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46年的卫星复活，突然向地球发送信号，人类为何高兴不起来？

|议史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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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世纪前就同地球失联的卫星竟然复活了，在轨道上飘了几十年，突然又开始朝地球发射信号。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老卫星还能自己“复活”，挺有意思，技术真牛。真正负责任的航天机构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被它唤醒的，不只是一个型号叫 LES-1 的老家伙，而是一整套被拖到今天都还没彻底解决的问题。

这个失联四十余年的卫星为何突然恢复正常了呢？究竟是谁在影响卫星的信号？难不成真有外星人？

僵尸卫星，冷战边角料

现在在轨道上时不时冒泡的那点信号，其实来自一台在1960年代就已经挤进发射排期的小实验品。

冷战胶着的时候，美国空军和麻省理工的林肯实验室凑在一起，搞了一个“林肯实验卫星”系列，说白了就是给新通讯技术找个太空试验场。

LES-1就是这个系列打头阵的，个头不大，大约三十厘米见方，重量三十多公斤，外观看着像个方盒子，但在当年已经算是前沿科技的载体。

这颗卫星的主任务很直接：测试X波段通讯，让美国跨洋跟欧洲盟友通话更稳更安全，别动不动就被干扰、被偷听。那会儿的想法也不复杂，先把东西送上去，成没成再说。

问题恰恰出在那次发射上。火箭电路接线出现故障，第三级根本没按计划分离，卫星被死死黏在残余火箭上，轨道高度直接卡在两千七百公里附近，变成一条近乎圆形的错误轨道。

这种失败在冷战高强度发射节奏下并不算大新闻，当时的思路是：试错、再试错，能用就继续，失效就当经验。

刚上天的那段时间里，LES-1的表现还算争气，确实给地面发了不少测试信号，证明X波段的路子没走歪。但后面姿态控制彻底失控。由于火箭残骸挂在身上，重心和转动状态都被打乱，卫星开始缓慢翻滚。

林肯实验室和空军地面团队试着遥控修正姿态，各种指令打上去，就是压不住翻转。再往后，通讯信号开始断断续续，到了1967年前后，链接彻底中断，LES-1正式从“实验卫星”降级成“无响应目标”。

在那个发射频率“跟下饺子差不多”的年代，一颗失败的试验星被丢在轨道上，几乎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原则问题。

档案封存，状态标记为“失效”，工程团队把精力转向后续型号——LES-5、LES-8、LES-9陆续上阵，频段改成更好用的UHF，供电也开始尝试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规避太阳能板姿态和阴影的问题。

十几年、二十几年、三十几年，地球上的航天力量从冷战对抗走到多极竞争，各国卫星越发越多，轨道开始越来越挤，“太空垃圾”这个词逐渐出现在国际文件里。

等到轨道安全开始成为全球议题时，这颗当年被一笔带过的小试验星，已经悄悄在天上待了大半辈子。

所谓“复活”，其实是拖延了半个世纪的技术

2012年底，地球突然收到一串奇怪信号。

那时候，天上的主角已经换了一大茬：国际空间站在忙着轮换乘组，中国在往太空送神舟飞船和空间实验室，欧洲卫星在跑测绘与导航，美国商用航天刚露头，全球高轨、低轨都相当热闹。

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也没闲着，经常用软件定义无线电在各个频段上蹲守，基本就是在太空“捡声音”。

2012年12月18日，英国康沃尔郡的一位业余玩家，在237兆赫附近扫频时，捕捉到一串每四秒循环的脉冲，强弱起伏像在跟人做无声的手势。

他记录下来，跟圈内同好一对，对上了历史资料：频率、调制方式、轨道航迹全都对上号，源头竟然就是那颗1965年从卡纳维拉尔角发射、1967年就被判定失效的LES-1。

也就是说，这个“僵尸卫星”在太空飘了将近46年，突然又开口说话。

那一刻，对无线电圈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对航天工程师又是另一种感觉。因为这意味着，一颗早已被放弃管理的老卫星，在一个谁也没预料的时间点，以完全不受控的方式重新出现在频谱里。

而且后续监测发现，LES-1大约每九十分钟绕地球一圈，只在阳光照射到机身特定角度时释放信号，翻滚造成的多普勒变化，在频谱图上拉出明显倾斜的线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老物件会发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工程现实：

它还在，人类没办法叫它下来。

说“复活”，听上去有点戏剧化，从工程视角看，LES-1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暴露自己的存在。

它发出的那点能量，不足以承担任何有效通讯任务，却足够让整个航天圈认真讨论一个尴尬问题：这些几十年前发射上去的东西，当初没有想过它们老了会怎么办，现在统统需要补课。

先看最关键的一点：能源。

从常识来讲，一颗1960年代的实验卫星，太阳能板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热胀冷缩和高能粒子冲击，蓄电池循环寿命更撑不了那么久，那为什么LES-1还能在2012年、2013年、乃至之后几年时不时冒出一点信号？

技术团队翻出了当年的设计资料，把电路拓扑和供电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LES-1本来是由太阳能板给蓄电池充电，再由蓄电池稳定给发射机和控制系统供电，中间有一层温度保护，当温度过低时会切断电源，避免设备损坏。

这个设计在当年勉强算先进，但在几十年的空间环境折腾之后，绝缘材料老化、焊点疲劳、器件内阻变化，这些慢动作积累在一起，很容易导致某个位置出现固化短路。

结果就是原本应该有一整套“电池—控制—负载”的路径，被削成了“太阳能板—发射机”的粗暴直连。

只要机身翻转到让一面板正对太阳，瞬时电流就会涌入发射机，发出一小段信号；等翻到背光区域，供电立刻消失，一切恢复沉寂。

四秒的周期来自翻滚节奏，阳照段与阴影段在地面表现成一明一暗的信号波形，像在给地球做莫尔斯灯光测试。

那种“任务结束后就丢在那儿”的思路，在冷战时期并不孤立，不止美国，苏联也留下了大量类似遗留物。

区别只是，这一次，运气让LES-1重新跳上了雷达屏幕，让整个行业不得不承认：早期那种粗放式发射，欠下的是标准意义上的“技术债”。

虽然LES-1的发射功率有限，但它依然占据了特定频率上的一小片资源。现代卫星通讯系统，尤其是军民用混合频段，本来就需要精确协调，任何未知来源的射频噪声都是隐患。

老卫星频繁“诈尸”，不光超出了最初的设计预期，也影响了后来的频谱规划。换句话说，一台已经被写进“历史”的机器，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后来者：规划不周，会给后面几十年持续添乱。

新的卫星任务越来越强调退役路径，有推进系统的要预留燃料，在寿命结束后逐步降低轨道，进入大气烧毁；没有推进系统的，尽量压低初始高度，让自然阻力在合理时间内拖拽脱轨。

中国在这方面的做法就比较典型，新一代卫星和火箭级在设计之初就把末期处置纳入指标考核，减少长时间占位和碎片产生。对比之下，早年美国、苏联那一波“先打上去再说”的遗留物，注定需要全球花更长时间来消化。

于是，LES-1看似有点传奇色彩的“复活”，实际成了旧时代工程观念的一面镜子：当年留下的东西还在天空里打转，把问题延长到了今天。人类高兴不起来的真正原因，是意识到类似的故事根本不止这一件。

高兴不起来，是因为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把视角从这颗老小方块挪开一点，会发现整件事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其实在数量级和时间轴上。

LES-1只是一个被点名的例子，轨道上静默漂浮的“同类”还有太多，只是多数没有这么强戏剧感。它们没有突然发信号，但也同样没有消失，只是安静待在那一圈圈看不见的轨道里，慢慢积累风险。

后来的观测发现，并不是只有LES-1在搞“隔空问候”。

2020年前后，另一个叫LES-5的老卫星也被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捕捉到信号，模式极其相似：早年任务结束被判失效，几十年后在阳照条件下短暂激活，同样没有任何姿态控制，也没有任何应用价值，只剩一个结果——继续占用轨道，继续成为潜在碰撞目标。

LES系列只是美国冷战时期众多军用实验卫星中的一条支线，在它之外，还有大量早期导航、预警、侦察、通讯平台遗留在高空。

从空间站到导航网，再到气象和遥感卫星，现在在轨正常运行的目标本身数量就很庞大，还要叠加上一整套太空垃圾。

早年留下的僵尸卫星，既没有预留推进系统燃料，也没有设计退轨程序，要把它们主动拖下来，需要的是专门的清理技术：拖船卫星、机械臂捕捉、帆板制动等等。

但这些方案受限于成本、风险和国际协调，目前都处在试验和示范阶段，离“规模化清扫”还有不小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颗像LES-1这样被重新确认存在感的老卫星，都相当于给未来清理任务又增加了一行清单。

轨道是共用的，只要在高空转圈，不管哪国打上去的东西，出事故时的波及范围都可能是全球的。

站在今天的时间点往前看，各国已经不得不面对一个共识：太空这一层环境，已经从“谁抢到谁用”变成“大家谁都不能折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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