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服役，蒸汽弹射器谁管？美国海军为美法两国“包售后”

售后与研发、制造同等重要

根据已公开的这份TC13 Mod1型蒸汽弹射器开发与评估报告（编号NATF-EN-1086），可以看出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NAVAIR）在完成C-13系列蒸汽弹射器的研制、升级改进、测试、技术定型后，具体到蒸汽弹射器系统的各个零部件，如C型汽缸及活塞、湿式蓄压罐、密封条、蒸汽管路、金属密封条、弹射滑块等，则是由众多专业供应商，根据海军航空工程中心（NAEC）的设计图纸来生产。

1958年6月22日，在美国纽约海军造船厂内，CV-62“独立”号正在码头进行舾装。它将安装4套C-13-0型蒸汽弹射器。码头另一侧停泊的是等待拆解的一代名舰CV-6“企业”号。

到蒸汽弹射器全系统的集成总装和调试环节，由于C-13系列蒸汽弹射器是主要安装在“小鹰”级、“企业”级、“尼米兹”级这些新建的超级航母上，因此是由飞机起降设备项目办公室（PMA-251）、NAWCAD莱克赫斯特来牵头，与承建新航母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等船厂方联合完成。

也因此，蒸汽弹射器的采购预算顺理成章地被“打包”进了新航母的建造合同中。

美海军最后一艘尼米兹级航母CVN-77“布什”号于2009年竣工，这也意味着最后4套C-13-2型蒸汽弹射器系统完成上舰。这标志着美国蒸汽弹射器系统的制造历史画上了一个句号，同时也是它们“售后”的起点。

对于蒸汽弹射器来说，尽管由成千上万个零部件组成，但其“总装”，也就是在航母上的安装并不是难点，最大的难点是安装到航母上之后，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全生命周期内，如何保持高质量的维护、大修和技术升级等工作。

NAVAIR官网曾发布多篇相关文章，专门介绍这方面工作。NAVAIR的多个舰队战备中心，NAWCAD莱克赫斯特的原型和制造部门（PMD）和ALRE有关部门的工作均涉及该领域；美国海军海上系统司令部（NAVSEA）体系下的普吉特海湾海军造船厂和中级维修设施等船厂则负责工作的具体执行。

2024年1月，NAVSEA官网发布的照片显示，CVN-68“尼米兹”号航母在普吉特海湾海军造船厂和中级维修设施内，进行了为期6个月的计划性增量维护。其间，NAVSEA组建了飞机起降设备（ALRE）团队，与NACAIR人员合作完成对蒸汽弹射器的校准。

半个多世纪的“包售后”

一艘“尼米兹”级航母下水，就是4部C-13-1/2型蒸汽弹射器全生命周期的起点。

“尼米兹”级首舰下水距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时至今日，舰上的蒸汽弹射器依旧可靠运行，这背后既有设计、制造之功，更是在于上述的这些美国海军内部机构持续跟进的“售后”服务。

比如，NAVAIR官网的一些奖项报道，就揭开了工程技术人员针对蒸汽弹射器部件进行“售后”维护工作的努力和贡献，包括针对“复杂载荷工况下的部件疲劳损伤问题”而开发的寿命管理工具，对核心部件低损耗发射阀（ILLLV）所研发的实时健康监视系统等。

蒸汽弹射器的维护作业是高频且高强度的，作业环境是又黑又脏，油乎乎是常态，一些作业环境是非常逼仄的。

同时，NAVAIR官网还介绍了近些年来NAWCAD莱克赫斯特分部在维修、制造能力上的提升，包括引进焊接机器人、电子束增材制造（EBAM）等金属增材制造（AM）设备、X射线工业CT等新设备；通过改进生产工艺来提高制造的效率、缩短周期，并降低维护和采购成本；对老部件开展“逆向工程”并转为增材制造；通过增材制造来修复大部件等。

NAVAIR还介绍了NAWCAD莱克赫斯特持续加强对中小型零部件供应商的扶持、与行业合作伙伴的联系，持续保证供应链的安全，保证FSC/NSN 1720类别之下的零部件能货架有货，或能有合格的供应商按需生产与供应。

弹射阀（Launch Valve，或译为蒸汽注入阀）通过液压驱动、机械联动的方式，能精确控制阀塞的升降与旋转，从而实现蒸汽的通断，它是整个蒸汽弹射器系统的“油门开关”。图为2019年，这一核心部件返厂大修，在NAWCAD莱克赫斯特接受了除锈和机器人焊接等保养。

“护航”美法两国航母

正是因为没有一个外部企业作为蒸汽弹射器的“总制造商”，所以美国海军的NAWCAD莱克赫斯特分部在蒸汽弹射器系统中，角色尤为重要。

根据NAVAIR官网消息，2003年11月12日，时任美国总统的小布什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接见了ALRE部门的三位专家。此前，在这一年的5月1日，小布什曾搭乘S-3B“北欧海盗”反潜巡逻机降落在结束伊拉克部署返美后的CVN-72“林肯”号航母上，宣布伊拉克战争主要作战行动结束——这意味着小布什成为首位搭乘固定翼舰载机在航母上拦阻着舰的总统。

小布什那场被称为“任务完成”（Mission Accomplished）的演讲之后，美军在伊拉克又打了8年。这也让“任务完成”一词在英语世界成为了”半场开香槟“的代名词。

小布什接见ALRE部门三位专家，从左至右分别为制造质量专家马克·金德尔、首席工程师乔治·迪比亚斯以及制造专家里奇·黑德利。他们给这位总统的礼物是，此前总统航母之行时拦阻着舰时用到的那根阻拦索的一小段。

出席这场“椭圆形办公室23分钟”活动的三位专家有首席工程师乔治·迪比亚斯（George DiBiase），他当时任NAVAIR莱克赫斯特分部的支援设备（SE）/飞机起降设备（ALRE）工程与系统部总工程师兼部长，是C-13-2型弹射器研制工作的关键人物之一，有“ALRE先生”“弹射器先生”之称。

迪比亚斯与前文的莫德斯托·扎哈尔琴科一样，都为美国海军航母起降事业奉献了半个多世纪。在2006年退休时，迪比亚斯在NAVAIR的采访中曾谈及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说除了那次总统会面，另一个高光时刻就是协助设计法国“戴高乐”号核动力航母，并被法国总统授予法国国家功勋勋章。

2002年，NAVAIR派出维修小组前往法国土伦港，协助法国海军大修“戴高乐”号航母上的蒸汽弹射器。图为美法两方人员在将C型开缝气缸重新安放回甲板下，每一声哨声下，每个成员手摇1/4圈绞车。

综合NAVAIR的报道，可以看到不仅有迪比亚斯在“戴高乐”号航母设计阶段，就起降系统提出了指导和建议外，而且美国海军NAVAIR的多位人士都对C-13-3型蒸汽弹射器的买家法国提供了贴心的售后支持，包括提供人员培训、驻场技术指导和尤为关键的蒸汽弹射器大修服务等。这些工作获得了法方的高度认可，相关人士也收获了来自法国政府的多种荣誉。

从历史角度看未来，可以预知的是，未来，NACAIR、NAWCAD莱克赫斯特作为美国蒸汽弹射器的全寿命周期机构，以后的近半个世纪里，还要继续为美法航母上C-13系列蒸汽弹射器提供“售后服务”。（郑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