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岁末,我们的《灵魂的风景:赫尔佐格回忆录》,被评为豆瓣年度影视·戏剧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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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有些萧条的一年里,这位83岁的德国老头,以战士之姿,回顾自己的狂野时代,为我们注入如狮似虎的生猛能量。
豆瓣友邻
渡边称这本书:“充斥着天才与疯狂混合迸发的粗野生命力,一如地底的岩浆”,而赫尔佐格本人“无疑是那种罕见的天才,他们轻视文明、世俗与道德,从不以某国公民,而直接以灵长类立足于世,以人类为出发点思考,和大自然与上帝对话或争吵”。
在豆友
@非虛構眼中,这本书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狂人日记’”。
而豆友
巴伐利亞酒神则称赫尔佐格为“一辆德国坦克,拥有德国坦克一般的所向披靡,和德国坦克一般的疯狂输出”。
在狂热的生命力之外,这位认为“我的写作会比电影更长久”的德国导演的唯一回忆录,也是一本充满哲思、如诗如梦的文学作品。
豆友
@raindog形容赫尔佐格的写作风格是“疯狂输出疯狂跑题把人侃晕”,而阅读这本书的体验“像在读波拉尼奥的小说”。
而豆友
宁静的童年则评论:“赫尔佐格有一种能力,或者说一种渴望,他会从一个宇宙的纬度,上帝创世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去发现那些‘神秘的、深不可测的美和真理’”。
2026年即将到来,祝愿大家能和这位劲老头一样:“点燃内心之火,踏入未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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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摘录自
译者沈巍
的译后记及对谈,略有调整
2018年5月11号,秘鲁亚马逊丛林,夜。
那是沃纳·赫尔佐格电影工作坊的最后一个晚上,入选导演们经过近半个月的密集创作和长达几天的展映,身子早已疲惫不堪,但精神上却都异常兴奋。大伙儿拖着重重的腿脚,围着篝火,拿着酒瓶,又唱又跳,享受着最后的狂欢。
工作坊住宿的地方是马德雷德迪奥斯河边的一个科考站。由于离城市太远,这儿平日里是不通电的,整个区域的电力靠着一台时灵时不灵的发电机支撑,工作坊拍摄和后期如何给设备充电一直是个棘手的问题。但那一晚,发电机竟抖擞了起来,科考站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台大功率投影仪,放起了《陆上行舟》。不过现场并没有支幕布,影像被斑驳地投到了正对面的草房顶上,那画质使得你就算想认真看,也看不大进去,更何况是在这样的一片喧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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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佐格电影工作坊,图片来自译者
院子角落有几个躺椅,我和几个已经蹦不动的导演坐在那儿,正聊着天。此时,远处篝火的光照不到的地方站起几个高大的身影,悄悄地往外走去。那正是赫尔佐格导演和夫人莲娜,还有他的弟弟、制片人卢基。我站起身,迎上前去问道:“老师,您要走了吗?”他笑着答道:“小声点儿,我不想声张。不然大家就都会围过来。”
那是我迄今为止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时我远远地望着篝火旁忘情得意识不到导师已经离开的工作坊同学们,必然没有想到未来这七年里大家都发生了哪些变故。现如今,他们有的已经拍出了几部长片,有的甚至成了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有的迫于生计改了行,连合伙办工作坊的两位哥伦比亚制片人也早已分道扬镳。而我,决计想不到七年后自己会在一所影视院校——赫尔佐格导演最为嗤之以鼻的地方——带课教书,顺带着翻译了他的两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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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工作坊里唯一的三个能用导演的母语接受他指导的青年导演(其他两位都是德国人),和他相处的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和他之间的交谈并不算多,但他的寥寥数语却无一不给了我莫大的鼓舞。他离开的那一刻,我有所预感,未来一定还能为他做点儿什么。果然,疫情期间最为憋闷的时候,看到他马上要出版新书的消息,我立刻联系到了他,请求能否让我把书翻译成汉语,于是莲娜把我介绍给了慕尼黑汉塞尔出版社,又辗转推荐给了新经典文化。
翻译赫尔佐格导演的文字不是件轻松的事。他常说,他的写作会比电影流传得更为久远,所以在整个翻译过程中我都秉持着极大的使命感,字斟句酌地追求意思贴切,力图在最大程度上还原导演的语言风格。
2023年柏林电影节,卢基请我在电影宫旁喝咖啡,还特意问到我有没有在翻译中体现出沃纳文字中的诗意,我忙说道:“有的”。希望这本书在读者看来,这句信誓旦旦的回答并非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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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文字之外,近年来我意外地发现,这样一位在电影史举足轻重的创作者,在中国的电影界,甚至是在影视院校的专业学生中间的认知度都比想象的有限得多,这就使得这本书的出版不仅有着文学价值,更具有了学术意义。以往在中国出版的关于赫尔佐格导演的著作,都是他和别人的访谈,或者学者和影评人们根据二手文献写的研究型文章,几乎没有直接从他的母语德语翻译过来的一手资料。而这本书,导演总是拒绝把它称作“自传”(Autobiografie),而是“回忆录”(Erinnerung),因为它并不是客观的记录,而是主观的、对他一生中无数个想法的记忆溯源。
于是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导演对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对每一件重要作品的兴趣来源、创作思路的全面梳理。当然,他不保证每一个提到的事情都是事实准确的(Tatsache),但都是真实的(wahr),就像他的电影一样,需要足够的虚构才能抵达“令人狂喜的真实”。我这篇译后记里提到的往事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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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德语原名直译过来是《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生》,也是赫尔佐格一部电影的名字。对于赫尔佐格,他一直觉得这句话是自己的座右铭,但他又一直非常遗憾,这部片子为人所熟知的,往往是它的英文译名《卡斯帕尔·豪泽尔之谜》。于是他一直有一个想法,想把这个名字再捞出来,重新呈现给大家一次。于是在他八十大寿这年,他写了自己的这本回忆录,用上了这个名字。这个书名的本意是非常残酷的。
当我们选择中文书名时,询问赫尔佐格导演有没有别的提议,他自己建议说,就叫《灵魂的风景》,德语是“Landschaften der Seele”,这个标题乍一听有些鸡汤,但其实“Seele”在德语里除了灵魂,还有心灵、众生的意思,意指大家都是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从书的内容来看,这个词的意思像是说“人的深处”,指的是导演接触到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物,与导演精神世界形成共振,然后形成艺术构思的过程。
再回到“灵魂的风景”,赫尔佐格也说起过他拍纪录片,从来不认为拍的是一个客观的东西,他一直认为他呈现的是人们灵魂内部的风景,是让大家看到人的内心世界。包括这本书,他说我写的不是自传,是回忆录,区别就是自传是个传记,是种客观的东西,但回忆是主观的、是精神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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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那个工作坊,当我们回到他拍摄他最经典的两部作品《阿基尔,上帝的愤怒》和《陆上行舟》的秘鲁丛林的小村子里,自己去看景、选演员、拍自己的东西。他在讲课的时候很少聊电影,却经常聊人的思维,讲数学,甚至自己读唐诗。他一直在提醒我们,不能把任何东西想当然。
关于拍摄《陆上行舟》的幕后纪录片《电影梦》,它的英文直译叫《梦的负担》,这更能精确地表达拍摄的过程。他认为自然是无情的,甚至鸟叫都是一种嘶喊,也就像原来的书名“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生”,还有些像中国的古典《道德经》里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感觉,就是在说大自然不会在乎你,你也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或人类,是自然的主人。
我环顾四周,丛林在同样火热的仇恨中愤怒地蒸腾着,而那河流则以庄严的冷漠和讥讽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一切视若无睹:无论是人的辛劳、梦的负担还是时间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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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曾经说过,他认为自己所有电影作品的主角都属于同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的人就是有一些天真,很多时候明知这件事注定会失败,或者注定会给我们带来毁灭,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孤身去做这件事。这也是他所有作品里人物的一种共性。
想必学者们读到这本书,定会对与赫尔佐格导演相关的电影史产生与以往不同的认识。对电影人来说,读到这位传奇导演的亲笔讲述必然会启发到自身的创作。而对于非电影行业相关的读者来说,从这里读到一个个小故事也是极为有趣的。
最后,我想引用导演常说的一句话作为结尾:“电影是给文盲看的艺术”。感受赫尔佐格的电影并不需要读这本书,不过读了这本书再去看电影,或许能别有一番收获。就像我自己一直在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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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最佳导演×威尼斯终身成就奖得主沃纳·赫尔佐格唯一回忆录,中文版首度面世:是疯子,是流氓,是战士,更是永远造梦的冒险家。
有人说,赫尔佐格拍电影的过程,比他的电影更精彩——这位影史上最疯狂的导演,用摄影机单挑世界,火山、荒漠、雨林都是他的影棚,永不疲倦,永远造梦。
现在,八十之际,他首度亲笔回顾自己史诗般的狂热一生:“我不是艺术家。我是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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