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2岁丧偶独居,邻居天天献殷勤,一次生病住院,看清人心冷暖
老伴走了三年,我才算真正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不是说不想他了,而是终于能在早晨醒来的时候,不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摸过去。女儿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两三次,每次都劝我搬过去住。我拒绝了。六十多岁的人,折腾不起,也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再说,这房子住了三十年,楼下菜场近,出门就是公园,我觉得挺好。
王姐是去年搬来的。她比我小五岁,也是一个人住。第一次见面是在电梯里,她提着两大袋菜,我帮她按了楼层。她说谢谢的时候,笑得特别热情。后来就慢慢熟了。她会敲我的门,说炖了鸡汤,怕喝不完,让我尝尝。我也会在包饺子的时候,给她送一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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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往来,我觉得正常。邻里之间,互相照应着,日子过得舒心。
但王姐的热情,渐渐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她开始每天早上约我一起去买菜,说两个人结伴安全。买完菜她会跟着我上楼,坐在我家沙发上聊天,一聊就是一两个钟头。我说我要午睡,她也不生气,笑着说那明天再聊。
我有时候觉得累。不是讨厌她,就是觉得,一个人清静惯了,突然被人这样黏着,有点不自在。可我也没好意思说。毕竟人家一片好心,我要是拒绝了,显得多冷血。
王姐偶尔会提起她儿子。说儿子在南方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每个月都给她打钱。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炫耀的意思。我就点点头,说你福气好。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既然儿子这么有出息,她怎么还住在这种老小区里?但这种话,我不会问出口。
有一天,王姐突然说,她想装修房子,问我能不能借她五万块钱。她说儿子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过两个月就能还我。我当时愣了一下。五万块对我来说不算多,老伴留下的退休金和存款,够我花到进棺材。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说我考虑考虑。王姐也没催我,只是笑着说,咱们这么熟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开口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想起老伴在世的时候,总说我太心软,容易被人利用。我不知道王姐是不是真的有困难,还是看中了我一个人住,好说话。
第二天我没给她答复。她也没再提。但我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前她总是主动来找我,现在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话少了很多。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这种矛盾的感觉说不清楚。
一个月后,我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突然高烧不退,头晕得厉害。我自己量了体温,39度多。我给女儿打电话,她在那边急得要命,说她马上请假回来。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其实我当时已经站不稳了。我勉强走到门口,想下楼去诊所看看。结果刚打开门,眼前一黑,就倒在了走廊里。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女儿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她说是楼上的张大爷发现我的,赶紧叫了救护车。我在医院住了五天,查出来是急性肺炎。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可能就危险了。
女儿那几天一直陪着我。她白天要请假,晚上睡在医院的陪护床上。我看着心疼,劝她回去上班,她不肯。她说,妈,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这次要不是张大爷,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说话。我心里想的是王姐。
住院这几天,王姐没来看过我一次。我在走廊里倒下的时候,她应该在家。她的房门就在我对面,隔着走廊不到五米。救护车来的时候,动静那么大,她不可能不知道。
张大爷倒是来了两次。他提着水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说,老李啊,一个人住要注意身体,有事就喊人,别硬撑着。
我说谢谢。心里有点酸。张大爷跟我不算熟,平时也就是在楼道里碰见打个招呼。但他在我倒下的时候,及时叫了救护车。而王姐,那个天天到我家坐着聊天,说我们像亲姐妹一样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出院那天,女儿扶着我回家。我们在电梯里碰见了王姐。她提着菜,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李姐,你出院了啊,身体好点了吗?
我淡淡地说,好多了。
她又说,我这几天正好回老家了,不然肯定去医院看你。
我笑了笑,没接话。女儿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女儿帮我收拾房间。她在厨房看见了一个汤锅,问我这是谁的。我说是王姐的。她说,那你还给人家吧。
我说不急。
其实我已经看清了。王姐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她以为我一个老太太,好说话,容易骗。她铺垫了那么久,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借钱。我没答应,她就翻脸了。
我不怪她。人都是利益动物,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是有点难过。难过的不是她骗我,而是我曾经真的把她当朋友。
我以为自己看人很准。老伴在世的时候,我总是提醒他,谁谁谁不靠谱,别跟那个人走太近。他总笑我多疑。现在想想,可能是我老了,判断力下降了。又或者,是我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人陪我说话,所以降低了标准。
女儿在家住了一个星期,确定我完全康复了才走。走之前她又劝我搬过去住。我还是摇头。我说,妈不是非要一个人待着,就是觉得,人老了,不能给孩子添负担。
她眼眶红了,说,妈,你这样我更不放心。
我拍拍她的手,说,我会注意的。以后有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送走女儿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是傍晚的天色,灰蓝灰蓝的。我突然想起老伴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当时我还反驳他,说还有家人,还有朋友。现在我明白了。不是说家人朋友不重要,而是说,你得先学会一个人站稳,才能不被人轻易推倒。
后来我再也没跟王姐说过话。她偶尔也会在电梯里碰见我,依然笑得热情,问我身体怎么样。我也笑着回应,但那种笑,是客气的,疏离的。她应该能感觉到。
我把她的汤锅洗干净,敲了她的门,还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脸上有点尴尬。我说,谢谢你之前的照顾。然后转身就走了。
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住。但我不觉得孤独了。
我报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去两次。我开始学着用手机,跟女儿视频聊天。我还养了一盆绿萝,放在阳台上,每天浇水,看着它慢慢长大。
张大爷偶尔会来敲我的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公园散步。我答应了。我们不怎么说话,就是慢慢走着,看看树,看看人。他有时候会说起他老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个老朋友。我听着,觉得舒服。
人到了这个年纪,不需要太多热闹。真正的陪伴,不是天天黏在一起,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有人能拉你一把。
王姐教会了我一件事:不是所有的殷勤都值得感激,不是所有的冷淡都值得怨恨。人心这东西,要用时间去看,用事情去验。
我现在过得挺好。一个人,清清静静,不慌不忙。偶尔想起老伴,也不再那么难过了。我想他大概会欣慰,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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