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斯在家养伤的日子里,战争形式突变,德国在英吉利海峡的空战中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成功,导致进攻英国本土的计划落空。
就在这时,德国最高统帅部开始筹划对苏联的入侵,认为拿下苏联,英国自然会投降。
就在德国入侵法国的后期,意大利参战了。但它不满足于在轴心国中充当小配角,于是开始攻击希腊,希望能独立攻下希腊,奠定自己在轴心国中的地位。
在此之前意大利拿下了阿尔巴尼亚,于是他们以此为基地攻击希腊,前期进展顺利,但到了后期由于希腊的反攻,意大利被赶回了阿尔巴尼亚境内。墨索里尼恼羞成怒,但又无计可施,于是只得求助于德国。
汉斯归队时,南斯拉夫边境的野樱桃花正开到荼蘼。1941年4月6日清晨五点二十分,他所在的第12集团军先遣队越过保加利亚边境。没有宣战仪式,只有侦察机掠过山脊投下的阴影,和通讯兵耳机里传来的短促命令:“全线突破。”
南斯拉夫:钢铁与岩石的对话
摩拉瓦河谷的晨雾还没散尽,第一发反坦克炮弹就撕裂了寂静。汉斯从半履带车的观察孔看见,那发炮弹击中领头三号坦克的斜面装甲,滑开后在不远处的橄榄树林炸开,惊起飞鸟如乌云。
“下车!建立防线!”
汉斯推开舱门滚进路沟,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三十米外,一座中世纪石堡改建的工事里,机枪正喷吐火舌。子弹打在鹅卵石路上,溅起的碎屑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液体顺着下颌线流下。
工兵在烟雾弹掩护下匍匐前进。汉斯负责火力压制,他将MG34机枪架在倒卧的罗马里程碑上,两百发弹链在晨光中泛着铜色。扳机扣动,枪身在他怀中震颤如活物,空弹壳雨点般落在蕨类植物丛里。他看见石堡射击孔后的南斯拉夫士兵——很年轻,戴着不合尺寸的法式亚德里安钢盔——在弹雨中将身体蜷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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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34机枪
火焰喷射器手终于抵达射击位置。一条粘稠的火龙扑向石堡窗口,火焰顺着石缝钻进内部。惨叫声传来时,汉斯停止了射击。有士兵浑身是火从侧门冲出,在溪水里打滚,蒸汽混着焦臭升腾。石堡安静下来后,汉斯随突击组进入。石墙内壁被熏得漆黑,墙角蜷缩着三个十几岁的少年兵,烧焦的军服粘在皮肤上。医护兵摇摇头,用防水布盖住了他们的脸。其中一人手指还扣着步枪扳机,身旁散落的子弹壳上,刻着1917年的生产日期——那是他们父辈在一战中用过的弹药。
瓦尔达尔河谷:雨中的绞杀
四天后,他们在瓦尔达尔河谷遭遇真正顽抗。雨下得天地不分,山洪冲垮了工兵刚架设的浮桥。南斯拉夫第5步兵师利用石灰岩溶洞构筑了立体防线,子弹从意想不到的岩缝中射出。
汉斯的小队奉命清理左侧山腰的洞穴群。雨水顺着岩壁流进衣领,所有人嘴唇冻得发紫。在攀爬一处湿滑崖壁时,他下方的新兵踩落石块。瞬间,三个洞穴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岩石上,碎裂的石英晶体像玻璃渣般飞溅。新兵惨叫一声跌落,在下方四十米的乱石堆里一动不动,雨很快将他身下的血迹冲成淡粉色。
“炸药!”班长嘶吼。
汉斯从背包取出集束手榴弹,用帐篷绳捆紧。匍匐到洞口下方时,能听见里面南斯拉夫士兵用塞尔维亚语急促交谈。他拉燃引信,心中默数两秒——这是波兰战役中老兵教的,让敌人来不及扔回——奋力抛进洞穴。爆炸的闷响从山体内部传来,岩缝冒出青烟。冲进去时,手电光柱里尘埃飞舞,六具尸体以各种姿态倒毙,其中一人身下压着撕开的家书,西里尔字母被血浸透后像盛开的花。
梅塔克萨斯防线:众神的门槛
进入希腊边境时,春天突然倒退。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气温就降下一度。梅塔克萨斯防线不是人工建筑,而是将整座山脉雕琢成武器的疯狂工程。钢筋混凝土碉堡与天然岩洞相连,射击孔开在鹰巢都难以抵达的位置。
4月14日,进攻“鹰峰”高地的黎明,气温零下三度。汉斯所在的突击队背着绳索和岩钉,在夜色掩护下攀爬北坡绝壁。手指冻得失去知觉,全靠安全绳维持。上方突然传来希腊守军的叫喊和石块滚落声——他们被发现了。
照明弹升起,将悬崖照得惨白如昼。机枪子弹扫过岩壁,汉斯紧贴着一处岩缝,听见子弹击中身旁岩石的“噗噗”声,碎石粉落进衣领。他下方的战友中弹,闷哼一声后,身体在安全绳上摆荡了三次,才无力垂下。背包里的手榴弹滚落,在深谷中爆炸的回声持续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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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在攻击希腊防线
攀上崖顶时,东方刚露鱼肚白。五个希腊士兵从碉堡冲出,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晨光中寒芒闪烁。白刃战在十米见方的岩石平台上爆发,没有射击的余地。汉斯用枪托砸开第一把刺刀,反手用匕首捅进对方肋下——触感像刺穿浸湿的皮革。温热的血喷在他冻僵的手上,竟觉得有些烫。最后一名希腊士兵退到悬崖边,看了看身后云雾缭绕的深渊,突然用德语喊了句:“我妻子是柏林人!”然后向后仰倒,消失在云海之中。他坠落时没发出任何声音。
温泉关:历史的回音
突破防线后急行军四天,他们抵达温泉关时,古战场遗址上的弹坑还冒着青烟。英联邦部队与希腊残军在此做最后阻击。汉斯趴在萨拉米斯国王纪念碑的基座后,看着澳大利亚士兵在八百米外构建机枪阵地。他们的阔边帽在硝烟中时隐时现,像一群不合时宜的牧羊人。
炮击开始后,大理石碎块如雨落下。一块刻着“纪念列奥尼达”的碑石碎屑划过汉斯额头,血滴进眼睛让世界变成红色。冲锋时,他踩到了什么硬物——低头看见半埋在沙土里的古陶片,彩绘的 hoplite(重装步兵)头盔图案清晰可见。两千四百年后,穿着不同军装的人仍在这条狭窄海岸厮杀,连倒下的姿势都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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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攻入温泉关
战斗在黄昏平息。汉斯负责清理战壕,在一条被炸塌的堑壕里,发现个十八九岁的澳大利亚伤兵,腹部中弹,肠子从指缝间渗出。伤兵用最后的力气摸出染血的照片,上面是悉尼港大桥下的全家福。汉斯给他注射了两倍剂量的吗啡,坐在旁边等他停止呼吸。月光升起时,爱琴海变成汞银色,伤兵最后看了眼海面,用英语说:“这么蓝……”然后瞳孔散大。汉斯合上他的眼睛,把照片塞回他胸袋,注意到照片背面写着:“给我们的英雄汤姆,圣诞见。”
通往雅典之路:沉默的胜利
4月27日清晨,雅典卫城进入视野时,连队里没人欢呼。帕特农神庙的轮廓在晨雾中如同海市蜃楼。他们从北郊的基菲夏区开进,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被遗弃的有轨电车停在轨道中央,车窗全碎。
在宪法广场设立检查站时,汉斯看见个穿黑色连衣裙的老妇人,提着一篮无花果静静站在街角。他挥手示意她离开,老妇人却走近,从篮子里取出个无花果放在沙袋工事上,用带着口音的德语说:“我儿子在海德拉岛当水手,请别轰炸那里。”然后鞠躬离开。无花果熟透了,在晨光中泛着紫红。
傍晚换岗时,汉斯登上卫城山脚一处废墟。月光下的帕特农神庙少了白天那份悲壮,多了几分非人间的宁静。弗朗茨找来,递给他半瓶从王宫地窖找到的茴香酒:“尝尝,像松脂和甘草的味道。”
酒液灼喉。汉斯望向东北方,那里是他们来时的群山剪影。更远处,在视线不及之处,是即将开启的、代号“巴巴罗萨”的巨兽之口。雅典的春风温暖湿润,他却打了个寒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邃的预感:这趟始于波兰雪原、穿越挪威峡湾、席卷法国平原、攀过巴尔干群山的漫长行军,即将抵达它逻辑的终点。而那个终点,可能比所有神话中的冥府更加寒冷空旷。
卫城石柱的阴影投在他身上,如同时光的栅栏。两千五百年前,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的士兵也曾在这些石柱间守望。那时他们谈论荣誉、城邦与诸神;今夜,汉斯抚摸腿上法国战役留下的伤疤,只想知道:当所有神庙都见过征服者的旗帜后,胜利究竟还剩下什么意义。远方比雷埃夫斯港传来爆炸声——是德军在销毁盟军未及撤离的物资。每声爆炸都让卫城石柱微微震颤,仿佛古老的大理石骨骼,仍在为这个从未停止流血的世纪发出低频率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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