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19天,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像一记闷棍,把林晚从“自由了”的狂喜里直接敲进冰窟。
她没告诉任何人,连闺蜜都没说。
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像偷偷塞进衣服里的气球,她照常上班、开会、写代码,只是晚上回家,把产检单藏进抽屉最底层,像藏一张不能兑奖的彩票。
直到那天凌晨三点,破水。
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阵痛像有人拿锯子在她骨盆里来回拉锯。
医生问家属,她摇头,说:“我自己签字。
产房里灯光惨白,像被扔进一个巨大的冰箱。
孩子早产,七个月零三天,她大出血,血压掉到60/40,护士冲出去喊“血库告急”。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在耳边嗡嗡作响,像老式电视机雪花屏的声音,意识开始飘。
然后,周慕寒出现了。
他穿着西装,领口全是汗,像刚从某个董事会上被拽过来。
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他,他手抖得签不下去,最后吼了一句:“保大人!
先保大人!
”声音劈叉,像坏掉的喇叭。
林晚后来回忆,那一刻她居然笑了。
不是感动,是荒唐——结婚三年,他连她吃香菜过敏都记不住,现在却在生死簿上替她按了确认键。
孩子被送进NICU,巴掌大,插满管子,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林晚醒来第一句话是:“孩子呢?
”第二句是:“你怎么来了?
周慕寒没回答,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杯壁全是他的指纹。
他瘦了,西装挂在身上像借来的。
彭博社的推送还停在手机屏幕上:他所在的公司刚宣布裁员30%,他负责的项目被整个砍掉。
原来精英也会失业,原来“保大人”不是浪漫,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赔不起第二个家庭。
三天后,林晚收到医院社工递来的文件:一份NHS的心理评估预约单,六个月,每周一次。
社工说:“大出血产妇的PTSD概率是普通人的4.2倍。
”她点点头,把单子折成飞机,飞进垃圾桶。
又过一周,律师发邮件:根据英国移民局2023年新规,她作为学生签证持有者,孩子自动获得英国国籍,且她可合法留下抚养至孩子5岁。
邮件末尾附了抚养权争议案例,周慕寒的名字赫然在被告栏。
那天晚上,NICU的灯暗了一格。
周慕寒坐在保温箱前,食指隔着玻璃碰孩子的小脚,像碰一个易碎的梦。
林晚站在门口,听见他小声说:“爸爸错了。
她没进去。
转身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罐冰可乐,拉环“啪”一声,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突然明白:婚姻里最残忍的不是背叛,而是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可乐喝完,她给周慕寒发了条短信:“孩子叫林知夏。
知了的知,夏天的夏。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什么都没发过来。
后来?
后来孩子出院,三斤八两,哭声像小猫。
林晚抱着他站在伦敦的冷风里,忽然想起产房里那句“保大人”——那不是救赎,是迟到的止损。
而止损,从来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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