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因洛阳城久攻不下烦闷，撞见伙夫嘀咕：换我五日必破此城！

武德四年二月，洛阳城下的唐军大营里，秦王李世民正为攻城之事发愁。自打去年七月围城，眼看半年过去，这座坚城依旧岿然不动。粮草日渐紧张，将士疲惫不堪，长安那边高祖李渊已经下了好几道催促班师的旨意。就在这个关头，李世民路过伙房，无意中听到一个烧火伙夫嘀咕："换我来打，五天就能破城。"这句狂话把秦王给惊住了，一个做饭的小兵，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围城半年不下，秦王陷入困局

武德三年七月，李世民奉父皇之命，率领大军东征洛阳。王世充这个前隋旧将，在洛阳自立为郑国皇帝，占据着这座隋朝的东都。洛阳城防坚固，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阔，城内还有十几万守军。更麻烦的是，王世充手下能人不少，单雄信、王玄应这些猛将个个不好对付。

李世民到了洛阳附近，先在慈涧跟王世充打了一仗。王世充率领三万精兵出城迎战，李世民用轻骑引诱，两军杀得昏天黑地。这一战打得相当凶险，李世民差点被单雄信的长枪刺中，多亏尉迟敬德和李世勣及时赶到，才把秦王救出重围。王世充见占不到便宜，赶紧撤回洛阳龟缩防守。

打那以后，李世民就开始围城。唐军兵分几路，史万宝从南面占据龙门，刘德威从北面包抄河内，王君廓专门负责切断洛阳的粮道。黄君汉更狠，半夜带着水军偷袭回洛仓，把王世充的粮仓给端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洛阳周边的州县纷纷归降，整个河南地区，就剩洛阳孤城还在顽抗。

可洛阳城实在太难打了。王世充在城头架设了巨型投石机，能把五十斤重的石头抛出二百步远。城墙上还有八弓弩，箭杆粗得像车轴，箭头大如斧刃，射程能达五百步。唐军昼夜攻城，攻了十几天，愣是攻不进去。城里还有十几个人想里应外合，密谋投降，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王世充杀了。

到了九月，李世民带着五百骑兵去侦察地形，正好撞上王世充的一万多人马。这仗打得相当惨烈，李世民亲自冲锋，斩杀三千人，俘虏了王世充的大将陈智略。周边的荥州、汴州、豫州这些地方见唐军势大，全都投降了。王世充彻底慌了神，赶紧派人去河北找窦建德求救。

进入武德四年，围城已经半年。二月初，李世民移营到青城宫，营寨还没扎好，王世充就率两万人马杀出来。这次王世充是拼了命，从方诸门倾巢而出，在谷水边摆开阵势。李世民带着精锐骑兵在北邙山布阵，让屈突通率五千步兵先渡水交战。等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李世民亲自率骑兵从山上冲下来，直插敌军侧翼。

这场仗打得太激烈了。李世民在战场上冲得太深，困在一道长堤上，身边的人全都失散了，战马也中箭倒地。丘行恭赶到，跳下马把坐骑让给秦王，自己步战断后，一口气砍翻好几个敌兵。王世充的军队都是前隋骁果，战斗力极强，唐军的骑兵冲了好几次，对方的牌槊阵愣是不散。

李世民换了马又杀回来，张弓搭箭，连续射倒前排举牌的敌兵，这才撕开缺口。这一仗从早上打到中午，王世充丢下七千具尸体退回城里。

打那以后，王世充再也不敢主动出击了。洛阳城彻底被围困住，粮食一天比一天紧张。城里百姓开始吃树皮、啃草根，街上饿死的人到处都是。李世民又派王君廓在轘辕关截粮，把给洛阳送粮的三十多艘米船全部击沉。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几次组织粮队，都被李君羡半路劫杀，连人带粮全军覆没。

眼看洛阳就要撑不住了，窦建德的十万大军来了。这个河北的夏王带着精兵猛将，顺着黄河一路西进，要来解洛阳之围。李世民面临两难选择：撤军回关中，前功尽弃；硬扛下去，腹背受敌。长安那边，李渊连续下旨催促班师，说粮草接济不上，让秦王赶紧撤军。

将领们也慌了神。屈突通、封德彝这些老将都建议解围，先占据险要地形，看看形势再说。李世民一口拒绝："王世充已经是强弩之末，困守孤城，粮尽援绝。窦建德刚刚打败孟海公，将骄兵疲。咱们占着虎牢关，等于扼住对方咽喉。打赢这一仗，两个敌人一起解决。撤军的话，两敌合力，以后更难对付。"

李世民把军队一分为二，让屈突通辅助齐王李元吉继续围困洛阳，自己带着三千五百精锐直奔虎牢关。这个决定相当冒险，分兵之后每路人马都不占优势，搞不好会被各个击破。就是在这种压力下，李世民才会天天在营中转悠，想破解困局的办法。

伙夫献计攻心，十日破城成功

就是这天，李世民从前营巡视回来，心里正烦着。经过伙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一个粗嗓门正在抱怨："这仗打得真窝囊，围了半年还没动静。王世充那老小子缩在城里不出来，咱们就这么干耗着，啥时候是个头啊。"另一个声音接口："就是，听说长安那边粮草快接济不上了，再打不下来，只怕要撤军。"

头一个声音冷笑："撤军？那半年的功夫全白费了。依我看，这仗打得不对路。王世充守城，咱们就不该强攻，得想别的招数。换我来指挥，五天就能破城。"这话说得太满，旁边几个伙夫都笑了："老张，你一个烧火的，还能比秦王更会打仗？"老张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这城就该这么破。"

李世民在门外听得清楚，当即推门进去。几个伙夫吓得赶紧跪下，老张更是脸色煞白，这种大话被主帅听见，脑袋还保得住吗？李世民摆摆手："别怕，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五天破城？"

老张跪在地上，额头冒汗。说实话是狂妄，不说又是欺君，左右为难。李世民看出他的顾虑："只管说来，说得对有赏，说得不对也不罚。"老张这才战战兢兢开口："小人原本是洛阳人，对城里的情况熟悉。王世充这人多疑，手下将领人人自危。城里现在粮食断绝，百姓饿得连树皮都啃完了。最关键的是，城里有几股势力相互不服，王世充压着还能保持表面和平，一旦他出事，这些人马上就会反水。"

李世民眼睛一亮："继续说。"老张胆子大了些："洛阳城虽然坚固，水源全靠城里的几口大井。现在城里人心惶惶，谁都想保命。秦王如果派人进城，散播窦建德已经被打败的消息，城里肯定会乱。王世充手下那些隋朝旧将，多半都想留条后路。只要有人带头投降，其他人就会跟着反。这城，不用攻就能破。"

李世民听完，沉思良久。这个伙夫说得有道理，洛阳围了半年，城里的情况确实到了极限。关键不在于攻城，而在于攻心。第二天，李世民召集众将商议。房玄龄、杜如晦听了伙夫的想法，都说可行。

于是李世民派人秘密潜入洛阳，专门找那些动摇的将领。这些人本来就对王世充不满，听说窦建德的援军还没到虎牢关就可能被打败，心里更加慌乱。李世民还派人在城里散布消息，说唐军粮草充足，能围一年。同时派细作在城里贴告示：投降者赦免，抵抗者夷族。

这些话传到城里，守军的士气更加低落。有几个王世充的部将私下联系，商量投降的事情。王世充察觉到不对，开始大肆抓人，一连杀了好几个将领。这下人心更散了，连王世充身边的近臣都在琢磨后路。

五月，虎牢关那边传来消息，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被李世民用三千铁骑打得溃不成军，窦建德本人被生擒活捉。这个消息传到洛阳城，守军彻底崩溃了。王世充登上城楼，看到唐军把窦建德押到城下，当场就瘫软了。

城里的将领纷纷劝降。王世充还想坚持，手下人直接说："窦建德都被抓了，咱们还有什么指望？现在不降，等城破的时候全家都得死。"王世充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开城投降。从李世民听到伙夫的建议，到洛阳城破，前后不到十天。

李世民进城以后，专门把那个伙夫叫来。老张以为要封官，没想到李世民只是让人赏了他一百两银子。李世民说："你的建议有用，赏银子是应该的。封官不行，打仗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一句话就能当将军。你好好干，将来立了军功，自然有升迁的机会。"

老张拿着银子，心服口服。这件事在军中传开，将士们都说秦王善于纳谏，连伙夫的话都听。实际上，李世民心里清楚，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洛阳能破，不是因为伙夫的一句话，而是半年围困已经把城里的人心打垮了。

洛阳定天下，人心决胜负

洛阳之战，最终改变了整个天下的格局。李世民一举平定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大势力，河南、河北的地盘全部归唐。这一战让李世民的军功达到顶峰，回到长安以后，李渊专门为李世民设立天策上将这个官职，位在亲王之上。还让李世民在洛阳开设天策府，专掌国家征伐。

这份殊荣，惹来了麻烦。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眼看李世民权势日盛，心里越来越不安。李建成是嫡长子，从小就被定为储君。唐朝建立以后，李建成大部分时间在长安辅佐李渊处理政务，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军功。李世民东征西讨，灭了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这些割据势力，威望已经盖过太子。

李渊也犯了难。长子是太子，但二儿子功劳更大。废长立幼不符合礼法，但李世民的功勋又确实无人能比。李渊想了个折中办法，打算让李世民出镇洛阳，掌管陕东道，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样既能让李世民有实权，又能避免兄弟在长安火拼。

李建成和李元吉听说这个消息，立刻慌了。李世民要是去了洛阳，有兵有地盘，将来更难对付。两人赶紧联手，在李渊面前哭诉，说秦王去洛阳是要分裂天下。李渊本来就优柔寡断，被两个儿子一说，又改了主意。

李世民也在经营洛阳。武德九年，眼看李建成和李元吉要动手，李世民先把心腹温大雅派去洛阳坐镇，又让张亮带着一千多人去洛阳暗中结交豪杰。李世民的打算很明确：长安要是出事，立刻退守洛阳，跟朝廷分庭抗礼。

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爆发。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这些心腹，在玄武门伏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这场血战打得极其惨烈，李世民亲手射死李建成，尉迟敬德杀了李元吉。太子府的两千长林兵赶来报仇，差点攻破玄武门。最终李世民控制住局面，逼迫李渊退位，自己登上皇位。

玄武门之变以后，李世民立刻派屈突通去洛阳接管军政大权。洛阳对于李世民太重要了，当年围城的时候，洛阳是战略目标。夺取皇位的时候，洛阳是后路。当了皇帝以后，洛阳依然是控制东方的关键。

很多年以后，李世民回忆起洛阳之战，还记得那个伙夫的话。攻城容易攻心难，打仗不光靠兵马，还得懂人心。洛阳城破，不是因为唐军攻城有多猛，而是城里的人心已经散了。王世充失败，不是输在兵力，而是输在人心向背。

这一战，李世民学到的东西，比后来打的很多仗都管用。治理天下，跟攻城是一个道理。百姓的心散了，再坚固的江山也守不住。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很大程度上就是记住了这个教训：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至于那个伙夫老张，后来在军中立了几次小功，升到了队正的位置。李世民再没特意召见过他，但老张自己很满足。能给秦王献一策，还拿到一百两赏银，对一个烧火伙夫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耀。老张经常跟人吹嘘："当年在洛阳城下，秦王听了我的建议，才破了王世充。"别人笑他吹牛，老张也不生气："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洛阳之战，表面上是军事胜利，实际上是一场人心的较量。李世民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成了千古一帝。王世充不懂，所以成了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