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张磨得起毛边的退休金存折,指节因为使劲都泛了青,存折上“7600”那串数字,此刻瞅着比黄连还苦。
谁能想到,我一把老骨头背井离乡,从老家的小县城挤绿皮火车再转高铁,颠颠巍巍跑到深圳给闺女女婿带外孙,没日没夜当牛做马,没要他们一分钱,反倒被女婿冷不丁甩过来一句:“妈,你每月退休金不少,拿5000出来当生活费吧。”
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正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排骨汤往桌上放,手一抖,汤勺“哐当”砸在碗沿上,滚烫的汤汁溅到脚背上,钻心地疼,可我愣是没吭一声——心里的疼,比脚背上火辣辣的疼,重了百倍。
这事还得从三个月前唠起。
我今年62岁,退休前是县城中学的数学老师,教了半辈子书,熬出了一身职业病,腰弯得像张弓,膝盖上下楼都咯吱响。每月7600的退休金,在老家那地方,妥妥够我和老伴吃香喝辣,养花遛鸟,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老伴走得早,闺女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前年她生了个大胖小子,休完产假就哭丧着脸给我打电话,说深圳的月嫂太贵,八千块一个月还不包吃住,请保姆又怕不靠谱,孩子遭罪。末了她带着哭腔说:“妈,你过来帮帮我吧,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一听这话,心立马软成一滩泥。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外孙更是我的心头肉。我二话不说,把老家的房子托付给对门的张大妈照看,又把我养了五年的月季花托付给楼下的老李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多上心,揣着存折就奔深圳来了。
刚到深圳那几天,女婿小张还挺像回事,每天下班回来,手里不是拎着水果就是提着点心,一口一个“妈,辛苦你了”,还给我买了一双防滑的软底鞋,说怕我在厨房滑倒。我心里暖乎乎的,觉得这趟来对了,再苦再累都值。
我每天早上五点准时爬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小米粥熬得黏黏糊糊,鸡蛋羹蒸得嫩嫩滑滑,包子馒头都是前一晚发好面,早上现蒸的,就怕闺女女婿上班吃不好。等他们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抱着外孙忙活开了。洗尿布、兑奶粉、哄睡觉,小家伙肠胀气闹人,我得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溜达,一抱就是一两个小时,腰累得直不起来,胳膊酸得抬不高。
中午我根本没时间正经做饭,就着早上的剩菜扒拉两口米饭,对付一下就算完事。下午推着婴儿车带外孙去楼下晒太阳,碰见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人家问我是不是孩子的奶奶,我笑着说是,心里头却有点发酸——我这哪是奶奶,分明是个免费的保姆。
晚上更不消停,得掐着点做晚饭,保证闺女女婿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的。等他们吃完饭,我又得洗碗拖地,给外孙洗澡哄睡,忙完这一切,往往都快十点了。我拖着一身的疲惫,躺在阳台搭的小隔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小隔间也就两平米,夏天热得像蒸笼,开着风扇都不管用,冬天又冷得像冰窖,裹着两床被子还冻得哆嗦。
我从没跟闺女女婿伸过手,买菜买水果的钱,都是我从退休金里掏。有时候闺女过意不去,硬要塞给我钱,我都摆摆手说:“妈有钱,你们年轻人压力大,房贷车贷养孩子,哪样不要钱?留着自己花吧。”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地付出,他们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谁知道,一个月前的晚上,闺女加班没回来,小张突然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脸上堆着那种假惺惺的笑,语气却别扭得很。
“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看啊,咱家每个月的房贷、物业费、水电费,再加上孩子的奶粉钱、尿不湿钱,开销太大了,我跟倩倩(我闺女)有点扛不住。”小张搓着手,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我的眼睛,“你退休金不是每个月有7600吗?要不你每个月拿5000出来,当生活费?”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脑子嗡嗡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说啥?让我交生活费?我天天给你们带孩子,买菜做饭做家务,一分钱没要你们的,你还让我交5000?”
小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脖子一梗,竟然还理直气壮起来:“妈,话不能这么说。你住我们的房子,吃我们的饭,交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退休金7600,交5000还剩2600,够你自己花了。”
“住你们的房子?”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住的是阳台搭的那个小隔间!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冷得缩成一团!我吃的是啥?你们吃剩的菜,我热一热就是一顿!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当牛做马,你竟然跟我算这个?”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我带外孙,一分钱保姆费没要你们的!深圳请个住家保姆,一个月不得一万多?你让我交5000,你良心过得去吗?”
小张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干脆耍起了无赖,猛地站起来,摔了句:“反正这个家开销大,你不交也得交!不然你就回老家去!”
说完,他“砰”地一声摔上门,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躺在阳台的小隔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霓虹灯亮得刺眼,映得我心里冰凉冰凉的。我想起刚来的时候,小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想起我每天抱着外孙,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想起我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却给外孙买最贵的进口奶粉。
我掏心掏肺地为这个家付出,到头来,却成了他们眼里的“累赘”,成了他们算计的对象。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疼的闺女,这就是我当成亲儿子的女婿!
第二天一早,我没做早饭,抱着外孙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闺女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冷锅冷灶的,又看我这副模样,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闺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就冲进卧室,跟小张吵得天翻地覆。我隔着门都能听见闺女的声音:“你还是不是人?我妈辛辛苦苦来帮我们带孩子,你竟然让她交生活费!你良心被狗吃了?”
后来,闺女红着眼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道歉,说小张是鬼迷心窍了,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才说出这种混账话。还说以后生活费不用我交,家里的开销她来管,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闺女愧疚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毕竟,闺女是心疼我的,她也是被生活压得没办法。
可从那以后,我跟小张之间就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他下班回来,再也不喊我“妈”了,看见我就躲着走,跟我说话也是能简则简,敷衍了事。有时候我跟他说外孙的趣事,他要么装听不见,要么低头玩手机,压根不搭理我。
我心里清楚,那5000块钱,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也扎在我们之间,拔不掉,也磨不平。
这就是我悟出来的第一个痛点:隔代带娃的老人,最寒心的不是累,是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甚至被当成“提款机”。我们不怕吃苦,怕的是儿女的算计,怕的是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踩在脚底下。
再说说教训:老人帮儿女带娃,千万别一味地掏心掏肺,啥都不计较。该说清楚的就得说清楚,该讲明白的就得讲明白。别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不然最后受委屈的,只能是自己。
我现在也琢磨出了方法:我跟闺女摊牌了,我说我可以继续帮她带外孙,但是有三个条件。第一,我不住阳台的小隔间了,要么给我换个正经的房间,要么在小区里给我租个小单间;第二,买菜买水果的钱我可以出一部分,但绝不可能出5000这么多,毕竟我也要留着钱养老看病;第三,小张必须跟我道歉,以后不许再提生活费的事。
闺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这几天就去看房子,给我租个离他们近点的单间。小张也不情不愿地跟我道了歉,虽然语气不咋地,但好歹是低头了。
这些天,我看着怀里的外孙,心里五味杂陈。我舍不得这个小家伙,可我也不想再受那份窝囊气。
前几天,老家的张大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种的月季花全开了,红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的,还拍了照片发给我。我看着照片上的月季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想家了,想老家的月季花,想老家的老邻居,想那种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过日子的日子。
可我看着外孙胖乎乎的小脸,又舍不得走。
闺女昨天还跟我说,让我在深圳多待几年,等外孙上了幼儿园再走。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网上总说“隔代带娃,吃力不讨好”,以前我不信,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们这些老人,辛辛苦苦一辈子,退休了本该享享清福,却偏偏要背井离乡,去给儿女当免费保姆。
我们图啥?图的不是钱,是儿女的一句贴心话,是一家人的和和睦睦。
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老人?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在儿女家带孩子,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你们觉得,我该不该跟小张计较到底?该不该回老家去过自己的日子?评论区跟我聊聊吧,咱们互相唠唠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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