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给八路军熬粥，班长察觉异常，突然放下碗：你女儿咋还没回？

1940年冬，沂蒙费县某村。

方兰亭家土屋里，几个八路军战士围坐在炕桌旁。热小米粥端上桌，战士们眼睛亮了。

他们已连着好几天吃草根野菜。有人立刻端起碗，大口往嘴里扒。

吃到一半，年纪稍大的班长放下碗筷。他皱着眉，看向灶台边的方兰亭。

“大娘，你那五岁的女儿，咋还没回来？”

屋里瞬间静了。战士们都停了嘴。方兰亭的肩膀，忍不住抖起来。

班长的疑问，不是凭空来的。

这年冬天，沂蒙山区格外难。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结束，日军气急败坏，调大批兵力扑向敌后抗日根据地。他们盯上沂蒙，疯狂扫荡。

日军知道，八路军和百姓的鱼水情是游击战的根基。常规扫荡没用，就用釜底抽薪的毒招。他们挨家挨户抢粮食，地窖里的存粮、田埂上的草根都搜光。就是要切断八路军补给，逼他们现身。

方兰亭住的村子，是扫荡重灾区。粮食被抢光后，村里常有人冻饿致死。只有少数大户，还藏着点余粮。

驻守在这里的八路军115师，正处于抗战以来最艰难的时期。部队拆成小股，四处找吃的。

这支出现在方兰亭家的小队，是因为山上能吃的都没了，才冒着被汉奸告密的风险找来。他们信方兰亭，知道她是出了名的抗日支前模范。哪怕只有一碗水煮草根，她也会尽力帮衬。

方兰亭待这些战士，就跟待自己孩子一样。

她1938年入了党。丈夫周振仓是地下交通员，夫妻俩把家改成秘密交通站，无数情报从这里送到八路军手上。

一年前，周振仓被日军抓了。面对严刑拷打，他始终没屈服。最后，日军把他残忍杀害，还把头颅悬在村口炮楼示众。

悲痛没压垮方兰亭。她接了丈夫的活，继续冒着生命危险传情报。支前拥军的事，也主动揽了过来。战士们身上的伤、饿肚子的哼唧声，都让她揪心。

之前战士们来借粮，方兰亭端出的是水煮草根。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最后一点粮。

战士们狼吞虎咽吃完，还是满脸疲惫。方兰亭看着，眼圈红了。这样的身子骨，上了前线根本扛不住。

这时，五岁的女儿怯生生走过来，眼睛盯着战士们的碗，小肚子饿得咕咕叫，竟然朝妈妈喊：“妈妈，我也想吃……”

可这却让方兰亭十分为难。

她见女儿也饿的皮包骨头，心里很是心疼，但她却只能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乖，我们不吃这个。娘带你去吃好的。”

可女儿一听，竟然却把这话当真了。她拉着母亲的手，就跑出院门。战士们望见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乎乎的。

只不过，当时，战士们根本不知道，方兰亭拉女儿出去的真正目的。

没一会儿，方兰亭一个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沉甸甸的小米。

她也没跟战士们多说什么，就默默进了厨房。生火、淘米、熬粥。直到这时候，战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现有米吃了，也没往坏处想。

当时，战士们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来不及询问小米的来处，只是心怀感激等待着。

没多久，小米粥端上来，战士们再也忍不住，大口吃起来。可越吃，班长似乎发现哪里不对劲。

首先，在当时，到处闹饥荒，大家连根草都难找到，小米粥更别提了，而方兰亭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丈夫早就过世了，一个人带孩子勉强活着，怎么能拿出小米熬粥呢？

越想越不劲，班长突然恍然大悟。她发现方兰亭的女儿不见了。

想到这，他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询问：“大娘，你闺女呢？刚才还跟你出去，咋没回来？”

这么一问，其他战士也好奇起来，纷纷放下碗，一齐看着方兰亭，等着答案。

这句话，彻底冲垮了方兰亭的防线。她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半天才哽咽着说出实情。

她哽咽着说：“我把娃卖给村里的大户了。换了20斤小米……你们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能饿着肚子上战场。”

话音刚落，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战士们眼睛一下子红了，碗里的小米粥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再也咽不下去。

这时，有人掏出身上的军饷，有人摸出几枚铜板。大家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凑起来，拉着方兰亭就往外走。

“大娘，我们去把孩子赎回来！”

“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赎回来！”

在战士们的坚持下，小女孩很快被赎了回来。孩子还不懂事，不知道发生了啥，只是好奇地拉着方兰亭的衣角，东看西看。

战士们带着孩子回到院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娘！”

一声呼喊，整齐又响亮。

这声“娘”，藏着愧疚，也藏着感激。更道出了沂蒙军民之间，超越血缘的深情。

后来，战士们常说，方兰亭大娘爱兵比爱自己孩子还亲。这碗小米粥的故事，也跟着部队的脚步，传遍了整个沂蒙抗日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