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年后才恍然大悟，苏联深钻地心为何止步，只到12262米？

1994年科拉半岛上一口井被一块12吨重的钢板焊死在井口，井口直径不到一米，这事在地方上留下许多说法，也成了各种传闻的来源，井深12262米，常年封存让井成了个铁盖子和围栏，像个沉默的记号，有人把井叫成“地狱之门”，把各种离奇故事和恐怖说法堆在一起，但事实比传说更复杂，也更有价值。

把时间往前推二十多年，1970年5月24日，第一台钻机在科拉半岛上开工。那是个特殊的时代，冷战和太空竞赛让大国忙于各种科技项目，苏联决定把目光从月球转向地球内部，启动一个目标明确的深钻工程，项目有个代号，叫“地球望远镜”。国家在现场集中了上千名地质、钻探专家，工程待遇丰厚，参与科研的人工资比当时莫斯科高校教授高几倍，住房、交通、家属工作都有安排，把最好的技术和人力堆在这里。

工程起步后就进展得飞快，到一九七八年钻头已经穿透了一万米，这是一个震动学界的成果，当时有人大概描述，好像把珠穆朗玛峰倒着插进地下，钻进的时候，不仅拿到深部样本，而且在大约九千多米的地方发觉岩心里的矿物含量特别，里面含有金和钻石，金的品位特别高，按照当时的计算，每吨岩石大概能提炼出八克黄金，比地表常见的矿层要高出许多，但是项目的主要目的不是开矿，现场设有十六个实验室，岩心在出井以后马上就被处置和分析，研究人员测量地磁、密度、地下流体等多种参数，目的在于掌握地壳结构以及深部的物理化学进程。

1983年钻深突破12000米，苏联国内的媒体把这回进展当作国家的荣耀来报道，说是人类向地心伸出手，钻到这层深度未必意味着轻松，越往下钻，条件越恶劣，深部的温度高得近乎180摄氏度，压力极大，传动设备和钻具在这种环境下容易出故障，钻头一开始用的是钢质的，换成更耐高温的合金，用了许多新材料和新技术，但在超过12000米的深度依然频繁损坏，钻杆在强压下会变形或者弯曲，有时还会卡在井里，一次井下的事故也许要花几个月才清理得干净，严重地影响了进度。

从12000米到最后的12262米，最后的262米用了十年，每年平均进尺只有二十多米，速度和成本都降到了很低的水平。高温使许多仪器被烤坏，测量设备下井后很快就坏了，后期得到的新数据很少，经费和困难互相叠加。1991年苏联解体后，项目面临的现实问题更加复杂，国家财政陷入困境，科研经费被大幅削减，工资不能按时发放，很多科研人员离开岗位，设备得不到维修，钻机停运了半年多。俄罗斯接手后也没能马上解决经费问题，项目长期陷入困境。

1994年，没有资金、没有技术突破足够，设备老化的俄罗斯政府作出决定，项目停止，钻井现场被封口封存，12吨的钢盖被焊上，封井是止损办法，井口被封后留下岩芯和数据样本，这些样本加起来超过五万件，对后来科研继续提供材料。

井里有很多传闻，有人说录到怪声，有人说出现异形生物，还有人说研究人员回到地面后精神失常，反复说“下面有东西”，这些传闻在地方上流传很广，把那口井的故事搞得神乎其神，2002年，一个国际科研小组到现场检查过，他们发现钢盖有被外力撬开的痕迹，井口周围有锈蚀的金属碎片，钻探实验室里没有人，通风管里会出现奇怪的回声，墙角还有不明的光斑。 对这些现象做出解释。科拉半岛地处偏远，环境恶劣，长期无人维护的钢结构损坏很正常，所谓“地狱之声”在谜团传播中起了重要作用，但最早的“井中声音”并不是现场录音，而是1989年芬兰一家电台制作的恶搞片段，用合成音效制造搞笑效果，后来被曲解成官方录音，这种信息在没有严谨核验的情况下被人当作证据流传得更远。

把项目彻底终止的原因不能只看表面的经费枯竭，技术瓶颈才是真正卡住进度的那根绳子，深钻碰上的一堆物理难题—高温、高压、岩石材料性能、钻头耐久性和现场实时测量的难题—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很难逾越，很多仪器下井就被高温毁掉，后期其实很难再拿到稳定的数据，经济环境使情况更糟，国家财政吃紧，军费调整和社会变动削减了科研投入，接手方拿不出日常开支，团队人员不断减少，工程只能停摆。

虽然没有达到穿透地幔的理想效果，但是科拉钻孔带来的成果很实在，数万件岩芯和已收集的观测数据，使科学家们对地壳结构有了新的认识，通过深部岩芯的研究，发现地壳在不同地区的厚度差别很大，岩层呈多层叠加的结构，深部电磁和地磁场表现与地表有明显差异，这些发现让教科书里的一些定理需要重新评估，之后几十年里这些样本被用于很多研究，成为重要的参考资料。

2014年之后，俄罗斯对科拉钻孔的研究又有了新的步伐，不过方向已经改变，原先的深钻目的没有再被提起，科研工作转向对历史样本和数据的整理与分析，用当年留下的物质做现代研究，样本和数据在未来或许会在新技术之下带来更多价值，那口被焊死的铁盖和周围的东西像一座静止的纪念物，记载着上世纪的科研雄心，也提醒人们科学探索既要有雄心，也要有耐心和持久的资金与技术支持。

关于那些恐怖故事，还是当作民间传说就好，传说可以当作谈资，但不能代替对事实的判断，真实的遗产是留下来的岩芯和数据，是时间积累下来的财富。科拉钻孔没有完成当初设想的全部，但也提供了无法替代的样本，加深了人类对地球内部的认识，也暴露了人类在极端环境面前的技术短板。

现在回头去看那段历史，有两个角度可以看，它是一次大规模的科学投资，表现了国家把资源集中在前沿探索上的组织能力与决心，而工程的结束也提醒人们，任何大规模计划都需要长期稳定的资金和技术路线，今天留下的岩芯和数据，也许在新技术条件下会被再次利用，也许会有新的发现，如果以后再有新一代的深钻工程，这些前人的样本和数据将会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把科拉的故事当成科学史的一部分来记更有意义，把“地狱之门”那类传言放到孩子们的故事里头谈就好，别让这些传言遮住那些真正值得一看的科学成果，这个被封死的深井，这堵沉重的钢盖，既是那段冷战时期科技雄心的一个象征，也成了堂课，讲的是现实约束这回事，它让人知道，探索需要胆量，同样也需要现实中的资源配合，今天的努力也许会在未来产生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