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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发来离婚短信,他以为我会哭天抢地,却不知我正愁奶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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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嗡”地一声震动时,我正蹲在超市的货架前,费力地对比两罐奶粉的配方表。

左手这罐是进口的,贵,但据说配方接近母乳。

右手这罐是国产的,便宜将近一百块,但网上有些风言风语。

我女儿悠悠,刚满八个月,肠胃娇嫩,一点不对付就起红疹子。

手机又“嗡”了一声,催命似的。

我烦躁地把它从塞满优惠券和一小包婴儿湿巾的帆布包里掏出来。

屏幕上亮着两条微信,来自备注为“许嘉言”的人。

曾几何时,他的备注是“老公”,再后来是“孩儿他爸”,现在,就是他的全名。一个冷冰冰的,像是在念银行柜员号码的名字。

第一条:“我们离婚吧。”

第二条,紧随其后,像怕我看不见似的:“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给你,悠悠也归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十秒。

周围是超市嘈杂的背景音,促销员用高八度的声音喊着“鸡蛋特价”,推着购物车的大妈从我身边挤过去,轮子轧过我的脚背,她甚至没说一句对不起。

脚背上有点疼。

但我没感觉到。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行字上。

离婚。

净身出户。

听起来,多大方,多决绝。

像一出排练了很久的独幕剧,男主角终于念出了他最关键的台词,然后等着女主角崩溃、哭喊、质问,把剧情推向高潮。

我能想象出许嘉言发这条信息时的样子。

大概是坐在他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CBD景观,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种“我为你牺牲了一切”的悲壮和解脱。

他一定觉得,我看到这条信息,会瞬间崩溃。

会把手机摔在地上,会不顾体面地蹲在超市嚎啕大哭,会立刻打电话给他,用尽所有力气去挽留。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工作的全职妈妈,一个离开他就几乎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

他是我唯一的“饭碗”。

他现在要把这个饭碗,连同桌子一起掀了。

我应该怕的。

我应该慌的。

可我没有。

我只是默默地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

然后,我抬起头,重新看向货架上那两罐奶粉。

左手这罐,598元。

右手这罐,489元。

差价109元。

109元,够我买三斤排骨,给悠悠熬汤喝。

够我买一箱纸尿裤,省着用能用小半个月。

够我和悠悠吃三天的好菜。

离婚。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一圈,然后迅速被一个更严峻,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挤到了一边。

今晚,悠悠的奶粉,我到底买哪一罐?

许嘉言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发出那条自以为惊天动地的离婚短信时,他的妻子,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们的爱情,不是我们破碎的婚姻,不是未来的凄风苦雨。

我只是在发愁,这个月的奶粉钱,还差三百。

我最终还是拿了那罐贵的。

悠悠的口粮,不能省。

我推着购物车,车里只有一罐奶粉和一包打折的拉拉裤,孤零零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是怀孕前买的,现在还勉强套在身上,袖口有点脱线。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裤脚沾了点刚刚出门时不小心踩到的泥点。头发随便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一种了然的同情。

又一个被孩子和生活磋磨得失去光彩的女人。

我没在意,默默地扫码付款。

598元。

微信钱包的余额,瞬间从四位数变成了三位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用钝器捶了一下胸口,闷闷的疼。

这笔钱,是我上个月省吃俭用,从许嘉言给的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他每个月一号,会雷打不动地转给我五千块。

五千块,在很多人看来,对于一个全职妈妈来说,不少了。

但这是我和悠悠两个人,在一个一线城市里,全部的开销。

房贷他还,车贷他还,水电燃气物业费他交。

听起来,我好像只需要负责吃喝拉撒。

可悠悠的奶粉、纸尿裤、衣服、玩具、早教课、偶尔生病的医药费……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我自己的衣服,已经一年多没买过了。

化妆品,早就过期了。

朋友聚会,能推就推。

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每天都在计算着怎么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许嘉言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只负责给钱,然后心安理得地当一个甩手掌柜。

他觉得,他给了钱,就是尽到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觉得,我在家带孩子,是全世界最轻松的活儿。

“不就是看看孩子,做做饭吗?能有多累?”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曾经试图跟他解释。

我说,悠悠晚上要醒三四次,我整夜整夜睡不好。

他说:“哪个孩子不这样?熬熬就过去了。”

我说,我一天要弯腰几十次,抱孩子、换尿布、收拾玩具,腰都快断了。

他说:“你也太娇气了,我上班不比你累?”

我说,我感觉自己和社会脱节了,每天围着孩子转,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他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多负能量?当妈的不都这样吗?你看我妈,当年带我,不也过来了?”

后来,我索性就不说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解释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我们的交流,渐渐只剩下“嗯”、“好”、“知道了”。

以及,每个月一次的,微信转账。

我提着那罐沉甸甸的奶粉,走出超市。

傍晚的风带着一股燥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在了超市门口的花坛边上。

悠悠还在我妈那里,我让她帮忙带一个下午。

我难得有这样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

我再次掏出手机,点开了许嘉言的微信。

那两条信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我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说“好”?

显得我太过冷漠,好像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

说“为什么”?

又显得太卑微,像一个弃妇在苦苦纠缠。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往上翻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满屏都是我发给他的悠悠的照片、视频。

“悠悠会翻身了!”

“悠悠今天笑了,好可爱!”

“你看悠悠这个小表情,是不是像你?”

他的回复,永远是寥寥几个字。

“嗯。”

“挺好。”

“知道了。”

偶尔,会有一个系统自带的表情。

再往上翻,是更久以前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还在热恋。

他的信息总是很长,充满了各种甜蜜的废话。

“宝宝,今天开会的时候走神了,满脑子都是你。”

“刚跟客户吃完饭,好想立刻飞到你身边。”

“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放冰箱了,记得吃。”

那时候的许嘉言,眼里是有光的。

看我的时候,那光里,全都是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熄灭了呢?

大概,是从我怀孕开始吧。

孕吐,水肿,失眠,我变得臃肿、敏感、爱发脾气。

他开始频繁地加班,回家越来越晚。

他说,要为孩子的出生,努力赚钱。

我信了。

再后来,悠悠出生了。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小小的生命里。

而他,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

孩子哭了,他嫌吵,躲到书房去。

孩子笑了,他会过来逗一下,拍张照,发个朋友圈,配文:“我可爱的小公主。”

然后,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我曾经以为,是我们之间缺乏沟通。

我试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等他回家,想跟他好好聊聊。

可他要么带着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要么不耐烦地说:“我上了一天班,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明天,永远有新的“明天”。

我像一个独守空城的将军,守着一座名叫“家”的城池。

城里,只有我和我的小兵。

而那个本该与我并肩作战的国王,早就弃城而逃了。

现在,他连国王的名号都不要了。

他要彻底地,离开这座城。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眶有点发酸。

但,也仅仅是有点发酸而已。

没有想象中的心如刀绞。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把行囊卸下来了。

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肩膀轻松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许嘉言的妈妈,我的婆婆。

她发来一条语音,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点开。

“林晚,嘉言都跟我说了。你说你,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你还能干点什么?我早就说过,女人不能没有工作,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闹到要离婚,你以后带着个孩子,看你怎么办!”

我听着那段语音,面无表情。

火上浇油。

落井下石。

这些词,用在我婆婆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从我嫁给许嘉言那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觉得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配不上她“人中龙凤”的儿子。

她觉得我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就是吃她儿子的,喝她儿子的。

每次来我们家,都要对我指指点点。

“地怎么没拖干净?有灰。”

“菜怎么炒得这么咸?想齁死我儿子?”

“悠悠怎么又瘦了?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换来她的认可。

我错了。

对于一个从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的人,你做得再好,她也能挑出毛病。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条语音删掉。

然后,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我该回家了。

我妈还在等我,悠悠也该饿了。

至于许嘉言,和他的离婚短信,就让他们再飞一会儿吧。

回到我妈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悠悠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自己跟一个布偶小熊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我,她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冲我笑,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心头一暖,所有的疲惫和烦躁,瞬间被治愈了。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小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悠悠,妈妈回来了。”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妈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手里的奶粉罐,愣了一下。

“怎么又买这么贵的?你那点钱,省着点花。”她嗔怪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妈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我,心里比谁都疼我。

吃饭的时候,我妈看我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问:“怎么了?跟嘉言吵架了?”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

我突然觉得,有些事,不能再瞒着她了。

她是我唯一的后盾。

我放下筷子,轻声说:“妈,许嘉言要跟我离婚。”

我妈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离婚?为什么?他……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到了这一步,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

“这个挨千刀的!”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悠悠才多大?他说离婚就离婚?他还是不是人!”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晚晚,你别怕,妈在呢。他要是敢欺负你,妈跟他拼了!”

我看着我妈激动又担忧的样子,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强忍着,挤出一个笑容。

“妈,你别激动。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

至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你打算怎么办?”我妈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

“我还没想好。”我说的是实话。

我的脑子现在一团乱。

离婚,意味着我要一个人带着悠悠。

意味着我要重新找工作。

意味着我要面对数不清的困难和挑战。

我真的能行吗?

我看着在一旁咿咿呀呀的悠悠,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底气。

为了她,我也要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悠悠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

我拿出手机,再一次点开许嘉言的微信。

他没有再发任何信息过来。

他似乎很有耐心,在等我的回复。

或者说,在等我的崩溃和求饶。

我偏不。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很高级的西餐厅拍的。

桌上摆着牛排、红酒、蜡烛。

照片里没有他,只有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涂着精致的红色指甲,戴着一串闪亮的钻石手链。

那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洗奶瓶,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上还有些粗糙的薄茧。

照片的配文是:“新的开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的疼。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沟通不畅,是生活琐碎,是激情褪去。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另一个人。

原来,他不是弃城而逃。

他是找到了另一座,更华丽,更热闹的城池。

而我,和我的这座“家”,成了他急于甩掉的旧包袱。

可笑的是,他今天下午发给我的那条“净身出户”的短信,我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是他对我最后的温情。

现在看来,不过是急于摆脱我的筹码罢了。

用房子和车子,来买他的自由,和他“新开始”的入场券。

多么精明的算计。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对他,而是对我自己。

我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我竟然还为他找了那么多借口。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为那段死去的爱情哭。

我是为我这几年的付出,为我的青春,为我的愚蠢而哭。

我哭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依附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为什么会把自己活成一个,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过活的废物。

哭累了,我从被子里钻出来。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

我找到许嘉言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在餐厅。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想通了?”他似乎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得意。

“嗯,想通了。”我说,“离婚可以,但我有条件。”

他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接受,并且还谈起了条件。

“你说。”

“你短信里说的,房子、车子归我,悠悠归我,都算数吗?”

“算数。”他回答得很干脆。

“好。”我顿了顿,继续说,“我还要抚养费。悠悠的抚养费,你必须每个月按时支付,直到她十八岁成年。”

“多少?”

“一个月一万。”我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他给得起。他的公司去年刚拿了一轮融资,他作为创始人之一,身价倍增。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林晚,我把房子车子都给你了,你别太贪心。”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贪心?”我冷笑一声,“许嘉言,是你婚内出轨在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朋友圈那只戴着钻石手链的手,是谁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你……”他显然没想到我看到了。

“要么,一个月一万抚养费,我们协议离婚,好聚好散。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你猜,如果你的投资人和合作伙伴,知道你是个婚内出轨,抛妻弃女的渣男,他们会怎么想?你公司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这么冷静,又这么有威胁性的话。

大概是,为母则刚吧。

当一个母亲,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活下去的资本时,她可以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上。还有,离婚协议我今晚会拟好发给你,你最好看清楚了再签字。”

说完,我没等他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心,全是冷汗。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等着他施舍的林晚了。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为悠悠,活下去。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把我妈叫醒,让她帮我照顾悠悠。

然后,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条我已经很久没穿过的连衣裙。

那是我刚工作时,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是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

我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涂上了那支已经快要干掉的口红。

镜子里的我,虽然眼圈还有些发青,但眼神,却不再是昨天的黯淡和迷茫。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才八点五十。

许嘉言已经在了。

他靠在他的那辆宝马X5旁边,抽着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我这样打扮了。

他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不耐烦。

“东西都带了吗?”他掐灭了烟,问道。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包括我昨晚熬夜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

“带了。”

我们一路无话,走进了民政局。

办手续的过程,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我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束了?

我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就这样,变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许嘉言看了我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十万,算是给你的补偿。密码是你生日。”

他把卡递给我,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没有接。

“不用了。”我说,“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只要我该得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嘲讽。

“林晚,你别在这跟我装清高了。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带着个孩子,你以为靠那点抚养费能活下去?”

“活不活得下去,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许嘉言,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败的声音。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走在路上,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塞进了包的最深处。

我没有哭。

也没有笑。

我的心里很平静。

像一场暴风雨过后,满目疮痍,但也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银行,查了一下我那张几乎已经快要见底的银行卡。

卡里,是我这几年断断续续存下的一点私房钱,加上之前许嘉言给的生活费剩下的,一共不到两万块。

看着那个数字,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房子和车子,虽然归我了,但房贷还要继续还,车子要保养,要加油。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还有悠悠的抚养费,虽然许嘉言答应了一个月一万,但以他的为人,我不敢保证他能每个月都按时给。

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我大学学的是新闻,毕业后在一家报社当了两年记者。

后来因为结婚怀孕,才辞了职。

现在,我已经脱离职场三年了。

新闻行业日新月异,我那点陈旧的知识和经验,还能找到工作吗?

我心里没底。

我打开手机,开始在招聘软件上搜索。

投了几十份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回复的,一听到我有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需要照顾,就没了下文。

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妈看我整天愁眉苦脸,也跟着着急。

“晚晚,要不,你把房子卖了吧?卖了房子,换个小点的,手里能有点活钱,压力也小点。”

我不是没想过。

许嘉言给我的这套房子,在市中心,一百四十平,地段很好,市价超过一千万。

卖掉它,我确实可以瞬间拥有一大笔钱。

但是,这是许嘉言留给悠悠的。

也是我能为悠悠守住的,最后一点保障。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它。

“妈,我再想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抱着悠悠,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我的悠悠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叫周琪。

她毕业后没去做记者,而是自己创业,做了一个母婴类的自媒体公众号,据说做得还不错,粉丝有好几百万。

我跟她关系一直不错,只是这几年因为各自忙,联系少了。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她发了条微信。

“琪琪,睡了吗?”

没想到,她很快就回复了。

“还没,刚哄完娃。怎么了,大半夜找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的情况,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我说我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孩子,想找份工作。

周琪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句话:“晚晚,来我这吧。”

我愣住了。

“去你那?”

“对。我公司正好缺一个内容主编。你以前就是干这行的,笔杆子硬,又当了妈,对母婴这块有亲身体验。这个职位,你最合适不过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已经三年没工作了,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谁不是从头开始的?我相信你。而且,我公司可以弹性工作,你前期可以在家办公,方便你照顾悠悠。”

我看着周琪发来的信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向我伸出了援手。

“琪琪,谢谢你。”

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明天来我公司一趟,我们具体聊聊。”

第二天,我把悠悠托付给我妈,去了周琪的公司。

她的公司在一个创意园区里,不大,但很温馨。

周琪比上学时更干练了,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晚晚,欢迎回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组织的游兵散勇。

我们聊了很久。

她给我介绍了公司的情况,以及内容主编的具体工作。

薪水虽然比不上许嘉言给的抚养费,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份工作,一份能让我重新找回自我价值的工作。

我当场就答应了。

上班的第一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公司。

同事们都很年轻,充满了活力。

他们看我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对一个新同事的好奇和友好。

我很快就融入了新的环境。

每天,我白天在家写稿、审稿,策划选题。

下午等我妈把悠悠送过来,我就一边带孩子,一边处理工作。

虽然很累,每天都像打仗一样。

但我却觉得无比充实。

我的稿子,常常因为观点犀利,情感真挚,成为爆款。

我的名字,林晚,开始在母婴圈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我的工资,也随着我的业绩,水涨船高。

我不再需要为悠悠的奶粉钱发愁。

我甚至可以给她买更漂亮的衣服,更好的玩具。

我还可以给我妈买她一直舍不得买的按摩椅。

我用自己赚的钱,把我们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这期间,许嘉言来找过我一次。

是在我上班三个月后的一天。

他开着那辆宝马X5,停在我家楼下。

他瘦了,也憔悴了,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眼神很复杂。

“聊聊?”他说。

我把他让进了屋。

那套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子,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我和悠悠的风格。

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沙发上堆着各种毛绒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许嘉言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我……我跟她分了。”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这跟我有关系吗?

“她……她骗了我。她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她只是一个捞女。她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我的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不甘。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所以呢?”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竟然有了一丝祈求。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我们复婚吧。为了悠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复婚?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说离就离,说合就合?

“许嘉言,”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知道吗?在你提出离婚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我哭我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的婚姻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我没有体谅你的辛苦,我没有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的问题,是你。”

“是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是你,在享受着家庭带来的便利的同时,又嫌弃它带来的束缚。”

“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隐忍,当成懦弱可欺。”

“所以,你才会那么轻易地,就提出了离婚。因为在你眼里,我,和这个家,根本就无足轻重。”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至于悠悠,”我继续说,“她有我这个妈妈,就够了。她会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她不会因为缺少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有任何缺憾。”

“你走吧。”我指着门口,“以后,除了支付抚养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许嘉言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觉得,那个曾经让我爱过,也让我痛过的男人,终于,彻底地,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悠悠已经醒了,正坐在爬行垫上,冲我笑。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悠悠,妈妈在呢。”

生活还在继续。

我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周琪把更多的担子交给了我,我成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我买了辆小小的代步车,每天接送悠悠上幼儿园。

我给她报了她喜欢的舞蹈班和绘画班。

周末,我会带她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博物馆。

我们的生活,简单,但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妈也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她每天帮我做饭,接送悠悠,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她常常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妈真为你骄傲。”

我也为我自己骄傲。

我骄傲于,我没有在人生的低谷里沉沦。

我骄傲于,我靠自己的双手,给了我和悠悠一个安稳的未来。

偶尔,我也会在深夜里,想起许嘉言。

但我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他就像我人生中,一个不小心走错的路口。

虽然让我绕了远路,但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让我学会了,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于男人,而是来自于她自己。

来自于她独立的人格,和赚钱的能力。

有一天,周琪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

“对方是个律师,人很靠谱,离异,没孩子。我把你的情况也跟人家说了,他很欣赏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现在挺好的。”

我不是对爱情失去了信心。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不需要用另一段感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爱情,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站在我前面,或者后面的人。

一个能真正懂得我,尊重我,欣赏我的人。

那么,我愿意再试一次。

但如果遇不到,也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那就是我的悠悠。

和那个,在经历了风雨后,重新找回自己的,林晚。

那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悠悠。

她像一只小蝴蝶一样,朝我飞奔而来。

“妈妈!”

我蹲下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远方的天空,云卷云舒。

我想起了许嘉言发来那条离婚短信的那个下午。

那个蹲在超市货架前,为奶粉钱发愁的,狼狈的女人。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很想对她说:

别怕。

虽然很难,但你,一定可以的。

因为,你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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