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植物界的“大熊猫”,是冰川世纪幸存的最后一道孤影,更是中国独有的生物宝藏。
1954年日内瓦,周恩来总理在异国他乡被一棵开满“白鸽”的奇树深深震撼,却因随行人员无人知晓其身世而倍感遗憾。
这棵源于中国的“活化石”,曾引得西方“植物猎人”疯狂盗采,却始终对人类竖起一道难以逾越的繁衍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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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它在故土重获新生,中国专家曾耗费数年心血,尝试了浓硫酸腐蚀、超声波震荡等各种高精尖手段。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无法被驯服的植物时,奇迹却在一个最意想不到、甚至有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地方发生了。
这种连科学仪器都无可奈何的“顽石”,究竟为何会向一桶农家肥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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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中国“活化石”名叫珙桐,很多人可能没见过珙桐,但一定听过它的另一个名字“鸽子树”。
作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它的珍贵程度不亚于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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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000万年前的新生代第三纪,珙桐曾在全球广泛分布。
可随着第四纪冰川的到来,绝大多数地区的珙桐都被冻绝,只有中国中部和西南的高山峡谷,凭借独特的地理构造成为天然避难所,让这种古老植物得以幸存。
如今,野生珙桐仅自然生长在我国湖北、湖南、贵州、云南、四川等七个省市的局部山区,是实打实的“中国专属生物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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珙桐的独特,不仅在于它的稀有,更在于它承载的历史记忆。
1954年,周恩来总理率团参加日内瓦会议,会议期间,他在当地植物园里看到了一株开花的珙桐树。
洁白的苞片随风摇曳,总理当即被这种美丽的植物吸引,向随行人员询问详情,可在场的人都不认识这株源自中国的珍稀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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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总理立刻指示林业部门查清这种植物的来历,并且要求全力保护。
正是这份重视,让一度被忽视的珙桐,正式进入了国家级保护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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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总理邂逅珙桐更早的,是西方“植物猎人”的觊觎。
1869年,法国传教士戴维在四川宝兴的山区,第一次发现了珙桐的踪迹,他采集了标本带回欧洲,这也是珙桐首次被西方世界认知。
此后,这种中国独有的珍稀植物,成了欧美园艺界追捧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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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到1900年,英国植物猎人威尔逊受园艺公司委托,多次深入中国西南山区,专门寻找珙桐。
在当地村民的带领下,他找到了成片的珙桐林,盗采了大量种子运回英国。
经过精心培育,这些来自中国的种子在欧洲成功发芽生长,很快,珙桐就风靡欧美,成为园艺界的明星树种。
而在它的原生地中国,由于乱砍滥伐和自然繁殖困难,珙桐的数量却在不断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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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珙桐的繁殖会如此困难?这和它的生物学特性密切相关。
作为冰川时代幸存的“活化石”,珙桐的种子进化出了特殊的“双重休眠”机制。
一方面,种子的外壳异常坚硬,水分和空气很难渗透进去;另一方面,种子内部还需要经过一段生理后熟过程,不满足条件就无法发芽。
在自然环境中,珙桐种子的发芽率极低,几乎难以自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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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这种珍稀植物,我国科研人员和林场工人尝试了各种培育方法。
他们用浓硫酸浸泡种子,希望腐蚀坚硬的外壳;用激素处理,试图打破生理休眠;甚至用超声波照射、开水烫、锤子轻敲等方法,想尽了一切办法。
可现实却很残酷,上万粒种子撒到地里,几年过去都没有一棵发芽,所有传统培育方法全都以失败告终。
珙桐的人工繁育,一度成了无法逾越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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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破解难题的关键,竟然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里。
上世纪50年代,神农架的林场工人在整理珙桐种子时,有几粒种子不小心掉进了盛放粪尿的桶里。
当时大家也没当回事,过了一段时间清理尿桶时,有人觉得扔了可惜,就把这几粒种子捡出来种到了土里。
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这几粒从尿桶里捞出来的种子,竟然冒出了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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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偶然的发现,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经过后续研究,科研人员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原来,粪尿中含有大量的微生物和酶,这些物质在长期浸泡过程中,会慢慢分解软化珙桐坚硬的种子外壳,同时还能为种子提供一定的养分。
这就相当于用最天然的方式,打破了珙桐种子的第一层休眠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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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个发现,科研人员开始系统研究“尿液浸泡法”,并将其与“冷冻层积法”结合起来,,让种子完成生理后熟过程。
这套组合技术推出后,珙桐种子的发芽率发生了质的飞跃,从原来的不足万分之一,一下子提升到了90%以上,彻底攻克了珙桐人工繁育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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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育技术的突破,让珙桐的保护迎来了转折点。
科研人员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套育苗技术,在湖北、四川、云南等多个珙桐原生地建立了繁育基地。
比如在湖北崩尖子自然保护区,专门建成了珙桐繁育基地,培育出大量优质苗木,为野外回归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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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培育技术的成熟,珙桐的保护也走上了多元化之路。
2008年9月25日,“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船发射升空,飞船上搭载了100克珙桐种子,这是我国首次开展珍稀濒危林木的航天诱变育种试验。
利用太空的宇宙辐射、微重力、大温差等特殊环境,促使珙桐种子的遗传基因发生突变,再通过后续筛选培育,有望培育出适应范围更广、抗病性更强的新品种。
这次航天育种,也标志着我国珙桐保护从“人工繁育”迈向了“精准改良”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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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技术层面的保护,人们也开始重视珙桐的历史记忆传承。
2022年5月,湖北长阳榔坪镇建成了全国首家珙桐主题博物馆:欧美珙桐原产地乐园博物馆。
馆内收藏了122年来,13所高等院校、19名专家教授对当地珙桐的考察著作、论文和照片,详细记录了珙桐的生长、繁衍历史,以及威尔逊盗采种子的全过程。
博物馆的建馆发起人李茂清,用了近四十年时间收集整理这些资料,他希望通过这些实物和史料,让更多人了解珙桐的价值,记住这段历史,从而更好地保护这种珍稀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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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珙桐已经不再是只躲在深山里的珍稀植物,它开始重新走进城市,成为常见的景观树。
通过人工培育的珙桐苗木,成功引种到了北京、郑州、西安等多个北方城市,在公园、校园和道路两旁扎根生长。
每年春天,洁白的苞片绽放,成为城市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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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被西方“偷走”的珙桐,如今在我国科研人员的努力下,不仅保住了原生种群,还实现了广泛普及,这本身就是对生物保护最好的诠释。
我们也应该记住,每一株珙桐的生长,都承载着几代人的努力。
保护好这些“活化石”,不仅是保护生物多样性,更是在守护我们共同的自然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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