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诗：巫小茶
画：Odilon Redon（法国）
隐疾
干干净净的蓝色帘子
我们坐在里面，坐在外面，坐在
海的上面。西装、啤酒、桑塔那
舞女、街道、霓虹灯
给我半瓶牛奶，坐在石阶上
一把胡子缠绵在二十年前的那条小路
那条弯弯曲曲的胡同、楼道和身体
买牛奶的人穿过蓝色帘子
我看见天空，徘徊着更多年前的黄昏
那只鸟追随恋人落在草地
谁的嘴角，含着洁白的羽毛，爱得滴血
这些都在逝去，接近，并且发生
仿佛蓝色，追随我的眼睛去了又来
我们把玩日子，静坐在干干净净的
蓝色帘子里，静坐在发黄的
照片中。荡漾在海中的一切
正在异变
这是我手中最初的纸：
羊水中出来的那天
我是这样经过的
血红色的太阳挂在天边
我的手
在告别一个陌生人在夜里
触及他叼着的
一枚叶子
消散时
我爱上了它
这是一个痛快的母体
我闻到奶香闻到空气中的蝴蝶
我从那血红而美丽的甬道里
出来
水是那样美好
一些在心中触恸的眼神
也在时间中
如同穿越曾经的甬道
穿越我的手
并在此停歇
有时候月亮
在波浪里
将自己多余的部分去掉
就像一只毛发直竖的小母狮
忍住咆哮
一旦它打开夜的睫毛
孩子们会知道的
孤独
只剩他在夜里咀嚼一只苹果
没有光。没有一个女人张开嘴迎接他的欲望
吐出星星和翅膀
午夜三点。封闭的房间开始遗精
造出一支军队战死沙场
才能在空旷的墓地辨别星座
进行背叛，进行胯下的誓言
时秋已到。枯叶忍住不落，坚持在屋外
守候一个人的回眸
就像他忍住不哭，忍住风声，忍住苹果的清脆
却忍不住两鬓斑白，牙齿掉光
伴侣
这多好，在阳光中
吃下烂豆芽、面包屑和发黄的雨水
脚板和土地正相互安慰，所以
他笑了。身后拖着的老伴已死去多时
像尊菩萨，被他亲昵的供着，以水和的泥土。
Odilon Redon：(1840–1916)法国19世纪末象征主义画派的主要画家。雷东于1840年4月20日生于法国南部的波尔多，因为体质孱弱，出生两天后便交给波尔多郊外的保姆抚养。少年时代性格孤癖，喜欢独自思考。雷东的创作和他的自身的忧郁有关。他的作品总是给人一种神秘、魔幻感觉。
巫小茶：曾用笔名潇潇枫子。莆田人氏。80后女诗人。有诗集《我一直坐在我的身旁》。
足下有路 诗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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