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婶婶是在41岁那年,生了个儿子。那个小孩现在已经16周岁了,长到了一米八左右。婶婶当初怀他的时候,跟家里人说,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强烈反对要这个孩子,说这么大岁数了生孩子有危险,而且养孩子真的太累了。婶婶一直都是家里最听话的,只有这一次她没听家里的话,一直坚持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那会儿叔叔在外打工,得知消息又喜又慌,连夜赶回来劝她,说俩人年纪都不小了,前头的闺女都快上大学了,再养个娃,精力和钱都跟不上,何况高龄生子,风险太大,可婶婶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眼神犟得很,说这是老天爷赏的缘分,再难也要留住。
家里人轮番上阵劝说,姑姑们天天来家里念叨,举着身边高龄生子出事的例子,说她傻,半辈子快熬出头了,偏要再跳火坑,连我奶奶都抹着眼泪骂她不懂事,说自己一把年纪,帮衬不动她带娃,往后罪都得她自己受。婶婶不反驳,只是做饭洗衣照常忙活,夜里却偷偷查高龄产妇注意事项,把医嘱一条条记在本子上,饭量大了不少,再贵的营养品,咬咬牙也舍得买。
怀到六个月时,婶婶腿脚肿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产检时医生说胎儿发育好,但她血压有点高,得卧床静养。这下家里人更急了,逼着她去医院做手术,婶婶却把自己锁在屋里,哭着说这是她的孩子,她能扛住。叔叔看着她憔悴的脸,终究软了心,辞了外地的活,在家守着她,端茶倒水,凡事亲力亲为。
孩子出生那天,婶婶在产房里熬了大半天,出来时脸色惨白,却攥着叔叔的手笑,说你看他多壮实。家里人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家伙,先前的埋怨都化作了心疼,姑姑们主动轮流来伺候月子,奶奶天天炖鸡汤,嘴上还念叨着“上辈子欠你的”,手上的活却半点不含糊。
日子一晃十几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妈妈生他不易,放学回家就帮着做家务,婶婶身子底子因生孩子落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腰酸腿疼,他总会提前烧好热水,给婶婶敷腿按摩。前头的姐姐也疼这个弟弟,上了大学后,省吃俭用给弟弟买衣服、寄书本,姐弟俩亲得很。
如今一米八的小伙子,站在婶婶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出门总牵着婶婶的手,生怕她走路不稳。家里人再提起当年的事,都笑着说,多亏了婶婶当年的坚持。婶婶每每听着,都望着儿子的背影笑,眼里满是欣慰,也藏着不易。
旁人都说高龄生子傻,可没人懂,那是一个女人藏在心底的执念,是对生命最纯粹的期盼。人这一辈子,难得有一次为自己的心意执拗到底,婶婶这一次的不听话,藏着为人母的勇敢,也藏着普通人在岁月里,最滚烫的牵挂与坚守。如今母子俩并肩走在路上的模样,便是对当年所有坚持,最好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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