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结五百年战乱，打跑匈奴修长城，却被骂暴君两千年

文|避寒 编辑|避涵

有人说他是暴君，有人喊他千古一帝。

争了两千年，没争出结果。

我今天换个角度——抛开帝王将相那套叙事，就从普通老百姓的生死存亡来看，秦始皇这个人，到底该不该被叫一声"民族英雄"？

五百年战乱，老百姓活得像野草

咱们先回到战国末年。

那时候什么光景？七个大国互相砍，砍了两百多年。 加上之前春秋时期的混战，整整五百年，中原大地就没消停过。

你可能觉得，打仗是贵族的事，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打仗要兵，兵从哪来？从田里拉。今天你在地里种庄稼，明天就被拉去当炮灰。长平之战，赵国四十多万人被坑杀。 四十多万，什么概念？搁现在，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全没了。

这还只是一场仗。

战国时期，这种大规模的绞肉机式战争，隔几年就来一回。百姓苦到什么程度？《史记》里四个字——"兵革不休"。意思是刀兵从不停歇，老百姓活得像野草，割了一茬又一茬。

当时各国还有关税壁垒，你是楚国人，想去齐国做生意？门儿都没有。车轮宽度不一样，路都走不通。 文字不一样，契约都签不了。货币不一样，钱都花不出去。

一个老百姓，一辈子困在自己那个小诸侯国里，种地、交税、被拉去打仗、死掉，这就是五百年战乱里普通人的命运。

所以当时民间有句话，叫"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普通老百姓只求活命。

不是求富贵，不是求发达，就求一条命能保住。

这要求高吗？不高，但五百年了，没人能做到。

直到秦始皇出现。

公元前230年到公元前221年，十年时间，他灭掉六国。 韩、赵、魏、楚、燕、齐，依次倒下。

有人说他穷兵黩武，我说你搞反了，他是以战止战。

你看他打仗的策略——"笼络燕齐、稳住魏楚、消灭韩赵"。不是蛮干，是算计，能收买就收买，能分化就分化。尉缭给他出主意拿三十万金去贿赂六国权臣，让他们内斗，秦始皇照办了。

最后动刀的时候，很多国家其实已经烂透了，不堪一击。

统一之后，秦始皇干了一件事——把各国之间互相防御的长城、关隘全部拆掉。

琅琊刻石上刻着八个字："堕坏城郭，决通川防"。意思是拆掉那些阻隔各国的城墙和关卡。

他不想打了，他想让天下人自由往来。

这不是战争狂人的做派，这是和平缔造者的手笔。

匈奴来了，谁来挡

六国灭了，天下太平了？

没那么简单。

北边还有个大麻烦——匈奴。

战国时期，中原各国忙着互相砍，没工夫搭理北边的游牧民族。匈奴人趁机南下，把河套地区大片土地占了。

河套是什么地方？黄河几字形那一块，水草丰美，战略要地。 匈奴占着这里，随时可以南下劫掠。

边境的老百姓惨到什么程度？史书上说"边不得田畜"——边境的农民没法种地、没法养牲口。

为什么？因为匈奴骑兵随时会冲过来，抢粮食、抢牲口、抢人。你今天种下去，明天就被抢光，久而久之，边境成了无人区。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对付匈奴。

公元前215年，他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

蒙恬是谁？秦朝名将，打仗不含糊。这一仗，秦军把匈奴打得北退七百里，河套地区全部收复。

打完之后，秦始皇没撤军，他在河套设了九原郡，迁了三万户百姓过去屯田。

这一招狠。军队驻扎是临时的，老百姓扎根才是永久的。有了人，有了田，这片地才算真正归了中原。

接下来就是修长城。

很多人以为秦始皇从零开始修了万里长城，其实不是。战国时期，秦、赵、燕三国各自修了一段长城。 秦始皇做的事，是把这三段连起来，再加固、延长。

最后修成什么样？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万里。

长城不是一道孤零零的墙，它是个系统。烽火台、城障、直道，配套齐全。

咸阳到九原有一条直道，一旦边关告急，中央的军队几天之内就能赶到。

贾谊后来评价这套体系，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什么意思？长城修好之后，匈奴人不敢南下放马了，连弯弓射箭都得掂量掂量。

这道长城，此后两千年，一直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核心防线。

汉朝用它挡匈奴，明朝用它挡蒙古。你今天去八达岭看的长城，虽然是明朝重修的，但走向、格局，还是秦始皇定下的那套。

所以你说秦始皇劳民伤财修长城，我说你只看到了成本，没看到收益。

没有这道墙，中原的农耕文明能不能扛住草原铁骑的反复冲击，真不好说。

文字不通，何以为族

打完匈奴，秦始皇还得解决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六国虽然灭了，但人心没统一。

战国分裂了几百年，各国差异大到什么程度？

文字不一样。 齐国的字，楚国人看不懂，秦国的字，燕国人认不得。

语言不一样。 各地方言差异巨大，隔一个国就跟听天书似的。

度量衡不一样。 一尺在秦国是多长，在赵国又是多长，完全对不上。

车轨不一样。 秦国的马车，到楚国的路上跑不了，轮距不匹配。

你想想，这种情况下，六国百姓能有"我们是一家人"的认同感吗？

不可能，他们只会说：我是楚人，你是秦人，咱们不是一路的。

秦始皇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推行"书同文"——统一文字，全国使用小篆。

这一条，影响深远。文字是文明的载体，你今天能读懂两千年前的古书，靠的就是汉字系统的延续。而这个系统的起点，就是秦始皇的书同文。

如果没有统一文字，中国很可能走上欧洲的老路——一块大陆，几十种文字，几十个民族，永远整合不到一起。

"车同轨"——统一车轨宽度，全国道路标准化。

这事听起来不起眼，但意义重大。车轨统一了，物流就通了，货物能从咸阳运到岭南，商人能从齐地跑到巴蜀。经济圈形成了，人心才能慢慢融合。

"度同制"——统一度量衡和货币。

一斤多重，一尺多长，一两银子值多少铜钱，全国统一标准。做生意不用换算了，交易成本大幅下降。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原本各自为政的六国百姓，开始用同样的文字写信，走同样的道路出行，用同样的货币买卖。

日子久了，"我是楚人""我是齐人"的意识就淡了。

秦始皇还干了一件事——采纳"五德终始说"，给自己的统治找了个理论依据。

他把秦朝定位为"水德"，排在周朝"火德"之后，接续黄帝以来的正统序列。

这套操作的意思是：我们都是黄帝的子孙，我们有共同的祖先，我们是一个民族。

后来的学者评价这段历史，说秦统一之后，"复数的诸夏变成了单数的华夏"。

意思是，原本分散的各个诸侯国族群，开始融合成一个整体——华夏民族。

这个融合过程的起点，就是秦始皇。

郡县制，两千年不变的底层代码

统一天下之后，秦始皇面临一个关键选择——地方怎么管？

当时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丞相王绾主张老办法：分封。 把秦始皇的儿子们封到各地当诸侯王，镇守四方。这套制度周朝用了八百年，大家都熟悉。

绝大多数大臣都支持王绾。

只有廷尉李斯反对。

李斯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周朝当年也是这么干的，把亲戚封到各地，结果呢？"亲戚一旦取得土地，立刻互相疏远和进行战争。" 春秋战国五百年战乱，根子就在分封制上。

秦始皇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拍板：废分封，行郡县。

什么是郡县制？简单说，全国划成若干个郡，郡下面设县，郡守和县令都由中央直接任命，不搞世袭。

这套制度和分封制最大的区别在哪？

分封制下，诸侯对封地有所有权，可以传给儿子。时间一长，中央管不了地方。

郡县制下，地方官只是打工的。 皇帝说让你当郡守你才能当，说撤你就撤你，你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

当时人可能没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重要。

后来两千年的历史证明了——凡是搞分封的，都出事。

西汉初年刘邦分封同姓诸侯王，结果闹出"七国之乱"，差点把汉朝搞垮。

西晋分封宗室子弟，结果闹出"八王之乱"，直接导致五胡乱华。

每一次试图恢复分封，都会引发战争和分裂。

唐朝大文学家柳宗元专门写了一篇《封建论》，分析秦朝灭亡的原因。他的结论是："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朝灭亡是施政太急，不是郡县制的问题。

明末清初的大学者顾炎武说得更直接："封建之废，非一日之故也，虽圣人起，亦将变而为郡县。"

意思是，就算圣人再世，也得搞郡县制。这是历史的必然。

秦始皇在两千年前做出的这个选择，成了中国此后所有朝代的底层代码。

汉朝继承了它，唐朝继承了它，明清继承了它，名称有变化，本质没变过。

今天中国的省、市、县三级行政体制，追根溯源，还是从秦始皇的郡县制来的。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秦始皇能不能称为民族英雄？

他终结了五百年战乱，让老百姓不用再当炮灰。

他打跑了匈奴，修了长城，护住了华夏的北疆。

他统一了文字、货币、度量衡，让分裂的族群开始融合成一个民族。

他创立了郡县制，奠定了中国统一的制度基础。

骂他暴君的人，看到了他修长城、建陵墓耗费的民力。

敬他千古一帝的人，看到了他给这个民族留下的底子。

你怎么看，取决于你站在哪个时间尺度上看问题。

站在当时，他确实太急了，步子迈得太大。

站在两千年后，他奠定的格局，至今还在。

参考资料：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公元前220年 秦的统一》专题文章，阐述秦始皇郡县制对后世的深远影响。 光明日报《秦统一原因略论》（2024年12月），分析秦始皇统一战争的正当性与历史必然性。 中国社会科学网《"大一统"国家形态结构与中华民族共同体》，论证秦朝对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的奠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