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对兄弟相互勾引对方妻子，但事后关系却更好了

大明隆庆年间，徐州以北有个兰泽镇，镇前临着淮河，背靠洪泽湖，南来北往的商客多在此聚集，市面热闹，人家兴旺。镇里青石板路纵横交错，两旁店铺一家挨一家，终日叫卖声不断。每逢集日，四乡八村的农人挑担推车赶来，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镇上的首富杜纯杜老爷子，是位受人敬重的长者。他年轻时曾跟着船队南下跑过海，最远到过吕宋、暹罗，见过大世面。年纪大了回家乡，在兰泽镇开了间绸缎庄，因会经营，生意越做越红火。除了铺面，杜家还有良田三百多亩，牛马百余头，连省城也置下五六间店面。可最让杜老爷子觉得光彩的，倒不是这些钱财。

每逢有人夸他富有，杜老爷子总是摆摆手，笑呵呵道：“这点家业算什么？跟我那两个儿子比，简直不值一提！”

杜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长子杜诚，次子杜恭，确实都是出众的人才。两人从小聪明，更难得的是兄弟和睦，感情极好。杜诚性子稳，心思细；杜恭脑筋活，会待人。兄弟俩自幼在铺子里帮忙，生意上的门道早已摸透。

杜老爷子过世后，家业由两兄弟平分。虽说分了家，情分却一点没减。两人仍旧合伙做生意，还同住在祖传的老宅里。宅子三进三出，青砖灰瓦，很有些气象。兄弟二人各住一院，中间隔个花园，既分开过，又方便走动。

不久，兄弟俩相继成了亲。杜诚娶的是邻镇柳家的女儿柳英，生得明艳，性情活泼；杜恭娶的是省城教书先生的女儿玉秀，知书达理。两妯娌相处得融洽，常在一块做针线、理家务。兄弟俩也时常互相串门，一家人和和乐乐，邻居看了没有不羡慕的。

可日子久了，杜诚渐渐觉出些不对劲。他发现弟弟杜恭和自己妻子柳英似乎走得近了些。有时他从外头忙完生意回家，常见杜恭和柳英在院里说笑；有时夜深人静，还能听见隔壁院里传来两人的谈笑声。

起初杜诚只当是自己多心。毕竟住得近，往来多也是常情。何况杜恭性子开朗，跟谁都能聊。但慢慢地，杜诚留意到一些细微处：柳英在杜恭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抿抿头发；杜恭看柳英时，眼神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天，杜诚从铺子回来，见柳英正对镜梳妆，发间别了支崭新的珠花。那珠花做工精细，一看就不便宜。

“这珠花挺别致，新买的？”杜诚随口问道。

柳英的手微微一顿，笑道：“前日去省城瞧见的，觉得划算就买了。”

杜诚没再问，心里却清楚——那珠花他在杜恭铺子里见过，是刚从江南来的新货，价钱绝不低。

隆庆九年夏，江东一带闹水灾。杜诚从过往客商那儿听说某地粮价飞涨，便动了心思，想趁机会赚一笔。他筹了一批粮食，亲自押车送去。到了地方才发现，灾情根本没传说那么重，粮价甚至比兰泽镇还低。这一趟白跑不说，还赔了不少运费。

回来的路上，杜诚心里憋闷。这些年他做生意顺风顺水，很少吃这么大的亏。天已黑透，他不想在城外落脚，干脆快马加鞭赶回兰泽镇。

到家已是深夜。宅门紧闭，院里静悄悄的。杜诚本想叫门，又怕吵醒众人，就自己掏钥匙开了门。走过前院，来到自己院门前，却见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灯光。

杜诚推门进去，只见柳英匆匆从里屋出来，衣裳有些乱，头发也不太整齐。

“夫君怎么突然回来了？”柳英强作镇定，声音却有点发颤。

杜诚扫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外衫扣子扣错位了，裙带也系得匆忙。这时，后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翻墙。

柳英脸色一变，忙道：“怕是野猫碰倒了花盆。夫君一路辛苦，我去打热水。”

杜诚脸上不动，心里却已翻腾起来。那动静绝不是野猫能弄出来的。

几天后，杜诚假装又要出门做生意。他特意在柳英面前收拾行李，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柳英帮他整理衣物时，眼神飘忽，像是有心事。

“这次要去多久？”柳英低声问。

“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杜诚答道，注意到妻子听罢暗暗松了口气。

杜诚离家后并没走远，在镇外客栈住了下来。等到天黑透，他悄悄摸回宅子，躲在暗处看着。果然，不到一炷香工夫，就见杜恭闪身进了他的院子。

杜诚的心直往下沉。虽然早有猜想，可亲眼看见时，还是觉得心里像被刀绞似的疼。他轻手轻脚凑近卧房，把耳朵贴在窗纸上，里头传来柳英和杜恭的说笑声。

“……你就不怕大哥突然回来？”这是柳英的声音。

“放心，他这次走得远，少说也得十来天。”杜恭笑着说，“再说了，就算回来又怎样？他那老实人，能看出什么？”

杜诚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差点就要踹门进去，当面撕破这对男女的脸。可转念一想，这么一闹，杜家非得成了全镇的笑话不可。父亲一辈子积下的名声，杜家的脸面，全得毁了。

他强压住火气，悄悄退开，隐进夜色里。他需要时间琢磨，得想个既能解恨又不至于毁掉杜家的法子。

第二天深夜，杜诚突然回家。柳英显然没料到，慌慌张张迎出来。杜诚注意到她脸颊发红，头发也有点乱，却故意不戳破。

“生意谈得顺，提前回来了。”杜诚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屋里，看见床帐子在微微晃动。

柳英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夫君辛苦了，我去沏茶。”

“不用。”杜诚摆手，“明天我约了杜恭去乡下走走，你也准备下，一块儿去吧。”

柳英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第二天，兄弟俩出发没多久，杜恭果然借口铺子有事，半道折了回来。杜诚冷冷看着弟弟走远的背影，心里最后那点兄弟情分也散了。

他在外头闲逛到傍晚才回。进门时刻意弄出很大动静。果然听见卧房里一阵慌乱，接着是柜门开关的声音。

杜诚推门进去，见柳英独自坐在桌前，强装镇定地绣着花，可手指微微发抖，线脚都歪了。

“杜恭没来？”杜诚故作随意地问。

柳英手里的针一下刺歪了，渗出血珠：“二叔……二叔不是说铺子有事么？”

杜诚冷笑一声，没再追问。他心里已有了打算。

又过了几天，杜诚再次约杜恭出游。果然，杜恭又说账目有问题，中途返回。这次杜诚早有准备，提前回家，藏在院里暗处。

只见杜恭熟门熟路溜进院子，和柳英搂着进了屋。杜诚强压着火气，等着时机。

大约一炷香后，杜诚大步走进院子，故意高声说：“真是扫兴，杜恭又说铺子有事，只能改天再去了。”

卧房里顿时一阵慌乱的响动。杜诚冷笑，推门进去，正好看见衣柜门轻轻合上。

柳英脸色发白，强笑道：“夫君怎么又提前回来了？”

杜诚不答，反而说：“杜恭不在，他媳妇一个人在家怕闷。你去请玉秀过来吃晚饭吧。”

柳英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玉秀来了。她穿着淡青色衣裙，举止文雅，见只有杜诚在屋里，略有些诧异。

“弟妹坐。”杜诚笑道，“杜恭临时有事，柳英去厨房张罗饭菜了。”

玉秀依言坐下，显得有些不安。杜诚给她斟茶，故意靠得近些，留意她的反应。玉秀悄悄往后挪了挪，眼神里带着警惕。

突然，杜诚打翻了茶盏，一把抓住玉秀的手腕。玉秀吓得脸色发白，挣扎道：“大哥这是做什么？快放手！”

杜诚不但不放，反而靠得更近，低声说：“弟妹慌什么？杜恭能和柳英好，我们为什么不能？”

玉秀听了，像被雷劈中似的，呆住了。就在这时，衣柜门猛地被推开，杜恭从里头冲出来，脸铁青。

“大哥！你……你怎么能这样！”杜恭气得浑身发抖，可自己理亏，口气不由得软了下去。

杜诚松开玉秀，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你能做，我就做不得？”

杜恭张着嘴说不出话，脸红一阵白一阵。这时，柳英端着茶水进来，一看这场面顿时明白了，手里的茶盘“咣当”掉在地上。

杜诚环视三人，目光最后停在杜恭脸上：“今天的事，你我都心里清楚。我本可以当场捉奸，闹得人人皆知。但看在爹的面上，看在杜家的名声，我不愿那么做。”

他转向玉秀，躬身行了一礼：“弟妹，刚才得罪了，实在是不得已。我只是想让某些人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玉秀眼泪涌了上来，狠狠瞪了杜恭一眼，别过头去。

杜恭无地自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柳英也跟着跪下，哭出声来。

杜诚长叹一口气，扶起弟弟：“起来吧。这事就此过去，往后谁也不准再提。但你们得发誓，绝不再犯。”

杜恭和柳英连连点头，羞愧难当。

从那以后，杜恭果然收了心，和柳英保持距离。玉秀虽原谅了丈夫，可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过了好些日子，才慢慢和杜恭恢复往日的亲近。

杜诚则把更多心思放在生意上，常外出跑买卖，像是有意避开和柳英单独相处。柳英自知理亏，越发尽心操持家务，对丈夫体贴周到，想弥补过错。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隆庆十年的春天。这天，杜诚从省城回来，带了些时新料子，分送给柳英和玉秀。晚饭后，兄弟俩在书房喝茶闲聊。

杜恭忽然说：“大哥，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我一直愧疚不安。要不……我把城东那间铺子过到你名下，算是我赔罪。”

杜诚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兄弟之间，不用这样。”

但杜恭坚持，最后杜诚只好收下。从那以后，杜恭常以各种方式补偿兄长，杜诚虽然觉得不必，可也明白这是弟弟解开心里疙瘩的办法，就不再推辞。

柳英和玉秀的关系却变得微妙了。表面上她们仍和睦相处，可从前那份姐妹情早已没了。有时柳英想和玉秀说说贴心话，玉秀总是客气而疏远地回应。柳英知道，这是玉秀对她永远的责备。

这年中秋，一家人在院里赏月。酒过三巡，杜恭忽然举杯道：“大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杜诚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月光如水，洒在四人身上。杜诚望着天上的圆月，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人心就像玉，得经过火烧才能看出真假；情谊就像木头，得等岁月久了才知道能不能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