。

他深入分析了AI与国家、产业乃至每个人的关系。吴晓波还感叹：“晚会有很多年轻观众在线。原来说世界属于‘90后’‘00后’，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了。”

主持人与吴晓波（右）对话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毕媛媛 摄

第四次工业革命发生了

“2023年，ChatGPT3.5出来后，人类实际上就进入到了新的人工智能纪元。”吴晓波表示。

两年过去，AI不再只是实验室里的模型或媒体标题里的热词。他看到：“在今天，人工智能距离我们的生活仅仅只有1米之远了，我们每个人已经在使用AI，或者说我们已经在被AI的这个时代所裹挟着。”

如果说过去两年，大模型更多停留在“看起来很厉害”，那么真正的变化就发生在交互方式变得自然那一刻。“今年一个最大的变化，是年初DeepSeek出来以后，以自然语言跟机器交互变得特别自然。”在吴晓波看来，这种变化，才让AI从技术系统真正进入了普通人的生活半径。

这也是他一线调研企业后形成的判断。今年，吴晓波密集走访了六十多家企业。无论行业规模、企业所处阶段如何，热点话题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AI。他介绍：“从组织结构，到生产线，到产品本身，企业都在问相同的问题：AI怎么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图片来源：主办方提供

在他看来，中国的特殊性在于两个“最大”：全球最大的硬件市场和最大的应用市场。这使得人工智能没有停留在实验室或概念展示中，而是被很快地推向真实场景，嵌入几乎所有行业的运转细节。

也正因为如此，他认为，世界的进步已经很难只依赖互联网革命，“所以我们要进入第四次浪潮，（这次）叫作人工智能革命”。但与互联网不同，AI并不是只改变连接方式，而是在改变生产、组织和决策本身。

当谈到技术变革带来的结果时，吴晓波提出了三个关键词：效率、平权和公平。他进一步分析道：“任何一个新的技术和文明体诞生时，效率一定会提升，权力结构会发生变化，公平问题也会被重新讨论。”

AI在中国能创造新的创业现象

在吴晓波看来，这一轮由人工智能推动的变化，与过去大家熟悉的互联网浪潮并不一样。

“这一轮未来十年（里发生）的变化，比互联网革命更加深刻和残酷的地方是什么？互联网革命更多发生在虚拟世界里，而今天的人工智能推动的变化却变得非常具体。”吴晓波认为，未来的AI可能就表现为一个“具体”的机器人，而且它可能自己还会思考。

这种“具体”，在演讲现场被不断放大。“甚至你能看到机器人弹钢琴，那学了一辈子钢琴的你干嘛呢？”他继续追问，AI会不会让很多人失去工作，AI又让哪些人能够有存在的价值？

围绕这些问题，吴晓波转向了对人类所处位置的探讨。

不少人担心，在AI全方位推进的背景下，个人还有没有创业的空间？吴晓波对接下来一两年的创业窗口格外关注。“我们希望2026年能够有新的创业可能性。”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程度上会落在年轻人身上，“大概就属于‘90后’，属于‘00后’”。

“未来的创业会‘长’成什么样子？在未来的人工智能时代，创业会呈现出哪些跟以往不同的特点？这也是我们这次想讨论的事。”吴晓波说。

这种变化，已经在一些细节中显现出来。在中美这一轮竞争中，吴晓波注意到一个现象：不少明星企业的创始人，变得更年轻，也更多元。

他也谈到了海外年轻人选择“躺平”。“国外为什么许多年轻人选择了躺平？因为真的没有工作机会。”但他认为，AI可能正在改变这一点，它“会激发很多普通人、年轻人（的想法），因为新的生产工具产生了”。

""图片来源：主办方提供

当AI开始嵌入产品本身，产业结构也在发生位移。吴晓波给出了一组让他印象深刻的数据：“今天全中国排名前30的具身智能机器人公司中，‘90后’（创业者）多少人？30家企业中，‘90后’有14人，还有一个是‘00后’。”在他看来，这意味着一种代际更替正在发生，“这些人几十年后也就是今天马化腾的年龄”。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宣布设立了一个关于AI创业的天使投资计划。“希望用我们的这点力量，能够让创业这把火在中国重新烧起来。我们准备了6000万元，到6月份要投资10家企业，这10家企业分掉6000万元。”他介绍说

AI带来的最大挑战：什么是能力

2025年之初，一个具体的问题就已浮现：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吴晓波用了两个在这一年被频繁提起的词来概括这一过程。一个叫“涌现”（Emergence），指的是数据或经验积累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能力出现指数级跃升。他注意到：“今年你会明显感觉到，以周或者以月为单位，任何一个和人工智能相关的行业，都在不断出现新的技术。”

另一个词是“泛化”（Generalization）。它指向边界的消失：多学科的突破、多产业的应用，从企业层面扩散到个人层面。“当技术开始泛化的时候，它会像洪水一样，涌到每一个角落。”吴晓波说。

在他看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构成了2025年AI最真实的运行状态：一边是能力的快速跃迁，一边是应用的全面铺开。从技术到产品，再到具体行业，人工智能正在重新改变日常生活，也在改变整个产业体系。

这种变化并不抽象。“我觉得人工智能在今天带来的最大的挑战，（概括起来）就是一个词——能力。”吴晓波把问题拉回到个人层面。

他用自己举例说：“我是一个财经作家，我唯一的能力就是写作。如果有一天，机器能够写出比我更好的财经专栏和评论，我该怎么办？”

在企业端，这种变化同样直接。“做瓷砖的、做服装的、做家居的、做家电的企业，首先要让自己变成一家科技公司。”吴晓波说。在他的判断中，当一家传统制造企业拥有自己的行业大模型、操作系统和算法能力之后，它才真正建立起护城河，因为“当你拥有这些能力以后，没有人可以干掉你”。

这也是他在走访企业过程中反复感受到的一点：人工智能正在把技术能力变成一种基础配置，而不再是附加选项。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AI的发展正在重塑国家之间的竞争格局。吴晓波认为：“从全世界范围来看，现在（AI发展）主力就两个国家，一个是美国，一个是中国。在人工智能这条赛道上，我们有三个优势：算力、算法、大模型。”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毕媛媛 摄

吴晓波总结道：“2025年全球大模型中，中国和美国的（大模型）加在一起，占到了全世界80%以上。人工智能产业的未来，没有第三个主角。”

AI时代有两条路都走得通

“人工智能对一些特别有专业能力的人来讲，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福利。”在吴晓波看来，未来会出现一种非常鲜明的趋势，所有的组织Follow（跟随）于一个IP（此处应指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品、组织、个人）。

他甚至判断：“我认为平台变得越来越不重要，甚至未来会没有平台。”

这种变化，在内容行业里已经显现得非常直接。吴晓波以财经写作举例说：“比如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破七，到六点几，我如果没有办法在24小时之内，写出一篇‘破七’的评论文章，24小时以后你一定写不过AI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是说别的媒体在做，是豆包在干这个事。你可以去问豆包，你可以去问DeepSeek，你可以去问百度和千问。”

这也是他反复强调的现实感：AI已经进入到具体的工作流程里，并且速度极快。吴晓波觉得：“人工智能对所有的内容生产者来讲，既是一个福音，也是个灾难。”

福音的一面表现得很直观，“它让我们的效率得到很大的提高”。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量级的冲击，“灾难是它能够产生无数的、你难以想象的垃圾”。

他给出的画面很直接：过去做一个30秒的短视频，可能要花半天时间；现在，30分钟可以做2000条短视频。

在这样的环境下，吴晓波认为：“我觉得能做的事情是，要么你去成为一个能够生产很多垃圾的人，那也行。要么你成为一个（能生产出）比垃圾更高级（内容）的人。我觉得两条路都走得通。”

对于AI是否会走向“泡沫”这点，吴晓波的态度相当明确：“今天就处在AI最大的泡沫期，而且我认为泡沫还没有达到它的顶点。”他并不回避风险，相反，他把泡沫视为技术演进的一部分。他解释说：“所有的科技进步都是由泡沫产生的。泡沫是我们的热情，我们的钱。”

“AI的泡沫会破灭，而且会不断地破灭。”但在他看来，反复破裂与重建本身就是扩散过程。

吴晓波给这个过程预估了一个时间：“大概长达十年。”因此，在这个节点上讨论泡沫是否该被戳破，并不重要。

谈到更长远的风险，他引用了今年辛顿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上的发言。辛顿提出一个假设：当未来出现大量智能体，它们彼此提问、彼此连接，“24小时不睡觉地互相提问”，最终会提出一些人类从未想过的问题。

“当我们人类无法回答的时候，它自己会去寻找那个答案，那个答案是什么？那个问题本身我们也不知道。”吴晓波转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