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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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青羊区大石西路的迪乐汇舞厅,黑底红字的招牌擦得锃亮,在老街区的烟火气里格外打眼。
每天上午十点,舞厅的卷闸门“哗啦”一声拉开,音乐声准时飘出来,清一色都是莎莎舞的调子,鼓点明快,节奏带劲,能把附近几条街的老少爷们都勾得心里痒痒的。
我叫四爷,是个退休大爷,每天吃完早饭遛完鸟,总得拐进舞厅坐一会儿,点杯花茶,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踩着拍子晃悠。
在这儿待久了,我才晓得,舞厅里的舞女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样,就只晓得陪人跳舞。
她们分三种:职业的、兼职的、过渡的,每一种背后,都藏着一箩筐的生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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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小妖精,这名字听着娇俏,其实是个实打实的中年女人,今年四十二岁,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紧身的连衣裙,腰肢一扭,那股子风情,比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撩人。
但熟了才知道,小妖精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用她的话说,“在舞厅里,就得有个亮眼的名号,才能让人记得住”。
小妖精以前是商场的售货员,一个月三千多块的工资,扣掉社保,连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费都不够。
更别提前夫离婚时留下的一屁股债,压得她喘不过气。五年前,也就是她三十七岁那年,实在走投无路了,经人介绍,一脚踩进了舞厅的门,成了一名职业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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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舞女这行当不体面,小妖精却不这么觉得。
她每天早上十点准时到舞厅,换好衣服,化个精致的淡妆,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迪乐汇的规矩是五块钱一曲,只要有人伸手邀请,她从不推辞,踩着高跟鞋稳稳当当走进舞池,跟着莎莎舞的节奏扭腰摆胯,步子踩得又准又带感,跟她跳舞的男人,没一个不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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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就在舞厅旁边的小面馆吃碗杂酱面,扒拉两口又赶紧回舞厅,生怕错过了客人。
一直跳到下午五点,舞厅中场休息,她才收拾东西回家,晚上安安心心陪读初中的女儿写作业、聊学校的事儿。
有回我和小妖精坐在卡座上喝茶,她端着玻璃杯,抿了一口,笑着说:“四爷,你晓得不?我刚离婚那阵,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前夫卷着钱跑了,留下我和女儿,还有一屁股债。那时候在商场当售货员,天天站得脚杆抽筋,一个月挣的钱,连给女儿买件新衣服都要掂量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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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进了舞厅,刚开始确实不好意思,觉得低人一等,怕遇见熟人。”小妖精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但跳了几天就想开了,我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有啥子丢人的?你看嘛,现在我不仅把债还清了,还能给女儿报补习班,买她喜欢的课外书。要不是这份工作,我真的不晓得咋个撑过来。”
我问她:“天天跳这么久,累不累哦?”
小妖精“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跟着漾开:“累啥子哦?跳舞本来就是个锻炼身体的事儿,还能挣钱,一举两得。我现在每天过得充实得很,比以前在商场当售货员的时候,开心多了。真的,我太感谢这份工作了,是它救了我和我女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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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那股子对生活的热爱,根本装不出来。她是真的把这份职业当成了救命稻草,也是真的打心底里热爱这份工作。
再说说圆圆,她是舞厅里的兼职舞女。圆圆长得富态,脸上总是挂着笑,一看就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她和老公在城郊开了个汽配店,前些年生意好的时候,两口子赚了不少钱,一时兴起,就在成都南边买了套三百万的大房子,月供一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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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这两年汽配生意越来越难做,客户越来越少,房租、人工、水电费,样样都要花钱,店里的收入一天比一天少,连月供都快供不起了。
眼看着大房子就要被法拍,圆圆急得满嘴起泡,实在没办法了,才瞒着老公,偷偷跑到舞厅来做兼职。
圆圆每天早上先去汽配店帮忙,守到中午,等老公去吃午饭了,她就赶紧换衣服,骑上电动车,往迪乐汇赶。
下午在舞厅跳几个小时,赚点钱,又赶在老公下午上班前回店里,装作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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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我看见圆圆跳完一支舞,坐在卡座上喘气,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连声道谢。
“四爷,你说我这叫啥子事儿哦。”圆圆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以前生意好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会有今天嘛。那套房子,是我和老公的心血,要是被法拍了,我们真的就啥子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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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咋不跟你老公说哦?”我问她。
圆圆苦笑着摇了摇头:“咋个说嘛?他大男人主义得很,要是晓得了我来舞厅当舞女,怕是要跟我离婚哦。我现在只能瞒着他,每天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还好有这份工作,不然真的不晓得咋个办。”
圆圆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就盼着汽配店的生意能早点好起来,只要生意好了,我立马就不干了。这舞厅的钱,虽然好挣,但我还是喜欢守着我的汽配店,守着我老公,守着我们的家。”
说这话的时候,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盼,那是对生活的希望,也是对未来的憧憬。她在舞厅里的每一支莎莎舞,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住那个来之不易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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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说瑶瑶,她是舞厅里的过渡舞女。瑶瑶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身材苗条,是舞厅里公认的美女。
她离婚好几年了,儿子跟着前夫过,她一个人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
以前瑶瑶也上过班,在一家公司做前台,后来公司裁员,她就失业了。
眼看着自己的存款越来越少,找工作又屡屡碰壁,她又不愿意去工厂或者餐厅干那些吃苦受累的活,思来想去,也只好跑到舞厅来,先赚点生活费,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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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来到舞厅,想跳就跳,不想跳就坐在卡座上玩手机。
她不像小妖精那样拼命,也不像圆圆那样着急,她来舞厅,更多的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赚点钱。
瑶瑶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舞厅里,她希望能早点遇到一个靠谱的男人,能养活她,能给她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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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我和瑶瑶聊天,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四爷,我晓得这份工作不是长久之计。我现在就是先过渡一下,等找到合适的男人,就嫁了,再也不来这儿了。”
我问她:“那你觉得在舞厅里能找到靠谱的男人吗?”
瑶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不晓得哦,碰碰运气嘛。反正我现在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呢。说实话,这份工作其实挺好的,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挣到钱,比在外面打工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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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的话,道出了很多过渡舞女的心声。她们不是不想工作,只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只好先在舞厅里过渡一下,盼着能有更好的出路。
小妖精、圆圆、瑶瑶,三个女人,三种身份,却在同一个舞厅里,跳着同样的莎莎舞,为了各自的生活,咬牙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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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舞女这行当不体面,可他们哪里晓得,这些女人背后的心酸和不易?小妖精为了还债,为了养活女儿,放弃了休息,天天泡在舞厅里;
圆圆为了保住房子,瞒着老公,偷偷摸摸地来做兼职;
瑶瑶为了挣点生活费,在舞厅里过渡,盼着能遇到一个能养活她的男人。
她们哪一个不是在硬扛?哪一个不是在为了生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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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工厂里拧螺丝,在餐厅里端盘子,累得腰杆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挣的钱,除去房租水电,根本剩不下啥子。现在来舞厅里,靠着自己的手艺跳莎莎舞,至少能挣得踏实,至少能把日子过下去。这总比那些躺平啃老的人强多了吧?
我在迪乐汇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舞女,她们有的是为了孩子,有的是为了家庭,有的是为了自己。
她们不是别人口中的“坏女人”,她们只是一群为了生活努力打拼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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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该盯着“舞女”这个标签,就给她们贴上偏见的标签。
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她们为了生活,为了家人,为了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每天下午五点,小妖精准时下班,骑着电动车,去学校接女儿;圆圆则急急忙忙地赶回汽配店,装作啥事儿都没发生过;瑶瑶则慢悠悠地走出舞厅,回到自己租来的小房子里。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响着,舞池里的人还在跳着莎莎舞,可那些舞女的身影,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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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迪乐汇的招牌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我坐在舞厅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支烟,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头五味杂陈。
每份正当的营生,都该被尊重。那些在舞厅里跳莎莎舞的女人们,她们用自己的方式,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她们值得我们每个人的尊重。
毕竟,谁不是为了活着?谁不是为了能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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