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化记录——中国临床试验必由之路

2025年12月22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审核查验中心（CFDI）发布了《生物等效性试验电子化记录技术指南》（试行）的通告。据笔者所知，这是世界各国药品监管机构首个将生物等效性试验（BE试验）中临床试验、样品检测等各个环节中电子记录纳为一体的指南，对于我国生物等效性试验的质量控制、过程管理的规范性与效率提升都有巨大推动作用。

CFDI在发布这个指南前，对医院、分析检测单位的现状做了充分调研，其工作人员也曾到笔者所在的实验室进行详视察，对我们的电子化实验管理系统给予了诸多肯定和建设性建议。笔者也曾参加过CFDI组织的电子化记录讨论会。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CFDI吹响了试验记录电子化的号角，很多像我们一样的实验室、软件公司都加快加强了试验电子化记录软件的开发和优化。比如我们的电子化记录ixLIMS就从自己使用发展成了可商业化的产品。总之，无论是监管方，还是行业从业者，都对BE试验管理的电子化做好了准备，而且BE试验电子化记录在当下也确实具备了条件。

在学习了CFDI此次发布的BE试验电子化记录技术指南后，也看到了监管机构在临床试验管理上的一些新思路。笔者在此做一分享讨论，期待与行业同仁一起交流。

BE试验电子化记录的必要性和基本要求

指南开篇明义地指出“准确可靠的试验数据是科学评价试验结果的前提条件”，相信这是所有从业者的共识。犯错和作假尽管性质不一样，但从结果上看对试验数据质量的影响是一样的。因此试验研究机构和监管方一直在致力于保证数据的可靠性、可重复性和可追溯性，不给作假留任何后路，同时防止犯错。很显然，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试验记录电子化。

在这样的前提下，指南也明确了电子化的基本要求——试验电子记录应当至少实现纸质记录的同等功能。这里的内容就囊括了BE试验各参与方在施行电子化记录中的责任、使用中的基本原则、电子化记录具体管理内容及要求，并给了不少很有帮助的建议。

比如对一些目前比较难实现电子记录的步骤，建议采用云台、变焦、广角等监控设备留存影像记录，建议供应商提供通用的通讯接口（如网口、串口等）并提供技术支持，实现运行参数的自动化采集、监测和控制等。又比如，指南要求使用统一编码规程，在我们实施电子记录时就深刻体会到所谓“万物皆可扫（描）”的必要性。

电子记录不仅仅是采用计算机系统采集/记录数据，还必须满足“试验电子数据采集技术”的要求，该指南对这方面也给予了详尽的规定。也就说，要实现试验记录电子化，首先研究机构的计算机系统必须实现电子化。这方面，目前比较成熟的临床机构、分析实验室等在7.22.之后多数基本上都达到了要求。

电子化背后的试验管理认知提升

电子记录源于仪器设备与计算机的结合。从上世纪末液质联用广泛用于药代动力学研究开始，该技术得到了迅猛发展，各种仪器设备也不断诞生并多与计算机连接。同时，实验人员也从每天开展重复实验步骤，转化为多功能的操作员。及时准确的实验记录成为了实验人员的关键能力和高效工作的主要障碍之一。要解决这个头痛的问题，管理者们开始着手电子记录开发。电子记录最初从模板实验记录、模板记录表格开始，也产生了实验室电子记录（ELN）。但多数目前还停留于电子记录。

CFDI的指南非常清晰地区分了电子记录和电子化记录系统。前者只是记录方式，后者才是一个真正改变了常规的，而且可以不断发展的新型记录系统。

展开来说，电子化记录系统在以下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也会极大提升试验管理的水平和规范性。

1. 确保生成的信息真实、准确、及时、完整和可追溯。实践中只有电子化记录才可能满足以上所有要求。比如对于“及时”的理解，传统纸质记录的习惯是认为当天就行，但有一次美国FDA官员到笔者之前的公司稽查，发现一名实验人员在动物给药后5小时填写记录，就质疑实验人员是否还可以记忆给药时的所有细节。电子记录自然地解决了“及时”的问题，如果严格按照计算机电子化系统要求管理，每条电子记录都可以记录操作人员和日期/时间。电子化记录也让倒填日期（back-date）成为不可能，GLP培训中常常讲，如果有back-date，就没有真正意义的GLP。

2. 可以实现质量控制（QC）前置和自动化。电子化试验记录系统可将仪器设备的验证状态、运行参数、试验用药品/关键物料、生物样品、对照标准物质等的要求比如存储条件、有效期等通过预设，自动判断是否可以采用。

3. 试验信息电子化输入后，可通过AI技术提取关键性数据，防止人为差错。比如对照标准物质的COA电子化输入后，可将pdf文件格式中的关键信息如含量（纯度），重分析或过期日期等以文字方式提取出来，自动计算对照标准物质称量校正因子，并且已过期化合物在电子化记录系统中无法继续使用等。

4. 减轻实验人员负担，极大提高了工作效率。生物分析实验室管理人员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操作和记录都擅长的实验人员很难得，而且多数实验人员都不太重视试验记录的合规性。电子记录让实验人员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实验操作上，培训期缩短，准确性提高。

指南中对计算机化系统定义是“用于报告或自动控制的集成系统，包括数据输入、电子处理和信息输出”，可以通过电子化记录系统输入项目信息、操作步骤和方法，再结合数据处理软件，可以实现报告表格自动化产生和报告半自动化生成。由于无项目信息二次输入，避免了这些信息在报告中不一致性，减少了报告QC的工作。有些耗时且员工都不喜欢做的工作，比如分析报告中样品存储条件及周期小结，常常需要两个人花几天时间来整理，还不能保证不出错。由于样品管理（包括存储冰箱的温控数据），生物分析稳定性数据都在同一数据库中，在我们的ixLIMS电子化记录系统中，可一键生成所有样品的存储信息，如果选择链接QC样品在不同条件下的稳定周期，可自动判断样品存储是否在稳定期内。如果预设过期通知条件（比天或小时数），系统可以自动提前邮件通知SD，做好预防措施。

由此可见，电子化记录可以大大减少了人员工作量或提高了员工工作效率，试验人员爱用，企业因之也可显著降低成本。从我们的管理实践经验来说，实验室要借取现代工业生产经验，将实验步骤流水线化。也就是要把复杂步骤分成几个相连的简单步骤，然后把实验步骤标准化，便于实验记录电子化。

为什么说电子记录是必由之路？

指南中有这样一句话：“对于本指南未列举的其他相关业务数据，可基于风险，参考本指南的相关内容，按照同等原则执行电子记录。” 如何理解这句话，我们可以参考ICH M10“生物分析方法验证及样品分析”指南的例子，这个ICH指南最初是美国FDA监管BE项目部门制定，发布后实际应用于所有临床/毒理样品分析，后来也被动物药、农药的生物样品分析采纳。

笔者预测电子化记录在国内的推行也会类似。在临床和分析实验室建立了电子化记录系统后，基于其优势，必然会拓展应用于其它类型临床试验、类似的生物分析。在笔者工作过的美国和中国生物分析实验室，一些实验人员开始使用时可能有些抗拒心理，但一旦使用熟练后让他/她放弃，也会坚决不同意。

一个好的电子化记录应该是开放型的，无疑可以借AI迅猛发展的东风，进行纵向和横向的发展。

纵向来看，笔者对电子化记录的应用有这么几个观点：1）电子记录可以在AI助力下生成，比如引入电子穿戴设备、AI场景判断、图形分析，数据实时提取等功能，可以基本或彻底摆脱模板式试验记录。2）电子化记录的理念也扩展了我们的思维，不断引进同行的先进做法。比如人工录入数据时，指南要求：“所有人工录入的关键数据均应当经过核查，可以是第二人，亦可以是经过验证的计算机化系统的方式”。笔者当前所在机构开发的ixLIMS系统参照统计领域双人独立双编程的理念，开发了双比对模板，保证了数据录入的准确无误；进一步扩展该理念，ixLIMS系统中为QC开发了独立一套数据处理软件系统，处理后数据与报告双比对，无需数据人工QC，并且真正做到数据无差错；3）终极目标：无人或少人的实验室。尽管电子化记录和无人Lab似乎没直接关联，但电子化记录产生过程使试验步骤简单化-标准化，为机器人、机器手/臂引入生物分析实验室打下基础，指日可待。

横向来看，和生物分析工作非常类似的实验室很多，其基础数据库和记录方式都是相似的，主要差异可能在于分析物、常用仪器及操作系统，数据处理软件及目标结果。我们目前已开发的ixLIMS系统，稍加一些功能，应该可以应用于各种不同分析实验室。

当然，我们也会面临一些新的挑战，电子化系统极度简化了试验记录，但也引入了电子化管理新课题。指南明确要求：“在计算机化系统生命周期中保持其验证状态”，看似一句话，实际有大量工作要做，以确保电子数据的合规性及安全性。当然在有健全的计算机管理系统的机构，实施会容易一些。

作者简介

顾哲明教授，北京大学药学博士，美国普渡大学博士后，曾任日本富山大学WHO客座研究员（1989），在美国XenoBiotic Lab（XBL）工作16年期间，领导的代谢和生物分析团队在美国DMPK CRO享有盛誉，2008年帮助XBL建立XBL-China并任总经理，2015年创建江苏万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成为国内独树一帜的以放射性药代为特色全方位药物DMPK研究服务平台。顾哲明博士长期致力于实验记录电子化开发，开发的电子化实验记录ixLIMS系统完全满足《生物等效性试验电子化记录技术指南》要求，将基层库（仪器物料样品到人员管理等）、实验电子记录到数据处理系统融为一体，被些客户和评价过该系统的潜在客户誉为目前见过的最佳操作系统。联系方式：18705196650（手机/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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