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女儿是1989年年底出生的。她后来常常跟我说，老妈，你为什么不把我晚生两天，那样我就是90后了。我就笑，说我是光音天人啊，我怎么可能按你们地球人的纪元来。
她小时候可爱极了。哪里都是圆的——脸是圆的，额头鼓鼓的，连下巴都是鼓出来的圆。眼睛又大又亮，小嘴巴，像一个洋娃娃。
照片一张一张摆开，看着她对着我笑，笑着笑着就长大了，
我现在到这个年纪了，开始反过来想一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孩子？是为了延续自己吗？
也许有一点。因为我的坏脾气、坏毛病，在她身上都能看到影子。
可我并不认为我的基因好到非得延续不可。
而且我们家也没有万贯家财等人继承
那为什么要生孩子？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孱弱的个体。
在我们那个年代，社会给出的路径非常单一
读书 → 工作 → 结婚 → 生子
不走这条路，本身就要付出巨大的社会成本：
被质疑、被同情、被边缘化。
所以大多数人结婚生子，那是唯一被承认的生活方式。
现在我女儿这一代，潮流已经分化。
女性受教育程度大幅提高，经济独立
城市化、职业流动性增强
尤其在顶级研究机构里，结婚率本来就偏低，
因为学术训练周期极长，人生的“黄金十几年”被研究占满
高强度思考与长期不确定性
地理流动频繁，关系难以稳定
在这种环境里，“未婚”并不会被视为缺陷，
甚至是一种常态。
我女儿的师哥师姐大多数都是单身。
当一个人不需要靠家庭来证明完整性，
结婚自然就不再是刚需。
我们那一代：
不结婚，需要理由。
她们这一代，尤其在高学术圈
结婚，反而需要理由。
有人说，要孩子是为了老了有人照顾。
我一直觉得这说法自以为是的要命。
将来的社会会越来越健全，养老这件事，钱比孩子更可靠。
把“照顾我”当作生育理由，本身就不太成立。
而且看现在的趋势，养儿防老这件事，越来越不靠谱
那生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不知道。
现在再看这些照片——
从那个圆滚滚的小孩，
到今天在最好的大学剑桥大学里做博士后，
我会明白一件事：
有些爱，不是抓住，
而是看着。
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超过你，
看着她离开你，
而你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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