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我和张萌坐在三里屯那家常去的咖啡馆里,她搅着杯里的拿铁,抬头跟我说:“上周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男方条件挺好,北京土著,家里两套房,工作是国企的,结果聊了半小时,我就想走了。”
我喝了口美式,没说话。张萌是我发小,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和我一样,标准的北京独生女。我们俩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现在工作也都在北京,兜兜转转几十年,身边的朋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我们俩,还守着 “单身” 这个标签,成了家里长辈眼中最让人操心的存在。
其实说起来,我们俩的条件不算差。张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两万多,自己有辆代步车,父母在海淀有套三居室,早就跟她说好了,以后这套房留给她,老两口还有套小的自住。我呢,在事业单位上班,工作稳定,朝九晚五,父母是普通退休职工,家里在朝阳有套两居室,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什么经济压力。
按说这样的条件,在相亲市场上应该挺吃香的吧?可现实是,我们俩相亲相了五六年,加起来见过的男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到最后还是孤身一人。身边的朋友总开玩笑说,我们是 “全国最难脱单的群体”,北京独生女这个标签,就像个无形的门槛,把不少人挡在了门外,也把我们自己困在了里面。
我有时候也会琢磨,为什么我们就这么难脱单呢?是我们太挑了吗?还是真的像别人说的,北京独生女的生活太安逸,眼光太高,没人能配得上?
想起我第一次相亲,还是二十四岁那年,我妈托同事介绍的。男生是北京本地人,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国企做行政,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干部。见面地点选在了一家烤鸭店,我妈特意让我穿了条连衣裙,还嘱咐我说话温柔点,别太强势。
结果一见面,男生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的工作多稳定,家里的房子多大,以后结婚了不用我上班,在家相夫教子就行。我听着就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问他:“那你觉得女性结婚后,一定要放弃工作吗?”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顿了顿说:“女孩子嘛,工作那么拼干嘛?照顾好家庭才是正事。再说了,我家条件又不差,养得起你。”
我当时就没什么聊天的欲望了。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很努力,工作后也没想着靠谁,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不是为了结婚后就辞职回家的。那天的饭吃得很尴尬,后来他又约了我几次,我都婉拒了。我妈还埋怨我,说我太任性,这么好的条件错过了就没了。可我心里清楚,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就算勉强在一起,以后也会矛盾不断。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相亲之路。见过的男生各种各样,有北京本地的,有外地来京打拼的,有条件好的,有普通的,但真正能聊到一块儿去的,少之又少。
有一次,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外地来京的男生,是做程序员的,很努力,月薪比我高不少,在北京租了个一居室。见面之前,朋友特意跟我说,他是农村出来的,特别能吃苦,人也老实,就是家庭条件一般,以后可能要靠自己买房。
我当时觉得,家庭条件不重要,只要人好,有上进心,两个人一起奋斗也挺好的。见面的时候,我们聊得还不错,他跟我说了自己的奋斗经历,从农村考上名牌大学,再到北京找工作,吃了不少苦,但一直没放弃。我挺佩服他的,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我们聊了大概一个月,感情慢慢有了点起色。有一次约会,他突然跟我说:“林晓,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以后结婚了,我们可以先在我租的房子里住,等攒够了钱,再在郊区买套小户型。不过我家里还有个弟弟,以后我爸妈养老,还有弟弟结婚,我可能得多帮衬点。”
我当时没多想,就说:“赡养父母是应该的,弟弟结婚如果需要帮忙,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帮。”
他听了之后挺开心的,又接着说:“我妈说了,女孩子结婚后,应该多照顾男方家里。以后我弟弟有孩子了,你能不能帮着带带?还有我爸妈,年纪大了,以后可能要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方便照顾。”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不是不愿意孝顺他的父母,也不是不愿意帮忙,但他的话里,好像默认我结婚后就要牺牲自己的生活,去成全他的家庭。我是独生女,我爸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老了也需要我照顾,我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家里。
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我说:“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我们结婚后,首先要把我们自己的小家庭过好。你弟弟的孩子,应该由他自己的父母带,我们可以偶尔帮忙。你爸妈如果过来住,短期内可以,但长期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毕竟我们住的地方不大,而且生活习惯也不一样。”
他听了之后,脸色就变了,说:“你怎么这么自私?我是家里的长子,照顾弟弟和父母是我的责任,你作为我的妻子,就应该支持我。再说了,你是北京独生女,家里条件好,也不缺什么,多帮衬点我们家怎么了?”
那一刻,我心里挺凉的。我原以为我们是互相理解的,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在他眼里,我北京独生女的身份,好像就意味着我应该无条件地付出,我的家庭条件好,就成了他索取的理由。那次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后来我又相过一个北京本地的男生,家里是做小生意的,经济条件不错,自己开了家小店。他人挺风趣的,说话也幽默,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还挺有好感的。
聊了一段时间后,他跟我说:“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都是北京人,生活习惯也一样,家里条件也相当。以后结婚了,我们可以住在我家的大房子里,你家的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我们可以存起来。”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继续跟他相处。可相处久了,我发现我们之间缺少点什么。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守着自己的小店,下班了就和朋友去喝酒打牌,对未来没什么规划。我跟他聊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感兴趣;我跟他聊想去旅行,他说太累;我跟他聊看书学习,他说没意思。
有一次,我跟他说:“我想考个在职研究生,提升一下自己。”
他说:“考那个干嘛?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稳定又轻松,女孩子不用那么拼。再说了,考上了之后,你还要上课,哪有时间陪我?”
我当时就觉得,我们的价值观差得太远了。我喜欢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希望自己能变得更优秀,而他满足于现状,只想过安逸的生活。我跟他沟通了几次,希望他能有自己的追求,但他始终觉得我是在没事找事。最后,我们还是分道扬镳了。
相亲次数多了,我也渐渐发现,北京独生女之所以难脱单,其实有很多原因,不只是我们自己 “挑” 那么简单。
首先,我们的成长环境和别人不一样。作为独生女,我们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没吃过什么苦。父母对我们的期望很高,不仅希望我们能有好的工作,还希望我们能过得幸福。他们给我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条件,让我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所以我们在选择伴侣的时候,不会把物质条件放在第一位,反而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契合。
我们希望对方能理解我们的想法,支持我们的追求,和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能聊到一块儿去。可现实是,这样的人太难找了。很多男生要么只看重物质,觉得北京独生女家里条件好,娶了之后能少奋斗几十年;要么就是觉得我们太强势,太有主见,不符合他们对 “贤妻良母” 的想象。
其次,北京的生活节奏太快,大家都太忙碌了。我们平时工作都很忙,加班是常有的事,根本没多少时间去认识新的人。相亲成了我们认识异性的主要途径,但相亲这种方式本身就很功利,大家一见面就会互相打量对方的条件,房子、车子、工作、收入,好像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而感情反而成了次要的。
而且北京的相亲市场竞争太激烈了。优质的男生本来就少,再加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女生都聚集在北京,大家都在抢同一个资源,我们北京独生女的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了。更重要的是,很多男生对北京独生女有刻板印象,觉得我们 “娇气”“任性”“眼光高”“不好伺候”,就算我们本身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也会带着偏见来看待我们。
我有个朋友,也是北京独生女,她跟我说,她相亲的时候,有个男生直接问她:“你们北京独生女是不是都特别娇生惯养?结婚后会不会什么家务都不做?”
我朋友听了之后特别生气,说:“我从小就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间,工作后也是自己做饭,怎么就娇生惯养了?能不能不要用标签来定义我?”
那个男生还挺不服气的,说:“我身边的北京独生女都这样,花钱大手大脚,脾气还不好,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我朋友说,她现在都有点怕相亲了,每次见面都要先解释自己不是别人口中的 “北京独生女”,太累了。
还有就是,我们的父母对我们的婚姻也有一定的影响。作为独生女,父母都希望我们能找个靠谱的人,以后能有人照顾我们。他们对我们的择偶标准有很多要求,比如要有北京户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人品好、家庭背景清白等等。
我妈就经常跟我说:“找对象一定要找个北京本地的,这样生活习惯一样,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矛盾。而且要有房有车,这样你以后不用跟着他吃苦。工作也得稳定,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但她的这些要求,也无形中给我增加了很多压力。有时候我觉得某个男生还不错,但一想到他没有北京户口,或者没有房子,我就会犹豫,担心我妈不同意,也担心以后的生活真的会有很多麻烦。
我身边有个同事,她也是北京独生女,她之前谈了个外地来京的男生,两个人感情很好,男生也很有上进心。可她爸妈就是不同意,觉得男生没有北京户口,家里条件也一般,以后给不了她幸福。她跟爸妈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因为压力太大,选择了分手。现在她也一直在相亲,但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她说她有时候会后悔,如果当初坚持一下,可能现在已经结婚了。
其实我们北京独生女,并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不想谈恋爱,我们只是不想将就。我们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经济独立,精神独立,我们不需要靠婚姻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不需要依附别人生活。我们想要的,只是一段平等、尊重、互相理解的感情,一个能和我们并肩同行的伴侣。
我们不介意对方的家庭条件,只要他有上进心,有责任感;我们也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北京户口,只要他能在北京扎根,和我们一起为未来奋斗;我们更不介意谁赚得多谁赚得少,只要两个人能一起努力,把小家庭过好。
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很多男生要么觉得我们太强势,无法接受我们的独立;要么就是觉得我们家里条件好,想走捷径;要么就是和我们没有共同语言,聊不到一块儿去。
我有个发小,张萌,她比我还惨,相亲相了快十年了,见过的男生五花八门。有一次她跟我说,她见过一个男生,第一次见面就问她:“你家的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以后结婚了能不能加上我的名字?”
张萌当时就懵了,说:“我们才刚见面,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再说了,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跟你没关系。”
那个男生还挺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吗?加上我的名字怎么了?你一个北京独生女,还在乎这点吗?”
张萌说,她当时真想转身就走,觉得这个男生太奇葩了。后来她跟我说,她现在对相亲都有点麻木了,有时候甚至觉得,可能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合适的人了。
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尤其是每次过年回家,看着亲戚朋友都成双成对,带着孩子,而我还是一个人,心里难免会有点失落。我爸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很担心我。我妈经常会偷偷抹眼泪,说怕她和我爸不在了,我一个人没人照顾。
有一次,我妈生病住院了,我在医院照顾她。晚上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晓晓,妈知道你不想将就,可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啊。找个靠谱的人,以后互相有个照应,妈和你爸也能放心。”
我看着我妈憔悴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说:“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也在努力找,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那样不会幸福的。”
我妈叹了口气,说:“妈明白,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有时候别太较真,差不多就行了。”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做不到将就。我见过太多因为将就而结婚的人,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每天都在争吵和矛盾中度过。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觉得婚姻应该是美好的,是让人向往的,而不是一种负担。
其实我们北京独生女,并不是别人口中的 “小公主”,我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和压力。我们努力工作,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我们坚持不将就,是为了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我们追求独立,是为了在感情中保持平等和尊重。
我们也知道,脱单很难,但我们不会放弃。我们依然相信爱情,依然期待着那个能和我们灵魂契合的人出现。我们可能会在相亲的路上遇到很多挫折,可能会被别人误解,可能会被父母催婚,但我们依然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卑不亢,从容面对。
我身边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北京独生女,她们有的还在相亲的路上努力,有的已经选择了不婚,有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管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我们都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都在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有个朋友,她也是北京独生女,今年三十五岁了,一直单身。她自己开了家工作室,生意做得不错,平时喜欢旅行、看书、健身,生活过得很充实。她跟我说:“我不是不想结婚,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如果一直遇不到,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爱好,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挺佩服她的,她活得很通透,很洒脱。她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也不会因为年龄而焦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
其实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单身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管是结婚还是单身,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作为北京独生女,我们可能会面临更多的误解和压力,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和底气。我们经济独立,精神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也不会为了结婚而将就。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遇到那个真正懂我们、珍惜我们的人。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爱自己,努力提升自己,把自己的生活过得精彩而充实。
可能有人会说,北京独生女太挑了,太矫情了,所以才难脱单。但我想说,我们不是挑,我们只是不想委屈自己。我们值得被爱,值得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值得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你身边有北京独生女,如果你正在和北京独生女相亲,请不要用标签来定义我们,请多给我们一点理解和尊重。我们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我们是独立、自信、有担当的女性;我们不是只看重物质的拜金女,我们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契合;我们不是不想结婚,我们只是在等待那个对的人。
脱单很难,但我们不会放弃。我们依然会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一边努力工作,一边期待爱情。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初心,不将就,不妥协,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像张萌说的:“虽然现在还单身,但我一点都不焦虑。我觉得缘分这东西,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在那之前,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等那个对的人出现的时候,我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
我深以为然。作为北京独生女,我们可能是全国最难脱单的群体,但我们也是最有底气、最有勇气追求真爱的群体。我们不会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动摇,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焦虑,不会因为现实的压力而妥协。我们会一直坚持自己的选择,一直相信爱情,一直期待着那个美好的未来。
也许这条路会很长,会很坎坷,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身边有和我们一样的朋友,有支持我们的父母,有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底气。我们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那个能和我们携手一生的人,会拥有一段让人羡慕的感情,会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北京独生女,最难脱单?也许吧。但我们从未停止过追求幸福的脚步。我们依然在努力,依然在期待,依然在相信。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等到那个对的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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