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2025年末三大风波交织，规模扩张掉入治理黑洞？

当出行主业难以盈利，哈啰就渐渐走上了“科技公司金服化”的老路。近来黑猫平台上关于“哈啰借款”的投诉激增，近30天就有近1600起，累计数则已超过13300起。部分客户表示被收取不合理的高额息费、被暴力催收等。

2025年末，引领共享出行浪潮的上海哈啰普惠科技有限公司（Hellobike/哈啰出行，以下简称“哈啰”）正在走过一个发展的拐点。12月以来，电动自行车断服、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撞人事故与金融业务频遭投诉，三大风波相交织，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这些事态并非偶然，是哈啰长期战略扩张与治理执行之间的问题的集中爆发。面对这样的公司节点，我们不能仅关注单一事件，而要洞察其背后的联系——尤其是在评估企业未来增长路径与社会影响时。

战略扩张的高光与隐忧

哈啰成立于2016年，起步于共享单车，随后逐步扩展至顺风车、网约车、电动自行车、金融服务与自动驾驶等多条业务线。对外宣传中，哈啰以“打造智能出行生态”为愿景，展示多元业务构建的蓝图。然而，实际业绩与战略实施之间存在显著落差。

自上线以来，哈啰对共享设备的大规模投入已导致持续高额的运营成本叠加折旧费用，随着共享单车业务日趋饱和，哈啰选择转向电动自行车、顺风车、租车等板块试图寻找新的利润来源，但这些尝试并未显著改善其整体盈利情况。

随着电动汽车行业的迅猛发展，今年哈啰与蚂蚁集团、宁德时代共同投入数十亿元设立自动驾驶项目，也通过协议方式斥资约15亿元取得挂牌公司永安行的控制权，被业界解读为“曲线上市”的关键步骤。

这些资本动作，一方面彰显了哈啰扩张的野心，另一方面也暗含深刻的业绩压力。但一家始于共享单车的企业，试图在多条高成本赛道上同时押注，既消耗资金，又挑战内部治理与风险控制能力。

作为企业长期经营绩效的核心指标，净利润与用户活跃度反映了经营效率与市场竞争力。财报显示，其通过控制永安行获得了上市壳资源，但未减缓后者连续多年业绩低迷的趋势，2022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永安行营业收入4连降，归母净利润亦连续4期为负值，亏损虽在2024年有所收窄，但2025年再度扩大。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

与此同时，哈啰自身的经营数据也显现增长放缓迹象。易观千帆数据显示，其app月活跃用户峰值曾接近4800万，但在近期多个月份已经跌破4000万水平；同期永安行的app的月活跃用户数长期维持在‌100万以下。

亏损持续与用户流量下滑形成恶性循环，在共享经济原本就难以实现规模盈利的行业背景下，增量用户与高频付费用户的下降意味着未来营收端的潜在压力将持续加大，这一状态与其大规模资本投入形成强烈反差。

多条业务线敲响警钟

今年12月，哈啰电动自行车用户维权事件骤然升温。黑猫等投诉平台上，不少用户反馈称，购买的哈啰电动车因2G网络退网而失去远程控制、定位、电量显示等“智能”功能，并出现运行中断电或锁死等安全隐患。用户指出，这些功能是其购买或长期使用的主要理由，但如今需被迫自行承担升级成本或失去权益。

图片来源：黑猫投诉平台

哈啰对此的回应是以通信退网为理由并提供退费或解决方案，但这一解释并未平息所有用户不满。用户投诉显示，客服响应缓慢且难以获得实质性解决方案。这样的场景不只涉及产品故障，更关乎承诺兑现能力与用户信任积累。电动自行车业务原本希望以智能化叙事切入更高附加值市场，但如今却变成智能化承诺的反面教材。这种信任赤字在传统出行业务之外进一步扩大了品牌舆论风险。

在电动汽车业务方面，今年哈啰联合蚂蚁集团与宁德时代成立自动驾驶公司，并宣布在多个城市推进L4自动驾驶出租车的研发与试运营，资金投入累计超过3亿元人民币。然而于12月6日，位于湖南株洲的Robotaxi在公共道路上发生碰撞行人事故，引发公众安全质疑和监管关注，并促使当地暂停相关业务，事故中伤者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报道更加剧舆论压力。

自动驾驶作为前沿科技赛道，本就兼具技术风险与监管不确定性，作为运营方，哈啰首先需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事故后果对企业声誉与潜在赔偿义务构成直接压力。其次技术成熟度与商业化推进速度之间的矛盾，揭示了在未有足够成熟安全验证体系前推进商业化运营，可能存在的重大风险。再者公众对智能出行的期待被企业宣传放大，而现实技术能力与外界期待之间的差距变成舆论冲突点。

这场事故不仅使哈啰在自动驾驶领域的布局受阻，而且对整体品牌造成联动影响。公众对高科技业务的信心低落，无疑也会反射到其他业务线的信任基础上。

另外，在哈啰app上，“借钱”业务的图标格外显眼，不少使用哈啰其他功能的用户也频繁接到来自哈啰借款业务的电话推销。当出行主业难以盈利，哈啰就渐渐走上了“科技公司金服化”的老路。但哈啰出行的底层用户画像多为价格敏感型群体，这部分人群虽然具有出行刚需，但其整体信用违约概率相对较高，哈啰通过出行流量强推贷款业务，容易诱发过度借贷的风险。

近来黑猫平台上关于“哈啰借款”的投诉激增，近30天就有近1600起，累计数则已超过13300起。部分客户表示被收取不合理的高额息费、被暴力催收等。

图片来源：黑猫投诉平台

这种以牺牲品牌商誉为代价的流量变现，不仅面临着日益严苛的互联网贷款新规，更可能因为坏账率的陡增而导致资产穿透后的流动性危机。这种模式的本质是吃流量的老本，哈啰似乎忘记了，金融的核心不在于流量多寡，而在于风险定价能力。

从风险洞察到战略调整

企业跨界多线并举时，企业治理能力在此阶段显得尤为关键，仅靠资源投入而忽视制度建设与合规体系完善，将会产生经营与法律风险的叠加。

对哈啰而言，想要重回稳健发展轨道，首先应当强化合规体系，特别是在金融服务与自动驾驶业务中，加强风险控制体系建设，确保规范运营，才可能实现用户信任的修复，针对电动自行车的服务体验问题必须推出清晰、可执行的用户补偿与修复措施，同时重塑客户服务体系建设。最终落脚聚焦核心业务与可持续盈利，在核心出行业务之外慎重扩张新业务，避免资源分散，通过精细化运营提升用户留存与付费转化率。

市场永远不会一成不变，而企业的未来取决于对风险的洞察与应对。哈啰的诸多挑战是一个提醒，不管企业过去多辉煌，都必须扎根于自己的经营基础、合规遵循与对用户价值的真实交付。只有回归基本面，把每项业务做得精心，让消费者花得舒心，才能实现企业的良性发展。

作者 | 肖毅

编辑 | 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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