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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刚走进餐厅,就看到除了陆寒时,顾以宁也在场。陆老爷子阴沉着脸不吭声,餐厅里的气氛相当压抑。
看到舒妍进来,陆老爷子脸色才缓和几分,笑着冲她招手,语气慈爱:“妍妍!快过来!都好久没陪爷爷吃饭了。”
陆寒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目光触及的一刹那,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舒妍摘掉了眼镜,那双原本藏匿在镜片后的狭长凤眼完全显露出来,眸光流转间带着潋滟的微光。配上那身浓烈的玫瑰红色,整个人美得张扬又骄傲,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明媚气息。
和他记忆中那个只会温顺应“好”、木讷寡言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正有些出神,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陆寒时偏过头,顾以宁正关切地看着他:“寒时,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先喝点汤?”
陆寒时摇了摇头。
舒妍向老爷子问好,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对两人的互动视若无睹。
倒是陆老爷子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家讲究食不言,舒妍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陪着老爷子动了几筷子。
晚餐结束,陆老爷子立刻拉住舒妍:“阿玺跟你说的事,爷爷都知道了。妍妍,你放心,咱们陆家就认你一个媳妇!”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一旁脸色僵硬的陆寒时和顾以宁,话里有话:“就算真要离开这个家的,那也是那些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和忘恩负义、推卸责任的!”
舒妍顿时有点尴尬。
陆寒时眉头紧锁,脸色不悦。顾以宁用力攥紧了他的手,眼圈泛红,泪光盈盈,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陆老爷子才不管他们,拍着茶几叹气:“我跟你父亲是忘年交!当年你嫁过来,我可高兴了!妍妍,现在要是让你这么离开陆家,你叫我……我以后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啊!”
陆寒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爷爷,我会尽量弥补舒妍的。感情这种事真的强求不来……”
陆老爷子立刻瞪圆了眼睛:“什么强求不来?!我看是你眼瞎心盲!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爷爷……”
眼看祖孙俩又要争执起来,舒妍温声接过话头:“爷爷,不全是他的意思,是我……我也愿意离的。”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舒妍给老爷子倒了杯温水,让他喝口水缓一缓,语气平和地说:“爷爷,您别担心我,我没委屈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离婚,也只是因为不喜欢陆先生了。”
她面色平静,带着一种挣脱束缚后的安宁。
灯光映照着她白玉般无瑕的侧脸,美得晃眼。陆寒时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陆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舒妍顿了一下,笑了笑没接话。
看老爷子情绪平复了些,舒妍便起身告辞。天色不早,陆老爷子点点头,只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离了好,离了也好,比跟着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强。”他叹了口气,懒得再看旁边的陆寒时,径直转身上了楼。
陆寒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旁的顾以宁温言劝道:“寒时,你上去陪陪爷爷吧,爷爷一直很喜欢舒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她向来体贴。陆寒时握了握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送走顾以宁,陆寒时上楼找到正在闷头泡茶的陆老爷子。
他坐下帮着添茶倒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爷爷,以宁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您现在还不了解她,也试着对她好一点,行吗?”
陆老爷子一听,嗤笑一声:“当年舒妍嫁过来,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她是你的妻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该对她好一些!你又是怎么做的?!”他重重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带着心疼:“她嫁进来,你妈对她不冷不热;她生病难受,哪次不是我出面找的医生?阿谨看上什么,哪次不是她出钱出力顶着?你回家晚了,哪次不是她守着等你,给你热饭热菜?那年你因为某些人事胃病犯了,她给你煲汤,手烫红了一大片……唉!”老爷子叹息着,“她寄居在林家那么些年,也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阿时,舒妍为你付出那么多,任劳任怨,顾以宁只给你端了碗汤,你就觉得暖心感动了?”
陆寒时听着,拳头渐渐攥紧,眼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情绪。
舒妍自然不知道老爷子这番话。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她给陆寒时打了个电话商量领证的事:“陆先生,方便的话,九点能来趟民政局吗?我在门口等你。”
陆寒时握着手机,语气平淡:“我一会有个会,没空,过两天再说吧。”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话。
舒妍愣了一下。她明明昨天还特意提醒过他。看来“贵人事忙”不是假话。她犹豫了一下,没再拨回去,心想那就等这位大忙人腾出空吧。
回去的路上,想起好友林悠悠提过温教授的情况,舒妍便打了电话过去,决定去拜访。
到了温教授家,佣人引她到书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温教授的声音:“阿煜,你妹妹的事,我是心有余力不足了。心理治疗周期长,最忌讳中途暂停,我这身体,怕是会耽误事。”
舒妍脚步一顿。接着,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响起:“您身体要紧。如果您有合适的人选,麻烦您引荐给我就很好。”
温教授刚点头应下,佣人敲了敲门:“先生,舒小姐到了。”
温教授立刻高兴起来:“舒妍?快进来!”
舒妍抬头,这才看清了书房里方才说话的男人。容貌堪称惊心动魄——七分惊艳夺目,三分内敛温雅。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神幽深带着一丝清冷疏离,隐在书房的阴影里,明明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又低调从容得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听到有人来,男人从容地向温教授告辞:“那我改天再来拜访您。”
舒妍心头微动,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果然,听到温教授在男人走后感慨道:“容家这些年真是不容易,那小姑娘再这样下去,只怕……”
容煜——那位大名鼎鼎的“容三爷”。容家是南城房地产巨头,近年势头更劲,全赖这位容氏掌舵人。加上传言他容貌惊人,行事却果断狠绝,为人极其低调神秘,多少人想见一面都难。舒妍没想到会在教授这里偶遇他,忽然想起林悠悠说明天的狩猎活动,容煜也会到场。
舒妍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单看外表,容煜实在不像是热衷这类激烈户外活动的人。
温教授听说了她离婚的事,感慨不已。当年舒妍在心理学系是他的得意门生,后来听说她早早结婚放弃了专业,他深觉惋惜。如今见她离婚后并未消沉,他很是欣慰。“当年你是系里最拔尖的学生,要不是耽搁了,在心理学领域肯定早有一番作为。现在有空了,有没有想过重新拾起来?”
舒妍睫毛轻轻颤动。若非为了陆寒时,她或许早已是一名专业心理师了。只是时隔多年,即便专业技能没丢,真的还能回到那个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领域吗?
温教授看出她的犹豫,温和鼓励:“这事不急。但如果你有想法,老师随时愿意帮你。”
“谢谢您,教授。”舒妍心里暖暖的。这几年她疏于探望,没想到温教授还这样记挂着她这个学生。
两人又聊了会儿温教授的健康状况,教授热情地留她吃了午饭。下午,舒妍才离开。
因为次日要去狩猎,舒妍取了提前准备好的装备和服装。
第二天,林悠悠开车来接舒妍。两人抵达明山猎场较早,只碰到几个生面孔。这种容家主办的半社交活动鱼龙混杂,舒妍没什么寒暄的心情,径直进更衣室换装,挑选猎枪。
等她穿戴整齐出来,刚好听到熟悉的声音:
“陆哥,以宁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不是说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吗?”
“以宁说这里的野味很不错,正好出来散散心。”
舒妍心念一转,推门走出。
只见陆寒时的一个哥们儿正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看到她出来,那人惊讶地叫了声:“嫂……舒妍?你也在这儿?”话音未落,便忐忑地去看陆寒时的脸色。
舒妍扎着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难得摘掉了常戴的框架眼镜换上隐形,一身迷彩狩猎服,英姿飒爽。
陆寒时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你怎么会在这里?”
换好衣服出来的林悠悠没好气地白了陆寒时一眼:“怎么?就准你带人四处潇洒,不准我们妍妍出来透透气、散散晦气啊?”
“林小姐别误会,寒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寒时和舒小姐都离婚了,舒小姐又不会狩猎,还特意跟到明山来……”顾以宁的话音刚落,不仅陆寒时眼中掠过厌恶,周围也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显然不少人觉得舒妍是死缠烂打追着陆寒时来的。
在场的都是圈内人,或多或少听说过陆舒二人的事。这些年陆寒时从未带舒妍公开露面,相当于不承认她的地位。如今离婚了还这样纠缠,确实显得……不好看。
林悠悠一听炸毛了:“放屁!顾以宁你……”
舒妍拉住她衣袖,拦下话头,对着顾以宁和陆寒时展颜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两位多心了,我就是来打猎的。”她熟练地给猎枪“咔哒”一声上了膛,语气随意:“而且我不仅会打,还是个挺不错的猎人。陆先生、顾小姐不信的话,大可试试?”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安静下来,响起脚步声。只见刚刚来到猎场的容煜,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落在她身上,递过一支身后工作人员递来的崭新猎枪:“最新款的,期待欣赏舒小姐的风采。”他墨色的眼眸深邃惑人,笑容既客气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舒妍接过枪,心里嘀咕一句:这男人,真是妖孽。
等容煜也换好装备,众人整理完毕,在教练引导下,狩猎者们纷纷进入猎场。不擅此道的宾客则留在营地区休息围观。
陆寒时和顾以宁就在其中。
容家准备了望远镜和丰盛的酒水点心,后面还圈养着不少温顺的小鹿,即使留在营地也不无聊。不过大多数人更关注场内狩猎实况,纷纷拿起望远镜。
陆寒时想起舒妍刚才的话,鬼使神差地也拿起了望远镜。
猎场内是一片辽阔的草场,天高地远。舒妍策马而立,长风呼啸拂过她耳际。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在她心底升腾,仿佛被压抑已久的一部分终于被唤醒。她的眼中有了光,是久违的、无拘无束的神采。
不远处,陆寒时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久久无言。他从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寡淡无趣的女人,竟能如此飒爽耀眼。
林悠悠不会骑马,牵着猎犬在起点等她。见她利落地翻身下马,林悠悠抬头却发现容煜也正看着舒妍的方向。一抹纯粹的兴味从那男人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
林悠悠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容煜对身边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两句。
随后,便有人恭敬地来到舒妍和林悠悠面前:“舒小姐,林小姐,容先生说了,今天狩猎拔得头筹者,可以带走自己中意的猎物,或者一只驯养的小马或小鹿。”
林悠悠眼睛一亮,馋了:“妍妍,你要是拿了第一,岂不是能带走那匹漂亮的小马?”
舒妍确实心动了。
场内真正精于此道的玩家不多,大多和林悠悠一样是来交际的“半吊子”。最终,只有容煜和舒妍的猎物数都累积到了十九头。
临近尾声,一只黑雁盘旋在晴空之上。容煜已迅速上好弹药,举枪瞄准。
他枪法极准,舒妍自知取胜无望。然而“砰”一声枪响后,那黑雁竟依旧在蓝天下自在翱翔。
舒妍一愣,讶异地看向他。
枪口还飘着轻烟,他神色自若地收枪,交给身后的人。
不少观战者都发出惋惜的叹息:“三爷这枪要是中了,可就领先舒小姐了!”
“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黑雁就是三爷的囊中之物了!”
容煜摘下手套,目光投向舒妍,莞尔一笑,语气真诚得像真的遗憾:“是可惜了。”
舒妍没再犹豫,提枪、瞄准,利落击发——“砰”!黑雁应声而落。周遭惊叹声中,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狩猎结束,午间是露天的自助烧烤。
或许是活动消耗大,舒妍胃口不错。林悠悠则明显有些气不顺,狠狠咬了口鸡翅,嘟囔了一句:“烦人精凑一对。”
舒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陆寒时正细致地给顾以宁烤肉,顾以宁依偎在他身侧,满脸甜蜜。舒妍觉得林悠悠的反应好笑,递给她一串烤蔬菜:“人家两情相悦甜甜蜜蜜,你管他们干嘛?”她语气平静,不以为意。
林悠悠接过蔬菜,愤愤不平:“我替谁抱不平?看到这俩人就憋气!你和陆寒时好的时候,他有这么对过你吗?”
舒妍神色浅淡。陆寒时对她冷淡刻薄,自然是因为不爱,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说着,一个清亮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嘿,两位美女吃得香啊?”舒妍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来人长相英俊风流,气质却温润阳光,笑起来带着讨喜的少年气。
舒妍和悠悠都对他没印象。这人不认生,笑嘻嘻地将一盘处理好的黑雁放在她们旁边,一边自来熟地介绍:“我叫赵小七,算是三爷私人团队的……御厨?小姐姐你猎的黑雁,三爷特意吩咐我做好送过来,您尝尝。”
“御厨?”
林悠悠口快:“小七,你们三爷的厨师都这么……有排面吗?”她注意到了对方腕上的名表。
赵小七一边利落地帮她们分切黑雁,一边咧嘴一笑:“那可不?主要我们三爷不差钱。”
舒妍和林悠悠都被逗笑了。
这边的欢声笑语隐隐传到陆寒时那桌。看着女人用银叉姿态优雅地叉起烤肉送入口中,笑容明艳,容光焕发,那英俊男人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她抬眸认真倾听,嘴角噙着浅浅笑意……陆寒时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郁气,嘴里的烤肉顿时没了滋味。
和舒妍在一起三年,他知道她温柔周到、体贴入微,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生动的模样,像一幅突然跃然纸上的美景。
“寒时,和舒小姐一起的那位是她的朋友吗?”顾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状似无意地问。
同桌的,陆寒时的一个朋友也看过去,惊讶道:“不像吧,舒妍交际圈挺窄的。不过……她看起来挺乐意跟那家伙说话?”
“难不成是舒妍姐的追求者?或者新男友?啧啧,幸好陆哥离得快,不然……”说话的人瞥见陆寒时骤然阴沉的脸色,赶紧住了口。
陆寒时面色铁青,拳头攥紧,目光带着讥诮死死锁住舒妍。
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痛快就离了婚!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子。舒妍和林悠悠自然感觉到了这让人不舒服的注视。赵小七一走,林悠悠就狠狠瞪回去:“看什么看,有毛病?”
舒妍也微蹙了下眉,但猎场天朗气清,让她心情极佳,实在懒得为这点事费神。几杯酒下肚,微醺的感觉上头,她懒洋洋地托着腮:“大概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带着酒意,语气半是自嘲半是调侃。
她这句带着酒气的玩笑,恰好被二楼露台上的人听个正着。
烟火袅袅间,一声低沉磁性的轻笑逸出。男人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慵懒的笑意在其中流转,似乎心情甚是不错。
旁边的赵小七汗毛倒竖:容三爷上一次笑得这么……愉悦,是云家被连根拔起,大半亲族人间蒸发的时候!
“三……三哥,您悠着点,别这么笑,怪吓人的……”赵小七胆战心惊。
容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那盘黑雁送过去了?”
“送了啊!”赵小七挠挠鼻尖,一脸不解,“三哥,您到底啥意思啊?大老远把我招来伺候烧烤,就为给那姑娘做盘黑雁?您这是……”他向来心直口快,“看上那两位里头的谁了?”
站在容煜身后的下属听得冷汗直冒。容煜本人倒没什么反应,目光依旧投向楼下。人间烟火气笼罩着猎场无边的绿林。想起那故意射偏的一箭,再看向楼下那抹身影,他语调悠长,带着点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让她记着,欠我一份人情罢了。”
烧烤午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席间杯盏交错,气氛热闹。
中途,舒妍溜了出来,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惬意地去挑选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了。
按照容煜的规矩,她可以带走那匹她喜欢的小马或者别的蓄养的动物。
舒妍虽然更喜欢马,可最终却挑了只小鹿。
她下意识觉得马不适合被人当宠物一样供养,等她挑好了战利品出来,就被一个保镖拦下,保镖姿态恭敬,“舒小姐,我们三爷有请。”
这里自然没有第二个三爷。
所以只会是容煜。
舒妍跟着保镖走上了二楼,男人闲适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赵小七正殷勤地调着酒,冰块浸润紫色的酒水里,折射出妖冶的光。
见她来了,赵小七眼睛一亮,调侃:“哟,小姐姐,你果然和我三哥有一腿,我三哥品酒都不带人的。”
这话说的暧昧而轻佻。
舒妍闻言,认真地看了眼眼前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妖孽的人,以至于容煜开口时她有一瞬的失神。
等她回过神,二楼只剩她和容煜两个人,容煜眼底的浅淡从容的笑意荡开,舒妍听他开口说道:
“舒小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半个小时后。
等舒妍从二楼下来,人陆陆续续散了。
林悠悠坐在椅子上等着她,见她出现,才凑上去好奇地问:“妍妍,谁找你呀?”
想到刚才男人的请求,舒妍怔了一瞬,面色恢复如常,笑了笑:“没什么,遇到个朋友。”
林悠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天色渐晚,舒妍也准备回去,可刚才两人喝了不少酒,车是开不了了,舒妍拿出手机刚准备叫车,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舒小姐,林小姐,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天都这么晚了,叫车也不方便。”
舒妍抬起头,见顾以宁挽着陆寒时出现在她面前,女人亲密地对着陆寒时嗔笑着撒娇:“寒时,你就带舒小姐和林小姐一程吧。”
男人幽深的眸从她身上划过,缓缓落下两个字:“上车。”
他身后,几个与陆寒时的好友却都露出兴味的神色,似乎等着看什么好戏。
舒妍皱了皱眉,拒绝:“不必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林悠悠也附和道:“就是,谁稀罕你们的车,好像谁没个车一样。”
这拒绝颇有些不识好歹。
顾以宁的语气多了几分小心:“舒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确实不安全,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方便……”
陆寒时无声地握住她的手,目光变得柔和,三年过去,以宁还是这样周到入微。
他看了眼舒妍,淡淡道:“上车吧,这也是以宁的好意,不必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发脾气。”
舒妍心底多了几分烦躁,语气更冷了几分,盯着陆寒时:“陆先生,我说,不必了。”
陆寒时沉着脸,有些不悦。
一旁的顾以宁垂眸没说话,却显出几分无辜与可怜。
两人身后的几个好友更是显而易见的变了脸,眼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林悠悠挽了挽袖子差点要动手,赵小七戏谑的声音传来:“哟,两位小姐姐搁这玩木头人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眼前的一堆人。
赵小七虽然跟着容煜有些年头,可到底是容煜的私人厨子,身份又神秘,陆寒时这些人并没有见过他,只听他语气熟稔地和林悠悠舒妍打过招呼,就掠过众人,笑眯眯道:“这风凉霜重的,不如我送两位小姐姐回去?”
林悠悠顿时兴奋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打了陆寒时和顾以宁这俩王八羔子的脸,她当即眼睛一亮,嗲着声道:“那就谢谢哥哥啦。”
舒妍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赵小七性格没那么周全,让他来送的恐怕是容煜。
她跟着林悠悠上了车,看着隐在阴翳处的楼阁,想到男人的请求,目光变得幽长。
“舒小姐,听温教授说,你在心理学方面造诣颇高,有个病人,我想劳烦你帮个忙。”
当时她听完,是直接开口拒绝的。
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陆寒时,也许她真的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师,可现在让她去治疗病人,她显然是犹豫的。
“抱歉,我恐怕帮不了您的忙,您另寻高明吧。”
日落夕照,男人在柔和的光影下显得更加温柔与从容,他唇角染上几分悠闲的笑意,似乎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有半分恼怒。
“舒小姐。”她听他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舒妍坐上赵小七的车离开后,陆寒时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加生硬,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陆寒时黑着脸上了车,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直到顾以宁靠了过来,柔和的幽香让他神色松动。
“寒时,明天我爸妈会过来商量我们的婚事,你明天有时间吗?”
顾以宁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陆寒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三年他一直等的就是以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可真的等到这一天,他的心里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寒时?”
见他没吭声,顾以宁又柔声唤道。
陆寒时这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时间,这几天我都会抽出来陪伯父伯母。”
“我爸妈也说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等我们婚礼结束。寒时,我记得公馆那边的房子是空的,不如就让爸爸妈妈先住进去吧。”
“嗯。”
顾家算是豪门,但毕竟也只是一般豪门,自从顾以宁出国留学后,这边的房子就都卖了,回了当地,未来岳父岳母来了,长时间住酒店也不是回事。
陆寒时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安排好顾家的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舒妍的意见。
第二天,舒妍去找了趟温教授,提起容煜的事,温教授坦然安慰她:“容煜让我推荐人选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我教过的这些学生里,你也是最适合的,妍妍,虽然过去了三年,可老师不希望你就此放弃自己的梦想。”
舒妍沉默许久后才哑着嗓音道:“可是老师,我空缺了三年的心理实践,这样接手一个病人是不负责的。”
对她来说,从三年的家庭主妇生活回归到梦想和事业也是需要勇气和时间的。
温教授没有勉强她,而是温声说道:“这样吧,前段时间A大的心理咨询师被辞退了,我向校方推荐了你,你不如去试试,刚好容家那小姑娘也在A大,或许这样你也能近距离考察下病人现状。”
舒妍一怔,心里像是淌过几道暖流。
教授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全,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老师,我去试试。”
温教授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校方十分信任他推荐的人选,也没有过多刁难就正式聘用了舒妍。
因为要到A大工作,舒妍不得不搬家,她现在住的公寓离A大太远,舒妍想到自己名下的房产,只有公馆那边的房子比较近,她想了想不如搬进去。
然而,等她打车到了公馆,却看见庭院内,顾以宁一家正陪着她的前任婆婆喝茶聊天。
陆母握着顾以宁的手,眼角堆满了笑意:“亲家,我呀就喜欢以宁这孩子,以宁比那个舒妍强了几万倍,她要是嫁过来,我们陆家肯定会把她放在手心上宠着。”
“以宁能嫁到陆家,也是她的福气,当年要不是有那些误会,我们以宁和寒时早就在一起了,也就没有什么舒妍的事。”
舒妍面无表情地看着庭院里相谈甚欢的景象,眼底却掀起几分冷意。
这里的房子是陆寒时承诺要给她的,房子的手续也在办理中,就算陆寒时要当个孝子贤孙让岳父岳母住进来,也应该经过她的同意。
更何况,这房子曾经是她和陆寒时婚前唯一同居过的地方。
说多了,不过是陆寒时没把她当回事。
舒妍并不在乎陆寒时爱不爱她,可陆寒时无论如何应该把她当个人。
而不是个……宠物。
就在几个人正兴致颇高地说起婚礼时,陆母余光扫见了舒妍,脸色顿时一变。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陆谨言忍不住啐了声:“晦气,她怎么在这?”
最后还是顾以宁得体地上前打招呼,掩去眼底的尴尬:“舒小姐,真巧,你怎么在这?”
“不巧。”舒妍波澜不惊地看了眼如临大敌的几位,语气平静:“我搬家搬到了这。”
她说完,陆母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气笑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寒时已经跟你离婚了!这房子是我们陆家的,你凭什么搬过来。”
陆谨言也忍不了她的厚脸皮,冷嘲热讽:“舒妍,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都离了婚还死缠烂打。”
两人的姿态高傲,显然不知晓陆寒时将这房子送给了她。
顾以宁也是一脸难为情,柔声劝道:“舒小姐,你要是真的没地方住,不如我打电话给寒时,让他另外借一套房子给你,这套房子我爸妈要住,实在不方便。”
“我的房子,你方不方便与我无关。”她漫不经心地说道:“陆寒时已经把这套房子给了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寒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房子给你?”
“就是,我哥又不是傻子,你想钱想疯了吧。”
陆母和陆谨言都不相信陆寒时会做出这种事,陆寒时对舒妍又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些。
就连顾母也忍不住冷笑道:“我看现在有些姑娘,是真不要脸,离了婚还想从别人身上吸血。”
舒妍神色淡然,眉宇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是给陆寒时打了电话,开了免提:“你们自己问他。”
电话很快接通,舒妍懒得开口,倒是顾母温声道:“寒时啊,我是伯母,我和你伯父住的好好的,今天你前妻来了,非说这房子给了她,要我们搬出去,这不是胡闹嘛,她一个前妻,你怎么可能把房子给她,让以宁受委屈,我这就打电话来问问。”
电话另一头,陆寒时揉了揉眉心,这才想到房子正在办理转让手续,房子本该是舒妍的,他沉默了一瞬这才道:“伯母,这房子您先住着,有什么话我跟她说。”
顾母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那你跟她说,你跟她说。”
然而等听到舒妍的声音,陆寒时薄唇紧抿,他下意识想保住以宁和顾家的颜面,却不知该怎么和舒妍开口。
迟疑了一瞬,他拧着眉温声道:“舒妍,房子你暂时也不住,不如就先给以宁父母住下吧,等婚礼结束,他们就会离开了。”
舒妍心里划过一丝凉意,她垂下眸,最后只淡淡回道:“知道了,既然您要结婚,这两天劳烦您有空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顾以宁的目光微闪,心里一动,原来,舒妍还没有和寒时真正离婚。
陆母却越发得意,打电话给了公馆的保安,意味深长道:“这身份不明的女人,以后可不能随便放进来,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顾以宁忙劝住陆母:“妈,舒小姐怎么说也是寒时的前妻,这样也不太好,反正我们家也有空房间,实在不行,就让舒小姐住下吧。”
说完,保安看着衣着普通的舒妍露出几分鄙夷。
这种前妻恐怕是扒着豪门不肯走。
舒妍没理会别人的神色,只拒绝道:“不必了。”
她拉着行李离开,天色却忽地沉下来,暴雨初降。
人倒霉时喝口水都会塞牙。
舒妍看着百分之二的电池,忍不住自嘲。
四周都是林木,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她浑身湿漉漉的,大雨磅礴里显得尤为狼狈。
忽然,一辆卡宴在她身边停下,男人撑着黑伞朝她走来,漫天大雨被屏蔽在伞外,容煜从容莞尔,看着狼狈的她,“舒小姐,真巧。”
大雨倾斜,如果有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优雅地撑伞而来,没有人不会心动。
可舒妍的心只跳了一下,无奈道:“这么巧,容三爷能不能送我一程。”
容煜没有直接回答,墨眸从她身上掠过,温声道:“先上车吧。”
车里的温度有些高,上了车,舒妍身上的寒意也就被驱散了几分,容煜递给她一条毛巾,绅士地低头看着文件,让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舒妍接过,擦去头上的雨水,却忍不住有些出神。
这种细节的温和与体贴,足以可见男人良好的教养。
她和他见过寥寥数面,可每一次解围都温和细微得令人如沐春风。
就是为了让她治疗他那个妹妹吗?
她陷入思绪不过一瞬,车却在一栋公寓前缓缓停下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随之响起:“外头雨大风急,你又一身的雨水,换身衣服再回去吧。”
她一抬起头,就对上男人温和周到的目光,舒妍吞下拒绝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公寓离方才的公馆也不远,大概也是因为近,他才会将她带过来。
推开门,屋内的色调意外的明快,天蓝的壁纸上白云飘过,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舒妍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容煜的家。
听见开门声,一个中年阿姨走了出来,热情招呼:“三爷你怎么来了,这位小姐是?”
“李姨,这是我的朋友舒妍,她要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
李姨忙拿出双女款拖鞋:“您快进来,我去给您找件小姐的衣服,顺便给你们煮点姜汤。”
容煜对李姨点点头,凝着她温声道:“这是我妹妹音音的房子,她在A大念书,这里离A大近,李姨平时就在这里照顾她。”
舒妍了然,这时容煜的电话响起:“我接个电话。”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舒妍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画作。
画作看起来十分治愈,秋叶飘落,光线温暖,庭院里秋千扬起,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笑得阳光四溢。
舒妍的手指不自觉拂过画作,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是我妹妹画的。”
她转过身,男人的眸光变得深远幽长,深邃得令人生出几分沉痛痴迷,然而一瞬又变得清明从容,潋滟美好。
舒妍心里一动,抬眸温声问道:“容先生,这副画上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嗯。”容煜点点头:“这是她十四岁时画的,当时她还没有生病。”
“那这另一个女孩子是……?”
容煜顿了许久,舒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淡淡道:“是个朋友。”
他的语气有些异样,舒妍无意探究他人故事,忙换个话题道:“容先生,冒犯一下,我能问问您的妹妹具体的病症表现吗?”
“她不能见血,时不时会患有失忆症,接触陌生异性会干呕尖叫,遇到一些场合会控制不住恐惧和尖叫。”
他的姿态有几分疏离与淡漠。
舒妍听完,若有所思。
这些症状都是受激过度的反应,容音的记忆里或许有什么让她由衷恐惧的场景。
这些话她还没来得及说,李姨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舒小姐,热水已经烧好了,这是小姐的衣服,与您的身材差不多,您可以换上。”
舒妍感激地道谢,回到浴室洗澡换衣服,然而她没想到她的免疫力实在有够差,等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时,她的双颊通红,眼睛更是亮的有些过分。
容煜望着她的样子,一怔,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有些无奈:“你发烧了。”
舒妍已经烧的昏昏沉沉,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下意识推拒:“我没事,麻烦帮我打电话给林悠悠,悠悠会带我回去。”
大概是因为发烧,她的模样有些稚气与柔软,容煜的目光冷淡却无奈,他弯下腰将她抱起,又拨通了林悠悠的电话。
舒妍迷迷糊糊间,朝着暖源靠近,温热的呼吸从她耳边划过:“李姨,我先送她去医院。”
舒妍醒过来时,容煜已经不在了,她只听林悠悠松了口气:
“妍妍,你醒了?饿了吗?我让人买了粥。”
她一天没吃饭确实有些饿,接过粥,想到昨晚的场景,问:“悠悠,谁送我来的医院?”
林悠悠眼底有狭促的笑意:“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上哪认识的野男人,啧啧啧,又苏又帅,还特别绅士。”
那就是容煜送她来的医院。
舒妍心里一动,又听林悠悠喋喋不休地夸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帅的男人,妍妍,他可比陆寒时那个狗男人好多了,你到底怎么跟他搞在一起的?他怎么会送你来医院?”
舒妍被她缠的头疼,只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提到容煜时也只说是个朋友。
林悠悠听完陆寒时干的那些事,瞬间气的连容煜的事都不过问了。
“玛德,陆寒时是真她妈不要脸,说话不算话,为了顾以宁那一家神经病,还害的你生病!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意思!”
舒妍淡声阻止:“不用了,他也没什么错,房子在他名下就是他的,毕竟手续还在办理。”
林悠悠觉得憋屈:“可他都说了给你了!”
舒妍安抚道:“安心,没人欺负的了我。”
不过她确实需要暂时找个房子。
舒妍打开手机刚准备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就见微信上多了个新添加的联系人,点开多了两条消息:
“我是容煜。”
“昨天有事,你的朋友在照顾你,微信是我问了你朋友添加的。”
舒妍想到昨天的事,打字回道:“昨天谢谢你。”
她想到房子的事,又问道:“容先生,能问问你妹妹的房子是怎么买的吗?这段时间我要去A大,想在附近租个房子。”
发送完,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好在容煜很久没有回复,舒妍暗自松了口气,她的病好的差不多,也不想继续呆在医院,跟着林悠悠办了出院手续,她直接打了电话给陆寒时:“你现在在哪?”
陆寒时皱了皱眉,语气淡漠:“什么事?”
“来民政局离婚。”
陆寒时冷峻的面容透着几分烦躁,“我还在开……”
他话还没说完,舒妍直接打断了他。
“还在开会是吧?”舒妍声音少有地卷了冷意:“陆先生,没人会一直等着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就不要办个离婚手续都一直拖来拖去,一边准备婚礼,一边拖着不肯离婚,看上去好像情深义重,可我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舒妍对顾以宁那些细小的试探,对于和陆寒时莫名其妙永无止境的联系实在倦了。
她一直是个果断的人,爱一个人豁出命也不觉得怎么样,离开了也不想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她不会自恋地觉得陆寒时喜欢她,不愿意离婚,陆寒时不过不把她的一切当回事。
所有的选择,她的一切都是最末位。
陆寒时握着手机,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紧拧,他抿着唇,想到那天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心里隐隐有喷薄的怒意,冷不丁讽刺道:“舒妍,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所有离开的才这么干脆。”
舒妍觉得陆寒时真的有病。
她悠然回了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谁找下家的速度也没您快,我一会就在民政局门口等您,过了时间,你求着我离我都不离了。”
她没给陆寒时讨价还价的机会,干脆地撂了电话。
林悠悠开了车过来,问她:“妍妍,去哪?”
舒妍笑得释然:“去民政局。”
林悠悠顿时欢呼。
二十分钟后。
舒妍百无聊赖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刚好接到了容煜的微信,“房子的事,你问赵小七。”
下面那条是推送的赵小七的微信。
舒妍添加了后,赵小七十分热切地打招呼:“舒妍小姐姐,你好你好,我有个房子就在音音妹妹楼上,和音音妹妹那个房子差不多大小,4k一个月,你看成不?”
4k……
容音的那套房子至少200平,在这座城市租个200平的房子4k,赵小七是不是有点……憨。
她犹豫了下,刚想问赵小七是不是不了解行价,陆寒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扫了她一眼:“走吧。”
舒妍这才挂断手机,跟着他走了进去,直到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舒妍才心头一松。
这一刻,她真的和陆寒时,和她爱了七年的男人没什么关系了。
从民政局出来,陆寒时叫住舒妍,目光复杂地凝视了她许久,才缓缓道:“我答应给你的那些,这几天都会办好。”
舒妍点点头,没什么情绪。
陆寒时想到那个男人,又温声道:“舒妍,不要因为置气,随便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出现在妍妍面前,就是最好的照顾了,陆寒时,你丫是不是有病,昨天让你未来岳母和你妈把妍妍赶出去,害的妍妍发烧,今天来这装什么温柔体贴。”说话的是林悠悠。
林悠悠烦死了这狗男人,恶声道:“你就仗着妍妍脾气好,那房子明明马上是妍妍的,妍妍本来可以住在那,现在居然还要找房子……”
她想了想,总结了一句话:“你可真牛逼。”
舒妍知道她心里不爽,干脆乐的看她怼人,听完这句还是忍不住笑了。
陆寒时倒是皱着眉:“我妈把你赶出去,你病了?”
这时候倒是跟她演上关心了?
舒妍看了眼明证局的大门,心中只觉得有几分嘲讽。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他:“是,所以陆先生,如果有心,还请把手续尽快办好,免得引起误会。”
她说完,拉着林悠悠离开,没给陆寒时再多说什么的机会。
她一离开,陆寒时打了个电话给顾以宁,问起昨天的事。
顾以宁听上去似乎有些无奈:“本来我也想让舒小姐住下的,可阿姨似乎和她有些不对付,这才让人把她赶走。”
陆寒时不知为何听着有些不舒服,淡淡打断她:“以宁,那房子确实是我送给她的。”
舒妍不知道陆寒时和顾以宁说了什么,她打开手机,就看到赵小七的消息刷屏:
“小姐姐,实在不行三千也能考虑的。”
“两千五也凑合!!”
“小姐姐???”
“人呢??”
“钱真不是问题啊!!!”
舒妍:“……”
容家。
赵小七生无可恋地看着手机屏幕,“三哥,舒小姐她不理我怎么办?我已经给她降到两千五了!!两千五还贵吗?”
容煜摆弄着玫瑰,语气不急不缓:“急什么。”
赵小七凑上去,狐疑地打量他,托着腮帮子忍不住地问:“三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啊,明明就是你的房子,你大大方方给舒小姐不就完了,还非要说是我的,啧啧,就算喜欢人家也不用藏着掖着吧。”
容煜睨了他一眼,剪掉多余的枝叶从容道:“你懂什么。”
赵小七忍不住嘀咕:“我是不懂,不过这位舒小姐人家可是结过婚的,啧啧,没想到三哥你好这一口,居然喜欢人妻……”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哀怨抬头,只见容煜擦干净手,从他身边经过,慵懒撂下两个字:“话多。”
赵小七惊魂未定的站稳,舒妍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赵先生,好意心领了,按照市价就可以,等您方便时,我们就去看房。”
赵小七为难地看向容煜,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三哥,舒小姐说要按市价…”
容煜罕见地笑了笑:“那就按市价吧。”
夜晚。
迷夜酒吧。
围着陆寒时坐了一堆狐朋狗友。
陆寒时话不多,只情绪不高地喝着酒。
几个男人也不敢上前,只在一起嚼舌头:“陆哥真去领证了?那是不是以宁和陆哥的好事也近了?”
“那还用说,听说顾伯父他们也都来了。”
“陆哥和以宁姐在一起也好,那个舒妍真不怎么地,学历低出身差,还是孤儿,啧啧啧。”
“也不能那么说,当初陆哥低谷那时候,舒妍也做了很多,不是说有几个项目都是舒妍特意去找来的?”
听到这,陆寒时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吓了几个人一跳,那人犹豫着解释道:“就是在以宁姐离开后不久,陆哥你不是因为以宁姐消沉了许久,公司高层对你都有意见,后来好几个项目找上门,才缓过去,我听我爸说有好几个是舒妍以陆夫人的身份找到的。不过怕你不高兴,舒妍一直没说。”
她学历不高,又不懂这些,又用了他最厌恶的“陆夫人”的身份,哪怕找过来那些项目,恐怕他也不肯用,所有才会瞒着他。
一瞒就是三年。
陆寒时坐在阴影处,眼底掠过她今天的神情,心,忽地狠狠抽痛了下。
晚上,陆寒时到家时,顾以宁正坐在沙发上和陆母说着话,两人其乐融融,看上去亲密无间。
见他回来,陆母热切地招呼:“寒时,快来,我正和以宁商量婚礼的事呢,以宁说啊现在很多人都用中式婚礼,我想着咱们家啊给以宁中西都办一个……”
“妈,你先上去,我和以宁有话要说。”
“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妈不打扰你们。”
陆母嗔笑上了楼,他身上的酒味有些重,管家给他倒了茶也离开,陆寒时喝了口茶,才看着顾以宁,犹豫半晌:“以宁,要不我给你爸妈换个房子吧。”
顾以宁一怔,坐到他身边,咬着唇有些为难:“寒时,对不起,我不知道房子是舒小姐的,这才造成了误会,只是阿姨和我爸妈刚因为这件事不快,要是现在搬出去怕是他们都会不高兴,会误会你和舒小姐。”
她眼眶一红,陆寒时看着她如玉的肌肤,微湿的眸子,越发显得楚楚。
他心理一软,将她揽进怀中,温声道:“那就过几天,舒妍她也不会介意的。”
顾以宁温顺地点了点头,眼底却晦暗不明。
然而没想到的是换房子的事还没等陆寒时主动提出,舒妍直接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和赵小七商量好价格后,舒妍去看了房子,就在容音的楼上,房子装修的很舒服,舒妍只需要搬进去再买些用品就好。
等她搬完家,去A大办理完入职后,接到了公证中心的电话,陆寒时给她的不动产都已经悉数过到了她的名下。
拿到证件后,她给保安部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保安敲开了别墅的门,将顾父顾母十分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顾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你们什么意思!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保安不耐烦:“抱歉,这是房主的意思,两位要是再不走,我们就要报警了。”
“房主?”顾母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房主和我们什么关系,这是我未来女婿家!”
保安见她冥顽不灵,干脆将她行李丢出去,顾母不甘地撕扯下,原本的贵妇模样也变得凶悍泼辣,引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顾母气急,打电话给顾以宁,这才知道房子已经到了舒妍名下。
顾以宁边给父母安排酒店,边安抚道:“妈,这房子既然给了舒妍,我让寒时给你换个房子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房子凭什么给他那个前妻!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了!”
“妈,寒时也是看她可怜,听说她没工作,学历也低,寒时想快点离婚,所以多给她点让她心甘情愿离开。”
顾母横眉冷对怀疑:“那也不行!这件事我非要找他们家说说,陆寒时不会对她还有意思吧?”
顾以宁嗔笑着,一脸甜蜜:“妈,你说什么呢,寒时怎么会喜欢她,他根本没碰过舒妍,特意等了我三年。”
“这还差不多,不过这房子的事你就别管了,妈替你解决。”
打发走顾以宁,顾母就给陆母打了电话。
陆母听完,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儿子居然把房子给了那小贱人,舒妍连个孩子都没生,凭什么拿走他们家房子。
她刚想打电话给舒妍,去发现自己的电话都被拉黑了。
找不到舒妍,她又不敢去问陆寒时,生怕陆寒时知道了和以宁有误会,事情就耽搁了几天。
这段时间,舒妍倒是呆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复习着曾经丢掉的关于心理学的知识。
等到周一,舒妍到了心理咨询室,这才发现到大学心理中心咨询的学生并不多,容家的那个孩子她更是没见过。
反倒是一些相关社团会时不时来找她开展活动,不少人也就渐渐听说了心理中心来了个巨漂亮的美女老师。
舒妍乐的清闲,反倒是回归了当初读大学时的状态,看看书,和学生聊聊天。
刚巧这一天,心理社的学生有活动,特意来找她帮忙,咨询完相关知识后,她接到了赵小七的电话。
“舒妍小姐姐,你搬完家了吗?今天你有空没?我带了人来给你暖房!”
因为搬家的事,她对赵小七好感多了不少,再加上确实欠了他一分人情,舒妍干脆利落地应下来,原本去食堂的步子绕了个弯,出校门直接去了超市。
在她离开后,不远处的陆谨言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惊讶地拨了电话,打给陆母激动道:“妈,你知道我在我们学校看见谁了吗?舒妍!舒妍她居然在我们学校!她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陆母也觉得匪夷所思,一想到房子也抬高了声音:“会不会是她哪个骈头在你们学校?她人呢!你赶紧盯着她,别让她跑了!我这就过来。”
“盯什么盯,她人都不见了,妈,你那么急急忙忙找她干什么?”
“你哥把公馆的房子给她了!我能不找她要回来吗?”
陆谨言也气的跳脚:“我哥是不是疯了?那房子给我不好吗?居然给那个女人!妈,你等着,等我找到她我一定拦住她问问怎么回事!”
另一边。
舒妍从超市出来,买了一堆火锅料理,又把林悠悠叫上,然而她没想到来的不仅是赵小七,还有容煜和妹妹容音。
舒妍看着门口,漂亮羞涩的小姑娘和她身边矜贵温和的男人,一时间觉得自己蠢得离谱。
赵小七哪里是真的为了来给她暖房。
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来的路上,刚好遇见三爷和容音小姐,想着人多热闹,就一起过来了,舒小姐不介意吧?”
赵小七笑眯眯的打着圆场。
“舒小姐,贸然前来,打扰了。”矜贵高大的男人礼貌的同她点了点头,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舒姐姐你好。”容音看着面前温婉漂亮的女人,眼睛笑得弯弯的,十分好看,“我叫容音。”
舒妍瞧着漂亮明动的小姑娘,心下了然。
“你们好,快请进来吧。”舒妍侧身请他们走了进来。
“你们先聊,我去做饭。”赵小七手里拎了不少的菜,进来就轻车熟路的往厨房走去。
舒妍来不及阻止,好在被林悠悠拦住了去路。
“大厨师,虽然知道你手艺好,但是今天妍妍做东,哪好让客人动手,已经买好了火锅料理了,今儿我们吃火锅。”
林悠悠算是个吃货,夸赵小七那句手艺好是真心的,她到现在还记着那天黑雁的味道。
听见是吃火锅,赵小七为难的看了容煜一眼。
这位爷重度洁癖晚期,对火锅一类向来忌口,原因是因为衣物上会沾染味道。
哪知容煜眸中带笑,一双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舒妍:“客随主便,火锅也挺好。”
赵小七震了个惊,今儿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火锅很快便烧开,屋子里也多了几分烟火气,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气氛其乐融融。
“话说回来,我说这位小哥哥,上次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把我们家妍妍送医院呢,想不到这么巧,你会认识赵小七小哥哥,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林悠悠举着一大杯果汁,眼睛笑眯眯的在容煜与舒妍身上打转。
妍妍向来是个淡定的性子,这男人身上同样散发着与妍妍一般淡定的气息,多了几分成熟与从容,这样的男人才配与她的妍妍相配嘛。
容煜冲她礼貌一笑:“容煜。”
“咳……咳咳!”林悠悠一口果汁差点把自己呛死。
容煜?
南城那位传闻中行事果决狠厉的容家三爷?
林悠悠看着眼前这位看着从容绅士的男人,怎么也跟她想象中的容三爷的霸总形象联系不到一起。
而且,妍妍是怎么认识到这位的?
她把眼神投向了舒妍。
同样把眼神投向舒妍的还有容煜身旁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清澈有神。
三哥身边向来没有异性,这还是三哥带她主动见的第一个异性,让她难免不好奇。
舒妍把一口菜送进口中,看了眼容煜身旁的小姑娘,也不好直说容煜找她是为了让她给容音治病。
想了想,把口中的菜肴咽下去,她才开口:“不过是和容先生偶然认识。”
“那想必舒姐姐一定是个特别好的人。”容音终于出了声,她的声音甜甜的,很讨人喜欢,“我三哥从来都没有异性朋友,真要算起来舒姐姐恐怕是第一个呢。”
朋友?
舒妍稍稍迟疑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把容煜定位成朋友,说起来这也不过才是见容煜的第三面,实在很难谈得上什么朋友。
“舒小姐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容煜的语气意有所指,给容音夹了一片煮熟了的牛肚,又往舒妍的碗里夹了一片:“舒小姐,你太瘦了,该多吃一点。”
桌上的其他三个人顿时眼神变得八卦起来。
舒妍不是傻子,微微有些尴尬,但也确实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男人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像是只是求她办事而已,但她也觉得以自己的魅力应该不至于几面就迷倒了南城女人最抢手的容家三爷。
她更想不明白,这男人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妹妹出卖自己的色相吧,何况她实在算不上什么知名的心理医生。
“听说舒小姐已经在A大就职了?”容煜的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的八卦神情,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容煜身旁的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惊喜道:“舒姐姐是我们A大的老师吗?”
小姑娘的欣喜不加掩饰,她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美女姐姐。
舒妍一怔,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欢喜不似假装,点点头道:“我在心理咨询室那边实习。”
“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过去找舒姐姐玩吗?”
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虽然今儿是跟眼前这位姐姐第一次见面,但她总觉得这位姐姐十分熟悉,并且是打心底里的喜欢这位姐姐。
舒妍瞧着眼前的小姑娘,忽然就想起来之前自己在猎场上获得的那头小鹿,眼睛湿漉漉的,清澈无害。
“好啊。”舒妍点头。
总之她目前对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度还可以。
“那我就要感谢舒小姐对我妹妹的照顾了。”男人的声音温雅,不紧不慢的又给舒妍夹了一筷子菜。
舒妍看着碗里新添的牛肚,抬眸对上男人墨眸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男人的坑里。
一旁的林悠悠八卦之魂燃烧的热烈,眼里隐隐有些兴奋。
这容三爷看妍妍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暧昧。
不过也对,她家妍妍人美性格好能力强,男人想不爱都难。
陆家那个人渣可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而不自知。
五个人这顿晚饭吃的算是其乐融融。
吃完晚饭,容煜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见舒妍兴致缺缺,便十分识趣的带着容音和赵小七起身告辞。
容音显然还有些依依不舍,坐在车里有些闷闷不乐。
容煜看在眼里,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之后你和她相处的机会还多的是,不用在乎这一时。”
相处的机会还多的是?
容音的眼睛亮了亮:“哥,舒姐姐是我未来嫂子吗?”
容煜的眸色很深,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末了才听到他淡淡开口:“会是的。”
“咳咳!”前面开车的赵小七被容煜吓的呛到,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天啦噜,虽然知道容三爷对舒小姐不一般,但没想到容三爷还真承认了自己对舒小姐的心思。
太阳打西面出来了?向来生人勿近女人更勿近的冰山开窍了?
舒妍这里,林悠悠帮着舒妍收拾了碗筷,一边收拾一边控制不住八卦:
“妍妍,依我看,这容三爷绝对对你有意思,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容三爷?你还真是瞒的严严实实的,到底还拿不拿我当好姐妹了!”
舒妍在厨房系着围裙准备刷碗,听到好友的话,揉揉眉心,无奈道:“他只是有事求我帮忙,你不要多想,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进行新的感情。”
林悠悠收拾桌子的手一抖,带着几分惊恐的瞪大了一双杏眼:“妍妍,你该不会其实心里还惦记陆家那个渣男吧?别告诉我你就打算寡一辈子了!”
舒妍看着满心为自己担心的林悠悠,心下无奈,也只得耐心与她解释:“悠悠,既然我肯离婚,就说明我对陆寒时已经放下了,我没打算寡一辈子,但当下我确实没有遇到再让我心动的人。”
林悠悠“哦”了一声,舒了口气。
但想到容三爷那种又苏又帅的绝世美男都入不了妍妍的眼,她又有些不大明白妍妍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陆渣男的了。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林悠悠昨晚没在她这里待太久,帮着她收拾好便回去了。
舒妍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与陆寒时结婚这些年,一直被陆家人要求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公婆是正事,现在重新开始工作了,她心里难免不雀跃。
学校离她的租房不算远,一路步行到学校门口,就在她想着终于又迎来自己久违的校园生活时,一个十分刺耳的女音突然响起:
“舒妍?你怎么在这!”
舒妍转身,果然看到了陆谨言那张满是震惊与不屑的脸。
皱皱眉,舒妍没打算理会她。
然而陆谨言显然是不想放过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装什么死呢!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A大是你想进就进的?”
陆谨言习惯了在舒妍面前高高在上,以前舒妍与陆寒时没离婚之前是这样,现在离婚了依旧是这样。
只不过现在的舒妍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愿意搭理她了。
“让开。”舒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带,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陆谨言脸色一拧,没想到舒妍竟然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要知道她以前对自己可是有求必应。
“舒妍,你装什么装!别以为跟我哥离婚了翅膀就硬了!像A大这种重点大学,是你这种低学历的离异女能进的?快点滚,别碍了我的眼拉低了A大的档次!”
陆谨言的话说的相当难听。
舒妍长睫微垂,从前从陆谨言母女嘴里听到的比这还要恶毒的话太多了,看样子上次陆谨言被她泼的还不够清醒,还以为她是从前任她揉扁搓圆的舒妍。
她抬眸看向陆谨言,声音冷冷清清的:“陆谨言,A大素来以尚德至善为校训,有你这样的学生,真的是A大的耻辱。”
“你说什么!”陆谨言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抬手直指舒妍的鼻梁,“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教训我?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学历!A大的校训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舒妍被她纠缠的有些烦,随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看清楚了,我在A大工作。”
陆谨言并没有看清她工作证上的职位,震惊于她居然来A大工作了的同时,突然转念一想,冷笑出声:“像你这种没学历没文凭的女人来A大工作也就只能做清洁工人了吧?舒妍,离开我哥你是不能活了吧连这种活都做,不过也是呢,要不是当初因为嫁给我哥,清洁工这种工作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生活。”
舒妍原本并不在意陆谨言如何像只蚂蚱一般的蹦跶,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上班第一天她并不想迟到。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也多出了几分不耐烦:“陆谨言,我跟你哥已经离婚了,你实在没必要在我这里找什么优越感,所以别像只苍蝇似的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挑衅我,有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巴结你的新嫂子吧。”
“你!”陆谨言被舒妍怼的怒气爆表。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女人这么能说会道呢?
哼,以前在他们陆家贤妻良母的样子果然是装的!
“你给我等着!”陆谨言气跺脚,“我回头一定让我哥找关系把你开除掉,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一个清洁工而已,开除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舒妍姐姐得罪你会有什么下场?”
两人正在对峙,引来一些学生的驻足,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音。
容音从人群挤了进来,看到与舒妍对峙的人是陆谨言,不由得也是一皱眉头。
陆家虽说算不上顶流富豪之家,但在南城总归是有些地位,陆谨言仗着陆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但从前见到她时向来还算乖顺,惹不到她头上,容音也就懒得与陆谨言打交道,但今天陆谨言竟然惹到了舒妍姐姐头上。
虽说与舒妍姐姐只有一面之缘,但她从第一眼就打心底的喜欢这个姐姐,所以看到舒妍姐姐被陆谨言为难,她想都没想便站了出来。
陆谨言见到容音出现明显一愣。
她刚刚叫舒妍什么?舒妍姐姐?
容音身为容家的小公主,她在A大一直都想结交容音,但是容音一直都不怎么搭理她,都说容音性格比较好静,不怎么喜欢交朋友,舒妍是怎么认识容音的?
“行啊你,舒妍,你攀附权贵的本事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陆谨言不敢得罪容音,炮火继续向着舒妍输出。
容音拧了拧眉头,还未等舒妍开口,抬脚直接站到了舒妍前面,挡住了陆谨言看舒妍的视线:“说清楚,陆谨言,舒妍姐姐怎么就攀附权贵了。”
陆谨言见到容音明显在护着舒妍,变了变脸色,最终还是换了副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容音,你可千万别被这个心机女骗了,当年我哥看不上她,她硬是耍进心机嫁进了我们陆家,幸亏我哥人间清醒,为了自己的真爱一直没碰过这女人!现在我哥哥的真爱回来了,这个女人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陆谨言说着突然像是悟到了什么,讨好的嘴脸带了几分不屑。
“她一定是离婚了,没辙了,又攀上你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人在A大的工作一定是容音你给找的吧?”
“住嘴!陆谨言,你自己心脏,就别看谁都肮脏了。”
容音有些生气,看不惯自己喜欢的舒妍姐姐这么被人贬低,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般反驳着陆谨言:
“首先,舒妍姐姐是自己凭本事进的A大,其次,你哥有真爱还娶我舒妍姐姐,真爱回来了就把我舒妍姐姐踹了,简直就是渣的明明白白好吗!”
舒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护着自己的容音,心下有些感动。
毕竟和这个小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小姑娘会这么护着自己,真的是有些出乎她预料的。
只是,连小姑娘都能看得出来陆寒时渣的明明白白,她当初怎么会就因为陆寒时那句“她不在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就娶了你”,而义无反顾的嫁给陆寒时呢?
陆谨言没想到容音竟然会这么护着舒妍,脸色一阵青白,瞪向舒妍:“你可真够有手段的!”
舒妍眯了眯眸:“陆谨言,当年喜欢上你哥是我眼瞎,但当时你哥为什么会娶我你们陆家人心里清楚,颠倒黑白、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最起码也要有个限度!”
当年陆寒时求娶她,陆谨言母女是积极支持的。
一是陆家老爷子真心的喜欢她,二是陆谨言母女当时觉得能用陆寒时娶她来刺激顾以宁回国。
经过舒妍的提醒,陆谨言似乎想起来陆寒时与舒妍结婚的真相了,脸色更加难看,指着舒妍破口大骂:
“我往你身上泼脏水?舒妍,既然你那么清高,你把我们家的房子还回来啊!把事做的那么不要脸,临走还要捞我们陆家一笔,你也不看看你值不值那一套房!”
“搞搞清楚,你哥浪费了我三年青春让我伺候你们母女,初恋回来就离婚,我没告你哥骗婚已经不错了,你们陆家还想我净身出户?”舒妍声音里带着冷意。
陆谨言惊愕,这还是那个爱她哥爱的卑微至极的舒妍吗?
提起她哥时竟然如此冷淡?
从前她哥可是舒妍的软肋啊!
舒妍看了眼时间,不再多看陆谨言一眼,抬手拍了一下容音的肩:“我们走吧,你该上课了。”
容音俏脸扬起笑意,伸手去揽住了舒妍的胳膊,乖乖巧巧的道:“好,我们走吧,舒妍姐姐。”
很默契的没有提舒妍与陆家的爱恨情仇。
陆谨言的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尖长的指甲险些将掌心抠破。
舒妍那个女人,她怎么敢!
她以为她巴结上了容音,她就不敢把她怎么样了吗?
走着瞧!
舒妍被容音揽着往校园里走,路上不经意的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小姑娘。
前一晚她答应这个小姑娘可以经常来找她玩是带着几分敷衍的,现下她的确想好好为这个小姑娘治疗了。
只是她怎么也看不出,这个看着这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心理疾病。
两人在教学楼底下才停住脚步。
容音冲她挥挥手:“舒妍姐姐,我先去上课了,中午有时间我去找你吃午饭可以嘛?”
小姑娘亲切热情,舒妍没有拒绝,点点头:“那我到时候在食堂东门等你好了,离你们教学楼近一点。”
容音一边走一边回头与她摆手:“好,对了,舒妍姐姐,你可以喊我音音哦。”
舒妍也冲她挥了挥手:“再见,音音。”
陆谨言再刁蛮,仗着陆家的身份在学校也有不少追随者。
在来的路上便遇到了一直追随自己的跟班,两个人一起走到教学楼底,便看到了舒妍与容音分别的一幕。
舒妍转身也看到了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直接越过她往心理咨询室的方向走去。
陆谨言看向自己的跟班:“知道那个女人在我们学校是干什么的吗?”
小跟班不知道学校门口发生的事,看着舒妍的背影赞道:“她呀,是我们学校心理咨询室新来的美女老师,年龄大不了我们几岁,颜值超赞,就在社团活动上露面过一次,我们学校男生群这几天全是关于她的话题……”
小跟班话没说完,就注意到了陆谨言黑沉的几乎快滴出水的脸色,连忙改口:“不过我觉得嘛,这个女人的脸也就那样吧,一看那鼻子和双眼皮就是整的,跟谨言你比起来可差远了。”
舒妍整没整过容陆谨言当然知道,但无疑小跟班的话让她很受用,脸色好看了不少。
只是她也没有忽略小跟班的那句“心理咨询室新来的美女老师”。
心理咨询室?美女老师?就她?
陆谨言的唇角弯了弯,冲小跟班勾了勾手指头:“林晓晓,帮我办件事,办好了上个月我哥送我的那款香奈儿包包是你的了。”
第二天。
学校里论坛就蹦出了个贴子,加精的红字明晃晃地放在了首页。
「请某位高中毕业的新任美女心理老师滚出我们学校」
新任美女心理老师……光标题就让人轻而易举联想到舒妍。
再加上舒妍刚进入学校,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而恰好又是这么猛的料,众人纷纷点进去一探究竟。
贴子的楼主是个小号,贴出来的东西却足以惊爆众人眼球!
“新任美女心理老师连大学都没毕业,却来大学任教?到底是靠着什么样的手段获得实习岗位?”
附的是一张从学校官网扒下来的一份毕业名单,以及舒妍的入学年份。
从名单上来看,舒妍入学学习后,并没有毕业或者结业的痕迹,也就没有完成大学学业,算不上本科毕业,只能称得上高中文凭。
“从图中可以看出我们的美女老师舒妍没毕业,而她确确实实成了我们的心理老师,我不记得学校有特殊聘用的先例,由此可知舒妍恐怕是凭借了某些不正当手段才进入我们学校!”
证据和推论一出,论坛彻底爆炸。
原本对舒妍心存好感的学生纷纷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是真的假的?我靠,美女老师真的只有高中毕业?”
“回楼上,是真的,我特意去官网查了下,确实没有查到她的毕业或者结业信息。”
“也就是说她真的高中毕业来当大学心理老师?学校是疯了吗?找她来?”
“恐怕学校也不想,不过架不住人家有手段,就不知道是靠脸还是靠身体……”
“真够恶心的,什么狗屁美女老师!”
舒妍本来就极具话题度,再加上这么生猛的爆料纷纷引起学生的愤怒,一时间论坛贴子的楼层越来越高,彻底在学校爆火。
无数人都在猜测舒妍到底是怎么进入的学校,成为学校的心理老师。
而此时。
心理咨询中心。
舒妍正埋头整理着之前的历史资料和学生信息,因为闷热,心理咨询的门敞开着。
时不时有学生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心理咨询中心,有些甚至胆大地伸出头探进办公室内,偶尔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舒妍心里觉得奇怪,却挑挑眉没多说什么,只闷头忙着自己的工作。
直到中午午餐的时间,她和容音一早约好了去小食堂用餐。
等她到的时候,容音正好拿着手机,一脸慌乱地朝她小跑了过来,小声道:“舒妍姐姐,你知道论坛的事了吗?”
论坛?
舒妍怔了下,摇摇头。
容音点开手机,将那个爆火的贴子点开,递给她看。
“就是这个贴子,有人爆料说你的学历只有高中,是靠了其他手段才进入大学成为心理老师的。”
容音咬着唇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舒妍看了眼贴子,随即又想到今天办公室那些试探打量的目光,顿时恍然。
一旁的容音见她没什么反应,声音里多了些不安和着急。
“舒妍姐,这个贴子很多人都看过了,而且大家都……都说的很难听,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在学校会很难过的……”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舒妍却只笑了笑,温声宽慰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只是一个贴子而已,无伤大雅,现在嘛,还是吃饭最重要。”
这贴子八成和陆谨言有关,只是舒妍并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种中伤实在不值一提。
她微垂着眸,眉眼带笑,气质更是温和淡定,就像论坛上的恶言似乎半点也伤害不了她一般。
出奇地,容音看着她。就这样被她安抚了下来。
容音重新露出几分笑容,跟着舒妍到食堂里排队取餐。
两人一踏入食堂,就惹来不少人的注意。
容音本就是容家的小公主,舒妍又是刚踏进学校就风波不断的美女老师,加上因为论坛的事彻底爆火。
“快看,那不是舒妍和容音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哎,他们怎么会一起来食堂吃饭?”
“就是啊,容音和舒妍怎么会有关系……”
众人议论时忽地想起论坛上的贴子,忍不住猜测道:“靠,你们说舒妍能进入学校当老师,会不会靠的就是容音啊,小公主把舒妍弄进来的。”
“得了吧,舒妍自己可是说过,她是靠自己进来的学校,跟容家小公主有什么关系,我看没准她是看容音家世出挑,借机巴结讨好罢了。”
“就是,人家可是亲口承认靠自己,只不过这个靠自己靠的是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意有所指的话顿时引来众人浮想联翩的猜想。
“嘻嘻,还能靠什么,靠脸靠腿靠身体呗……反正靠这些也是靠自己嘛”
“说的也是,毕竟是美女老师,是不是老师无所谓。美就够了嘛……”
各种污秽不堪的猜想声渐渐响起,容音听着众人的议论,看了眼安静用餐的舒妍,越来越替舒妍抱不平。
“你们说够了没有,舒妍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站起身,怒气冲冲地扫向眼前的众人。
容音的声音并不大,然而众人议论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后又欲言又止地打量着舒妍和容音。
好一会,才有人开口,偷瞥了眼舒妍开口劝容音:
“容音,你别被她骗了,她一个高中文凭能进大学当心理老师,恐怕心机深的很,你还是不要被蒙蔽了。”
“就是,这种女人看着无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来的,没准啊是靠着爬男人的床。”
“是呀,容音,我们又不是针对你,我们只是看不惯这样德不匹位的女人……”
“才不是这种,舒妍姐姐她……”容音越听越气愤,正要解释。
这时人群里却传来女人嘲讽的声音:
“容音,舒妍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名声都差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跟她混到一起……”
容音回过头,只见陆谨言佯装震惊地看向容音。
“论坛上可说了,舒妍只有高中文凭,靠着特殊手段成为了我们的心理老师。比我们的学历都低,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我们都觉得丢人!”
她扫了眼舒妍,一脸倨傲地说道。
容音气急,正要上前和陆谨言理论,一旁原本安静用餐的舒妍却皱着眉起身将容音拦在了她的身后,走到了陆谨言面前。
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陆谨言,淡淡问:“论坛上的事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被当众揭穿,陆谨言却没有半分悔恨之意,反而更加得意:“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她并不在意容音知道是谁干的,舒妍确确实实大学没有毕业,那本来就应该算是高中毕业,她不过是说了事实,有什么好怕的!
容音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个帖子的热度很高,你可能不知道,捏造事实,诋毁诬陷别人,情节严重的,是要犯罪坐牢的……”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冷意,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两人身上流转,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诋毁?”陆谨言轻蔑地嗤笑了声:“你不如说说高中毕业是诋毁还是靠特殊手段是诋毁?难道你真是凭自己的实力成为我们的心理老师?”
一个高中毕业的人怎么可能当得了大学心理老师!
而舒妍没有正式从学校毕业,也是事实。
众人也不相信舒妍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打陆谨言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舒妍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我是。”
众人顿时愕然。
陆谨言更是皱着眉,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凭正当手段成为这里的心理老师。”
舒妍淡淡看向她,语气格外平静:“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从这里毕业或者结业,我也不能算大学毕业生……”
“那你怎么可能凭借自己成为这里的老师?”陆谨言咬牙质问。
“因为……”舒妍看向她,不紧不慢:“准确的来说,我还在休学期。”
休学期?
所有人惊住,按照时间推算,舒妍早该毕业了。
而学校校规规定里,没有人能休学这么久……
一旦超出毕业年限,就会被学校退学开除。
“当初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继续按时毕业,也不能继续念书,学校为了我特意破例开了无期限的休学凭证,直到现在我的学籍还保留在学校内……而我这次回到学校,一部分原因是实习,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完成剩下的学业。”
舒妍的神色淡定,众人正半信半疑。
陆谨言却得意忘形地嘲讽道:“舒妍,你还是轻点编,谁不知道学校从不会为了任何人破例,休学几年,你以为学校真是你建的……”
然而她话音未落,人群里却传来一声惊呼:“啊!我知道舒妍老师是谁了!靠,怪不得我说总觉得太眼熟!”
众人被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胖脸女孩一脸激动与崇拜地看向舒妍。
“舒妍老师,你是不是就是我们心理学院那个神秘传说,那个以几近满分的成绩考入我们心理学院,一年修完了三年所有专业课程,并且门门满分,大二开始治疗无数心理患者从未失手的传奇!!”
“我一直听说那位传奇学姐没有毕业,心理学院所有教授都等着她回来,之前我在教授那里瞥见过你和教授的合照,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女孩的眼里都是星星,神色更是兴奋不已。
舒妍忍不住笑了笑:“是我,我也没想到教授他们愿意等我回来毕业。”
话音一落,众人一片哗然。
尤其是心理系的学生。
整个心理系都知道心理系有一位传奇学姐,不仅成绩优秀,业务水平也是前无古人的能打,堪称心理系难得一见的天才。
以至于在这位因为一些事故在毕业前夕要退学并且表示不会再回来时,所有教授包括院长都一致同意请求学校为她开一张休学证。
而这张休学证,更是从未有过的无期限!
就好像所有心理系的教授都在告诉她,他们愿意等她回来。
想到当初的种种,舒妍的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而现场的众人更是激烈地议论了起来,语气兴奋不已。
“原来就是她啊,我的天,我还有幸观摩过学姐的论文,堪称神作!”
“如果舒妍老师真的是那位休学的学姐,别说区区一个大学的心理老师,就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是配的啊!!学姐的天赋和经验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听说最牛叉的是学姐还和警方合作,破获了很多案件!”
“啊啊啊,我的女神成了我的老师,给大佬跪了啊,自从那次教授给我们看了那份学姐的试卷,我就一直想目睹学姐的真面目,没想到居然是舒妍老师……
眼见风向渐渐转向舒妍,众人更是一脸崇拜地看向舒妍,陆谨言顿时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向胖脸女孩:
“你说她是那位学姐她就是了?我看你是瞎了狗眼连人都认不清,再说你压根没有证据证明,不过是想帮着舒妍借着那位学姐蒙混过关!”
她就不信,舒妍真的有这么厉害,居然会是什么狗屁传奇。
要是舒妍真的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就这样在陆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圆脸女孩被她怼得脸涨的通红,委屈的不行:“你胡说,我才没有,舒妍学姐就是我们那位传奇学姐!”
“是吗?”陆谨言一脸不以为然:“那你倒是让她拿出证据来啊。”
舒妍没说话,只轻瞥了陆谨言一眼。
她并不是不能证明,只是没必要为了陆家这种蠢货,再去打扰老师们。
陆谨言却以为她拿不出证据,更加得意:“怎么,证明不了你是所谓的传奇?你一个冒牌货还想借机蒙混过关……”
“谁说她证明不了?”
一道威严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回过头,只见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人目光正落在舒妍身上。
“天!男神也来了。”
人群传来一小声惊呼。
来人正是心理系的副院长,因为被无数心理系学生尊敬喜爱,人格魅力又十分出众,所以被不少学子称作男神的教授丛书。
丛教授走到众人身边,对着舒妍感慨又欣慰地说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老师。”舒妍轻声唤道。
看着自己昔日尊敬的老师一脸欣慰,舒妍的心里却忍不住多了几分怅然。
她到底是有多蠢,为了一桩不值得的婚姻错过了多少。
如果她没有嫁到陆家,一直为了一个男人磋磨时间,是不是如今会另有一番天地。
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丛教授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舒妍抬起头,对上丛教授鼓励宽容的目光,鼻子微微一酸。
丛教授收回手,看向兴奋的众人和彻底陷入惊骇中的陆谨言,笑着解释:
“舒妍确实是我的学生,当年心理系为她开下无限制的休学证明,也是不想辜负这样一个天才。舒妍在学校时,不仅以最短时间修下了专业学分,和警方、精神病院、心理咨询等各方的合作更是为心理学创造了不少实践经验。而她离毕业也只差一小步,一个心理老师,我们心理系的天才自然当得了!”
他的语气里有对舒妍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肯定。
众人也都纷纷露出对舒妍浓烈的好奇与崇敬。
然而,丛教授的话才说话,脸色却骤然一变,目光最终停在了陆谨言身上,严肃地说:
“我最近也听说了论坛上一些恶意诽谤、诋毁本校老师的言论,你们作为在校学生,应当一心求学,专注探索,而不是携私报复,更不是眼红嫉恨!犯错的同学,学校会按照校规处置,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丛教授说完,给了舒妍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抬步离开。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陆谨言身上,刚才在食堂,陆谨言亲自承认了贴子是她发的。
那么丛教授这一番话,显然指向的也是始作俑者的陆谨言。
陆谨言没想到舒妍竟然真的是那个心理系的传奇学生!
察觉到众人目光,她的脸色顿时涨红,一想到教授的话,心里更是又惊又惧,逃也似的从人群中匆匆离开。
一场闹剧散去,不少人围着舒妍兴奋好奇地问这问那,舒妍只笑笑,并没有多说,带着容音离开。
容音弯着漂亮的眉眼,挽着舒妍笑得很开心。
“舒妍姐姐,原来你这么厉害,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呢,就连副院长都护短为你撑腰,把那个陆谨言打的像条落水狗呢……”
“别瞎说,丛教授不是这种人。”舒妍无奈地纠正她:“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老师们对学生一向宽容罢了。”
舒妍忍不住叹息。
所以老师明知她为了爱情放弃了梦想,却依旧愿意邀请她回到大学,所以丛教授那样正气的老师才愿意护短为她出头。
容音停下来,看着舒妍的眼睛,认真地小声说:“姐姐,那是因为你特别好。我们都喜欢你,愿意宽容你。”
对上她清澈的目光,舒妍愣了下,随后柔和地笑笑。
从食堂出来,舒妍回到心理咨询中心。
没多久,学校发布了一条关于陆谨言和小跟班两人记过的处罚。
论坛上的贴子也被删了一干二净。
倒是心理系板块,多了一条对传奇学姐的表白贴,只不过楼层内名字换成了舒妍老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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